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认真想了想,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半晌,她的唇边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凝脂般的手指抚过案几上的两个木匣子,淡淡道:
“他们的命运应当由自己选择,不应该被任何外物所左右,我虽是凰国的长公主,但他们却不应该像物品一样沦为我的私财,而我…不过是他们漫长的人生过客之一。”
“如此,你可愿意帮我吗?”
苏子旭闻之,她的话一字一句打在他的心上,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霓凰,也更加深入地认识他面前的这个女子。
只是霓凰的用意是好的,但此事他还有更多的顾忌,半晌,霓凰终于听到他缓缓开口道:
“有了这两味药,制出解药倒是不难,但是殿下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生死咒解除后,暂时不要让陛下和十血煞知道,待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们。”
霓凰见他面上的犹豫之色,眉头紧蹙,思索一番后,恍然明白了苏子旭在担心什么,她看向他轻声道:
“你…是担心血煞如果知道自己的生死咒已被破解,会对我不利吗?”
“凰儿,你只需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苏子旭抬臂,轻轻抓住霓凰的的双肩,眼中的深邃漩涡几乎要把霓凰吸进去。
“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霓凰不自觉地有些尴尬,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苏子旭这样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的时候,霓凰总是心底会微微发慌。
……
皇宫,揽月星辰殿。
“国师,今日梁崎大人来过的事,要不要跟陛下说?”素衫少年向面前的白笙拱手道。
白笙放下手中的书卷,眸中之色微微暗沉,面不改色缓缓道:
“不必,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够阻止得了的,比如有些人的野心。”
“长公主殿下回来了吗?”
白笙自那日废墟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霓凰,后来他也曾去过长公主府去寻她,却被侍女告知她已然外出。
想来他也有许久没见到她了,心中顿时空落落的,挂念着她在何方何地,是否一切安然无恙,平安喜乐。
“听说好像前日就已经到凰城了。”那素衫少年微微思索了一瞬,仿佛顿时想起了什么,眼中一亮。
白笙拼命抑制住内心对她的思念,明知无缘却早已成痴,想爱却不能爱,这就是上苍对他入青云宗的惩罚吗?
任心底的苦涩四处蔓延,白笙敛了敛神色,一本正经对素衫少年道:
“你去写封信,信中就说,请苏驸马过几日来揽月星辰殿一趟,白笙有要事相商。”
……
几日后,揽月星辰殿。
“参加驸马爷!”素衫少年刚要跨出殿外,却见到苏子旭缓缓踏步而来,一时如何敢怠慢,毕恭毕敬道。
“不必多礼,下去吧。”苏子旭眉间隽雅,仿若清风和月拂过,淡淡道。
素衫少年实在看痴了,除了自家青云宗少主白笙,他还从未见过这般超然卓绝的男子,硕长坚挺的身影,谦和有礼的姿态,尽显世代儒家风范。
白笙神色庄重,端坐于蒲垫之上,却并不看向此刻向殿内缓缓走来的苏子旭,紧盯着手下的棋子不放,待苏子旭近前,终吐出一口气,缓缓道:
“听闻驸马爷棋艺高超,更被封有凰国“棋书六杰之首”之美誉,不知白笙可否有幸与驸马爷对弈一局?”
“自当如君所愿。”苏子旭神色淡然,衣袖翩飞间,已然落座于白笙对面。
一局已了,白笙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缓缓对苏子旭道:
“今日找你来,是为了长公主殿下的事情,我想你会愿意知道的。”
皇宫,凤仪宫。
“皇后娘娘,听说驸马爷进宫了…”一身着绫罗锦缎的妇人恭敬对上首的慕容莲轻声道。
这是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她的脸上和手指之间满是皱纹,只是一双丹凤眼却是锐利的很,此人便是皇后慕容莲的得力助手,莫姑。
“他怎么来了?”
“好像听说是白笙国师相邀。”
“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慕容莲有些好奇,按理说,苏子旭是朝廷重臣,白笙是青云宗的少主,这二人不该有什么联系,可如今又怎么?
“若是仔细一想,苏子旭想要拉拢白笙国师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对本宫的翎北倒是十分不利。这个白笙国师,皇上如今十分看重他,还有那个苏子旭实在让人不得不防。”
不怪慕容莲担心时时这二人,他们实力太强大,如果他们再联手在一起,合力打压太子的话,那她的翎北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翎北看似起来太子的地位固若金汤,实则只有慕容莲知道,为了这太子之位,她默默在背后筹谋了多少。
皇帝如今虽只有凤翎北一子,但凰国先祖之子却不只一人,孙辈更是不能一一细数。
万一到时候皇帝知道了那件事,改立他人也未可知。
况且有些事情如果不早做准备,最后哭的只有她自己!
“皇后娘娘,我们如今要怎么办?”莫姑看出了慕容莲的心思,也知晓她得知此事不可能不动作,遂询问道。
“谁敢挡本宫儿子的路,我必让他生不如死。去告诉揽月星辰殿安插的人,一定要给本宫抓着他们勾结在一起的把柄。”
慕容莲的眼中泛出一丝狠厉的光芒,长袖一扫,桌上的茶盏悉数碎于地面之上。
“本宫倒要看看,到时候陛下还会不会继续信任他们!”
“是,皇后娘娘,莫姑这就去做。”
莫姑向来对慕容莲的话唯命是从,此次自然毫不例外。
揽月星辰殿。
“苏丞相可知白笙此次下山是为何?丞相难道从没有怀疑过,一向从不与大陆各国有所牵扯的青云宗,师尊为何会独独派我前来凰国?”
白笙轻执一棋子,缓缓落下。
“的确有些疑虑。白笙国师不妨直言。”
苏子旭看向白笙,他不解白笙到底要与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