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在神游的凤铃儿面上终于有了动静,慌忙掀开身旁的车帘,一看,那傲然绝尘的身影果然是白笙国师,不过他独自一人,似乎要往什么地方去。
“雅芝,吩咐车夫我们跟着他,但是不要惊动国师。”
凤铃儿想了想,还是不上前和白笙国师打招呼了,不过她也很奇怪,白笙国师在凰国举目无亲,他到底要去哪里?
“是,公主殿下。”雅芝抬眸看了眼凤铃儿。
只见自家公主面容上俱是凝重之色,也不敢多说。
对凤铃儿来说,她本就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如今她只想漫无目的地跟着他。
或许是由这些时日内心积郁的所有不好情绪,当她在看到白笙国师的那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谁料一刻钟后,凤铃儿的马车便随着白笙国师的方向来到了一个山岗。
此山看上去并不是多高,却钟灵毓秀,令人有神清气爽之感。
“公主,白笙国师来这儿干什么呀,车夫,你是不是跟错了?!”
没等凤铃儿说话,雅芝看着马车行驶到这个地方,一时惊叫起来。
“主子,小的哪敢跟错呀?”那车夫也是一脸无奈。
他怎么知道这前面的男子怎么来到了这样一处山岭,前面都是死路,根本就走不通。
“你在这儿等我,我上去看看。”凤铃儿皱眉。
她想了想,白笙国师素来性子孤僻,能做寻常人不能做之事,想必是去了此山顶之上。
雅芝听闻凤铃儿一开口就要去山顶,脸上露出几许慌忙之色,生怕凤铃儿有什么意外,不迭道:
“公主,那山顶会不会有危险啊?而且你一个人去,如果皇后娘娘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我的。”
“行了,母后她不会知道的,我就去一会儿。”
凤铃儿根本没有听雅芝的话,径直一个起身,就跳下了马车,对留在车内的雅芝道。
凤铃儿心思复杂地上了山顶,昨日种种齐齐浮上心头,昨日她去凤仪宫给母后请安,却无意中听见慕容莲正与莫姑谋划她与梁崎的婚事。
梁崎性格阴沉,手段毒辣,凤铃儿心知肚明,一直以来都惧怕不已。
可如今母后却偏偏挑了他做自己的夫婿,凤铃儿不是没闹过,反抗过,可是皆被她的母后骂了回去。
凤铃儿是向来知道她的母后慕容莲的说一不二性格的,她既说得出,自然做得到,既不给凤铃儿思考的余地,也不给她拒绝的理由。
就这样在她还未知情的情况下,将她的夫婿已经定好。
这桩婚事只需走个过场,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就得准备好安安心心嫁入梁国公府。
从前的凤铃儿洒脱自在,从未考虑这么多,还有理由可以肆无忌惮的追着白笙国师,甚至还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向凤霓凰挑衅。
如今事到临头她已然失去了当初的那份心情,与此同时,也失去了再追求白笙国师的资格。
她还有何面目去面对倾慕良久的白笙国师呢?
或许他会说一声恭喜,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恐怕这些日子以来她在白笙国师心目中,不过是她如小丑一般的自演自导的戏罢了。
是啊,他这般如神坻的人,终究是她痴心妄想了。
对于这桩婚事,凤铃儿也隐晦地提出过白笙国师的名字,向慕容莲试探过,可她的母后却以一句“但凡入青云宗者,一律此生不可婚嫁。”彻底冷了她的心,绝了她的念想。
凤铃儿远远地站在白笙国师身后,愣愣地看着那衣袂飘飞的仿若仙人的身影,他在山崖边抚琴而奏,琴音很美,余音袅袅。
她知他出类拔萃,也知他日后将堪接青云宗的大任,可没想到她这是第一次,也是她最后一次听他奏琴。
凤铃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就那样任时光流逝。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定不会再将所有的时间用来陷害凤霓凰,也许她会好好的追求国师。
就算结果不尽人意,她至少还拥有和白笙国师在一起度过的时光记忆。
一切都只怪她被对凤霓凰的嫉妒蒙了眼,蹉跎了时光,也丟失了去爱去争取的资格。
“你的琴声是为她而奏,你的悲伤是因她而生,那我呢?你终究是看不到吗?”
凤铃儿看着不远处的男子,神情苦涩而哀伤。
这如泣如诉的曲子在这空寂的山顶之上一遍遍回响,让人听了只觉痛彻心扉。
“如果有来生,我定要紧紧的抓住你,绝不把你让给凤霓凰。”
凤铃儿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坚定和不屈,不由自主地轻声喃喃后,毅然转身而去。
……
山脚下。
“公主,你这么早就下来了?”雅芝看见凤铃儿神色黯淡,从山顶自石梯处一步步走下,慌忙招呼。
“哎呀,其实山顶上也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我们走吧。”
风铃儿远远地看见等候她的雅芝,敛了敛神色,脸上重新浮现以往神气飞扬的神情,略作轻松状。
“好,公主!”
雅芝看见自家公主已然恢复过来,一扫这些时日的闷闷不乐。
心中不免暗叹白笙国师魅力真大,不过一会儿公主就又变回以前高兴的样子来了。
“车夫,走了。”雅芝扶凤铃儿上了马车,立刻招呼车夫,催促道。
“好嘞,这就走,这就走。”车夫扬起了马鞭,面容含笑道。
凤铃儿坐上了马车,神色微微凝重,掀开帘子,恋恋不舍地又看了这山岗一眼。
暗暗心道:白笙国师,从此以后凤铃儿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
山顶之上,同样拥有这般心境的除了凤铃儿,还有白笙国师。
“凰儿,我只要知道你幸福,便够了。”
白笙望着悬崖峭壁处迎面的冷风,唇边扯过一抹轻笑,尽管那笑容分明带着苦涩。
“我知道,苏子旭会待你很好。”低低的喃喃自语,不知说与霓凰还是说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