谭景天皱了皱眉,恍然明白了侍从的为难,也意识到自己的吩咐确实存在着不妥。
他大步上前,伸手取过一支火把,细细察看起尸体的背部,垂眸,赫赫的乌黑掌印骤然让他眼下一凛。
“果然如此了。”谭景天转过身去,阖眼沉声道:
“南无极!”
……
夜,皇宫。
不知为什么,他本是漫无目的,不想,脚步却还是让他走到了这里。
谭景天神情有几分恍惚,“你们几个,下去吧。”
“是,少将军。”
不远处,窗子虚掩,淡淡的月光投在窗棱上,又清又冷,如流水一般,留下斑驳陆离的树影,抬眸,只见树星与月云。
室内,没有点灯。
谭景天推门进去,步伐轻而缓,甚至没有惊动凭窗而立的女子,或者说,她亦发现了,但是对此视若无睹。
“铃儿,我放你走,好不好?”半晌,他欲言又止。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眸光平静地看向他,“谭景天,你说这些又是想做什么?”
他硬生生逼回眶里苦涩的泪。
“今晚,我才知道,原来至始至终,我都恨错了人,我谭景天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利用,在这过程中做错了这么多事,甚至认贼做君…”他哽咽,喃喃自语苦笑道:
“同时,也深深伤害了你。”
“怎么?你,又想在我这表演浪子回头?”凤铃儿冷笑,眉头一挑:
“好啊,想让我原谅你,不如你先杀了你自己,倒更靠谱些。”
时间仿佛凝固般,一点点消耗流逝…
他抬眸,神情郑重,“对不起,铃儿,我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谅,待事后,你要杀要剐都没有关系,但现在,我不能死。”
“呵…”凤铃儿不屑出声。
谭景天继续看着她,“明日,我会让人来接你出宫,从此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他顿了顿,
“你可以,往后得到再也不必被人掌控的自由。”
她有些错愕,缓缓消失在她目光里的那道背影,沉重而坚决。
几日后。
随着宫侍的急急来报,凤翎北本还在握在手里的酒盏生生泼出少许。
“陛下,青云宗的人已经快到凰城了!”
“怎么会这么快?”凤翎北大惊。
不想,又有宫侍闯进。
“陛下,陛下!东郡王集合了数二十万大军,杀到城下了。”
“什么!”凤翎北此刻的心境已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他咬牙切齿道:“凤陵瑞!”
“取朕的剑来,去城门!朕倒要看看,这凰国究竟是谁的天下。”
“对了,将凤霓凰和白笙都给朕带去城门。”
“只要将他们紧紧抓在手里,凤陵瑞和青云宗的人就绝不敢轻举妄动。”
“是,属下这就去。”
某一处宫殿内。
“砰!”殿门的锁被大力击开,似乎是刀剑的声音。
岂料,没待男人来得及说话,一把锋利的匕首却至到他的脖颈处。
“说!你是谁?”霓凰皱了皱眉。
他没有理会那匕首,不由得讶然失笑:“长公主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
下瞬,他瞬势摘下自己的蒙面,“是我,梁崎。”
霓凰和白笙交换了个眼神,面面相觑。
说实话,霓凰并不觉得,梁崎的话里有几分可信,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阴暗因素实在可见一斑。
梁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叹了口气:
“你们若想离开皇宫,就相信我,毕竟苏子旭和东郡王还在那边等你们。”
不想这个时候,外面却传来嘈杂声。
“陛下有旨!将这里重重包围起来,你们几个,进去抓人!”
“是!”
其间,窗外的各色人影奔走,响起的脚步声不一而足。
梁崎皱紧了眉,急急道:“遭了!快走!”
…
凰城,城门上。
凤翎北拢了拢披风,满眼的志得意满,“东郡王,你不要忘了,朕的手里可握着凤霓凰和青云宗主的性命。”他睨向下方:
“朕就不信,你真的敢攻进凰城?”
凤陵瑞的严严密密的大军兵临城下,而这边,凤翎北将高台垄里布好了弓箭手和皇宫羽卫,只待一声令下。
这样紧张的气势,却并没有让凤陵瑞望而却步。
“是吗?那陛下不妨就试试看。”他脸色冷峻异常。
“你!”凤翎北气极。
正准备发号施令之际,城墙上匆匆跑来他的亲卫。
“陛下,他们…人不见了。” 亲卫顿了顿,抬眸:“而且有宫侍说,梁崎大人也不见了。”
“什么?”
“陛下,我们中计了。”亲卫虽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提出来。
凤翎北眸光一凛:“朕就偏偏不信这个邪!所有的皇城亲兵呢?谭景天人呢?”
“他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正往这边赶。”
“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把他自己当回事了?”凤翎北怒火汹涌得翻腾着,“等平了这些乱臣贼子,朕就让他下去陪他那个愚忠的爷爷!”
谁料,亲卫余光一瞥,目光投向城门处的身影。惊喜道:
“陛下,他来了。”
“谭景天,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让你的士兵动手。”凤翎北扯着嗓子。
只见,下方的银盔甲袍的青年眉眼不带微抬,冷冷道:“陛下料错了,臣的谭家军不是用来杀自己人的。”
“你说什么?你居然敢背叛朕?”凤翎北怒极攻心。
这时,从凤翎北的身后城墙上慢慢走来一个男子,他眸光泛冷,尤其是那刺骨的寒意不由得让人心头瑟缩了下。
“陛下…陛下,您…”亲卫指向来人,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