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晃晃悠悠出了殿,刚刚虽然苏子旭给她挡了很多酒,但是霓凰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很想喝酒的欲望,便也不再管他们,自顾自饮了几杯。
不料这酒烈性十足,霓凰不过几杯下肚,便有一些脸色发红,脑海内昏昏沉沉的。
此刻又出了大殿,夜里的寒风扑在她的脸上,便更加难受了。
刚刚苏子旭见她难受的样子却还要出去,出于对霓凰的担心,便想把疾风安排给她,以保护她的安全。
但是霓凰考虑到他刚刚官复原职,如果此刻有人对他想下黑手的话,简直是轻而易举,又哪里敢要苏子旭的疾风?
她便以自己出来带的有风寂为由,推辞掉了他的好意,此刻身后的一道身影闪现了出来,对霓凰拱手道:
“公主。”
见来人是风寂,霓凰迈着不稳的步伐,可脑子已经乱如棉麻,嘴里不清不楚,絮絮叨叨地对风寂道:
“风寂,你会喝酒吗?你肯定不会…”
风寂无奈扶额,知道自家的长公主殿下这回真是喝醉了,正打算去扶霓凰。
不经意间,眉眼微抬,他惊奇地发现那黑夜走廊上闪过一道俏丽而格外熟悉的身影,会是她吗?
自入血煞这条路,他已与她几乎十年未见,她名唤“茶茶”,并不算太漂亮,可是那活泼动人的性子总能让他感到愉悦。
他们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他也曾经天真的以为他长大以后会娶她,这个此生唯一让他动心的女子。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他十三岁那年,全家一夜之间皆被大火吞噬,却唯独留下了一个他,一开始他疯狂地想报仇,想手刃仇敌,却暮然发现自己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后来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他只好被迫去摊贩那偷包子,他跌跌撞撞发疯一样的跑在大街上……
直到他撞上了一个大他两岁的黑衣少年,那个人就是朔风。
朔风带他进了皇宫的血煞阁,在血煞阁他遇到了很多跟他一样身世凄惨,孤苦无依的少年。
后来,他就顺理成章的在朔风的带领下成为一名血煞者。
朔风又说他原来的名字不好,便重新给他起了一个名字。
他亲眼见朔风取了自己名字中的最后一个字“风”,又说他孤身一人,是为“寂”,由此“风寂”二字便跟随他近十年。
后来他每两年都会去看她一次,看看他的茶茶长成了什么样子,长高了没有,但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出现。
他深知自己成为血煞的命运,朝不保夕,随时可能陨命,他不想耽误她。
他十六岁那年经过血煞阁的特殊训练,在无数次血海中爬起又跌下,跌下又爬起,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血煞。
原本长公主的血煞只有九名,是朔风在阁主殿外跪了几个小时,阁主终于破例把他分到了长公主府。
这些年来他疯狂想念他的茶茶,此刻他在皇宫内院,居然能看到茶茶的身影,让他如何不激动?
因为太过于兴奋,他的五官开始生动起来,他双手抓住霓凰的肩膀,扶好霓凰,声音都开始变得颤抖:
“殿下,你在这儿呆着别动,风寂去去就回。”
还没等霓凰反应过来,风寂便如一阵快速的风消失不见了。
霓凰此刻被风吹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些。
可是一股迷烟仿佛正在朝她飘过来,来不及任何准备的她此刻猝不及防。
可偏偏脑子迷迷糊糊得,她正欲走下去,却不知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上早已被铺好了可以足以令人滑倒的桐油。
危险和阴谋正在悄悄地向她逼近……
就在霓凰终于伸脚走下去的那一瞬,突然一道白衣身影自凌空而来。
他黑发飘飘,神情淡然如雪,足尖轻点,将霓凰一个稳稳的抱入怀中,远离了那铺了桐油的边缘台阶。
“公主…”
待到了安全的地方,白笙并没有选择将霓凰放下,胳膊紧紧抱着霓凰,脸上尽是焦急之色,低低呼唤着怀里昏迷不醒的霓凰。
刚刚在大殿内,他独自饮酒,因不忍看着霓凰与苏子旭的浓情蜜意,便想着出了大殿透透风。
谁料惆怅间,眼光一抬,竟然看见了孤身一人的霓凰双眼微阖,犹犹豫豫,正欲下台阶。
他定睛一看,台阶之上满是桐油,正想高呼“殿下,危险”,可是却早已来不及了,遂所幸他与霓凰离得也不是太远,只好用轻功把她抱走。
此刻大殿之外,是听到疾风回禀的苏子旭已匆匆赶来,他至白笙身前,敛了敛神色,放缓声音,感激道:
“多谢国师救殿下于危难。”
便将霓凰从白笙怀里抱过来,又看着昏迷不醒的霓凰,眼中更是焦急:
“殿下…殿下…”
但是这充满担忧和心急的低低呼唤声,并没有马上使霓凰醒过来。
遂转而看向白笙道:“怎么回事?殿下虽然喝了酒,却不至于连路都看不清。”
“台阶上被人泼了桐油,公主应该是被人事先吹了迷雾,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白笙平淡的话里没有一丝波澜,但眸中意味之色不明。
他从小生长在青云宗,远离俗世凡尘,但是人间之事也听说一二,因权力相争而为此头破血流的人,不一而足。
虽然他早在下山之前便做好了可能会看见人世间的丑恶的准备,却不想是往往现实比他所思所想得更要残酷得多。
白笙心中充满了对霓凰的无限同情和敬佩,这些年来,她一个女孩子是如何度过这些明枪暗箭,阴谋算计的?
就算换做是他,易地而处在霓凰的位置上,恐怕也在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无数算计刺杀中早没了性命吧。
不仅如此,她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各种胆战心惊,他已经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