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后。
我叫苏如魅,封号昭华公主,听说当初取这个名字,是母后为了纪念一位“如魅”的阿姨,反正不管了,叫什么都好。
总之,我还是苏如魅嘛,是父皇最最宠爱的小女儿,就凭这一点,绝无人敢撼动我的位置。
母后说,等过了年我就十四了。
我,是我父皇和母后的第三个孩子,我上面还有一个长姐,一个二哥。长姐芳华十八载,名叫苏璨;二哥正值十七,名叫苏珩。听那些老臣说,二哥早早地就被立为太子,由专门太傅教导,父皇对他要求极严苛,好在我二哥也是个聪明的,如此让我看了都应接不暇的各种课程,他简直做得游刃有余。
就连一向不轻易夸人的母后,都说二哥像极了父皇年轻的时候,简直是父皇的翻版。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在众兄妹里,母后对二哥更疼惜些。
话说我二哥,从小就生得芝兰玉树,又风度翩翩,迷得全凰城的贵家少女纷纷对他芳心暗许。
前些日子,二哥被父皇派去边疆历练,得胜回朝那日,十里长街人山人海,全京城的小姐们更是热血沸腾,拧碎了帕子也要嫁给他,比如哪位将军府的小姐,又比如哪位尚书府的千金,可惜,她们一个个脸皮薄,与我二哥说不上半句话,就自己半路就逃跑了,你说说,就这样的进度,她们何年何月才能拿下我二哥啊。
不过,可能她们都知我是好说话的,一年到头,这让我转交给二哥苏珩传情达意的书信,我倒收了一萝筐,由此就连我,也不得不感叹,果然是父皇的基因强大啊。
再说我长姐苏璨,封号罗曼长公主,宫里的嬷嬷都说,她出生那日,明明还尚在襁褓之中,便会冲着父皇笑,由此父皇大悦,给长姐单名一个“璨”字,寓意笑容常在,眸光璀璨。不过,我的这位长姐,早两年就嫁出宫去了,对方是九歌城,平国侯府的长房嫡子,我也曾经见过一面,的确是个沉稳可靠的。
话说回来,我好像真的没遗传到父皇母后的半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我大摇大摆地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
好吧,我只是姑且说说,但事实情况通常是这样的。
譬如我正准备溜出宫门的时候,背后却响起母后一如往常温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昭华,你去哪里?”
我胆怯地转过身来,“没,母后,我哪也不去,哪里也不去。”
是的,眼前这个高贵美丽,又气势凌人的女人,就是我的母后,凤霓凰。
说起我这位母后,不知是不是多年浸染历练,长公主的淡然沉稳的气度浑然天成,后来随着父皇登基,又成为了皇后。
这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发炉火纯青,关于父皇是如何看上我母后的这问题,我着实好奇了许多年,就这不容旁人摆布的性子,估计也只有我那脾性温和的父皇能受得了她。
啧啧啧,可怜,父皇那般的如上君子…
可惜,我就算再不满,也只能默默替父皇心痛三分钟。
母后静了一瞬,“小德子已经将令牌给母后了,至于宫门那边,你不必再费尽心思了。”
“母后…”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仿佛被千军万马碾压,我的糖人呢?我的游湖呢?我的出游大计呢?谁说公主就必须得呆在宫里!
我苏如魅,偏偏就不是这样的。
好吧,母后也不是从不让我出宫,有时候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我是那么轻易安分的人吗?
不,不可能的。
又一日,我心血来潮,听小德子说,父皇曾送过母后一条玺石项链,精致华贵,世间少有。
我当时浑身好奇的血液就涌动起来了。
可是,母后的寝殿的东西一向不许旁人动,我犹豫再三,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我理智的大脑,我也终于下决心前去一探究竟。
某个晌午,趁母后午睡的功夫,我偷偷溜进了那座宫殿的库房,不进不知道,一见简直吓一跳。
一列列隔板处陈列着各色玉器和闪得能亮瞎人的珠宝,这里是呈放母后嫁妆的地方,可我从不知道原来母后如此有钱,简直富甲一方啊。
置身于此,甚至让我忘记了来的初衷。
不过,在这其中一个积满了灰尘未上锁的匣子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犯了闷,母后怎么会有这么古老的匣子?
虽然不解,但是我还是怀着小心翼翼的心情,打开了它。
令我失望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看起来是锦囊一样的东西,不过那布实在太过久远,都掉色了。
“咣铛”一声,从一支锦囊内掉出物什来,看样子是一把古朴的钥匙,我正准备去捡,不想,身后却传来了母后的声音。
我呆住了,只能看她向我走来。
“昭华,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其实是来…”我灵机一动,打算蒙混过去,快速捡起那钥匙:“母后,您看,这是什么?为何我从来没见过啊?”
“你这个,是从哪里拿到的?”母后怔了怔。
“锦…锦囊啊”
母后沉默片刻,直接拆开另一只锦囊,这次,里面只有一张发黄的纸条。
不想,当母后看到那内容时,却眉头越皱越紧。
我好奇的很,上前一瞅,终于看清了那上面的字:
“世间本有双生法”
……
于是当晚,母后就带着我去面见了父皇。
直到母后将纸条交给父皇的时候,我还是懵懵懂懂,一头雾水的状态,半晌后,他们交换了个我看不懂的眼神,便不再说话了。
过一会儿,父皇传唤了宫侍,亲手从那盒子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来,也是一把钥匙,与母后手中匣子里的钥匙竟出奇的相似。
我不解的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后来多年后,我才知道,原来父皇手中的钥匙,是多年前凰城一役后,白笙宗主亲手归还给父皇的东西。
也就是众人口里说的“苏氏宝藏的钥匙。”
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天,父皇带着母后和我,带上几个侍从,驾着马车驶离了皇宫,按照地图上所指的方向,前往宝藏的地方。
我在车厢里实在很兴奋,左看看右看看,想着马上就能亲眼看到所谓的“苏氏宝藏”,仿佛眼前就堆满了无数的金山银山,心里激动不已。
由于我打了个盹儿,又睡了两觉,觉得很快就到了,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马车停在僻静幽深的幽谷处,便不能再往前走了。
于是,我们只好沿着拾级而上,来到了一座荒凉的云峰,在这上面有一间楼宇亭阁,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我疑惑不解,觉得这里不像是有宝藏的地方。
父皇推门进去,是一间内室,布局摆放都不像寻常房屋所有的,母后攥紧住我的手,在一处机关处停下。
果然,我眼前一亮,机关的墙壁上的确有两个孔,莫非…那钥匙?
母后看向父皇,点点头,两人一同将两把钥匙插进孔里,手指尖轻动,果不其然,里面传来了微微的声响,暗门开了。
原来这时候,我才知道,欲想得到所谓的苏氏宝藏,须得有两把钥匙才能打开。
随着父皇母后缓缓踏进去,我也跑了进去。
入目,令我大失所望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宝藏,而是许多香火鼎盛的牌位,厚厚的灰积下来,年代久远且辨不清字迹。
“传说,得苏氏宝藏者,得天下。”父皇说。
“我想,此言不虚。”母后说。
……
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其实所谓的宝藏,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天下归心,以及苏氏族人多年守护的,恰好正是,无数的先驱前辈对一个国家的赤胆忠心。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