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溯则有些盛怒了,说道:“当日,点燃粮仓是保证成功了吗?还是楚琋那边的人故意弄了一个空壳子?还有这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凛冽。
属下忙跪下说:“陛下赎罪,实在是西凉那边隐秘过好,故而很难打入内部。”
祁衍溯摆摆手,说:“西凉的侦查朕又不是不知,故而当时便让人跟着司彘的军队混了出去,难道他们也没有消息吗?”神情似是有些不耐。
属下忙说道:“陛下……我们还没有与他们取得联系。”
祁衍溯说道:“你现在可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属下忙作揖,说:“是。”说完就雷厉风行的走了出去。
祁衍溯回到皇位上,拿起那密函,是五王爷的亲笔手信,说是那边已经抑制住了,只是还是不相上下。
祁衍溯倒吸了一口凉气,西凉果然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而奚念,则要去唱红脸了。
总归给不了后赵一个交代,但是若是祁衍溯去,和自己去则是大有不同的。
于是奚念就来到了荣晴郡主处。
荣晴郡主没有想到奚念来这里来的如此勤快,心中有一丝敬重,但是更多的还是畏惧。
忙行礼,说道:“参见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要来,也没有远迎,实在是有失礼数了。”
奚念摆摆手,亲自扶了荣晴起来,盈盈浅笑,说道:“哎,这话就不对了。”
荣晴一听到不对两个字,脸上都是畏惧的神情。
“本宫这突然来访,郡主又怎么会知道,恐怕还叨扰了郡主休息呢。”奚念拍了拍荣晴的手,意思是让她安心,可是荣晴却安心不下来。
荣晴勉强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这样说,荣晴可承受不起。而且,按照规矩,也该是荣晴经常去拜访皇后娘娘才是。”
“你倒是个懂事的,这样本宫就放心了。”
奚念这样说,荣晴则又要多想了,奚念所说的懂事她是明白的,只是那放心,指的是什么?是觉得自己对她够不成威胁了吗?
果然母亲的话是对的,在荣晴要过来时,那王妃就反复嘱咐荣晴要谨记这点。
然而奚念真正想说的却还在后面,“你懂事,自然就明理,很多事情和你说就不那么费劲了。”
荣晴已经知道奚念定是有话要说,但是还是假装不明白的样子。“荣晴不懂得那么多,只知道遵从娘娘与陛下就是对的。娘娘说什么,荣晴就听着,日后照做就是了。”
奚念看看荣晴,似乎又格外同情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唉,这事情还真是不好说。”
荣晴靠近了一些,十分贴心的样子。
“你也是知道的,你这刚刚过来,西凉就开始攻打东川了,如今陛下也是每日里为军事,政事烦心。本来你到来就是为了和亲,但现在却是没有什么精力的,所以这给你册封的事宜也只能暂缓了。”奚念十分惋惜的样子。
奚念来这里和荣晴说,一来,奚念是后宫之主,后宫的事宜,自然交由她来处理。
二来,荣晴也大可以认为这是奚念争风吃醋的结果,到时候和后赵联系,后赵也不会认为是祁衍溯不想要合作。
荣晴的表情有些僵硬,嘴角想要向上弯曲,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弧度,最后也只能悻悻的垂下。
“荣晴自然不敢有异议,但凭娘娘与陛下安排。”
荣晴原本以为,奚念是与平常女子不同的,但是这样看来,那醋意却和其他女子没有任何区别。
奚念继续安抚道:“我知道你心中也是有些不痛快的,只是这也是没法的,当时陛下登基的时候,到了册后大典的时候,却突然有了紧急军务,最后那大典自然也没有完整举办,只是下了一封诏书而已。这也总是没办法的。”
荣晴能说什么,只能说:“娘娘也是受了委屈了,不过娘娘与陛下相濡以沫,日后总会好的。”
明枪暗箭,奚念见识的多了,而且按照荣晴这样子的性子,也是作不出来什么大事的。奚念自信于自己能应付的过来。
素隐则在自己的房中踱步,芍药说到:“小姐这几日不是该高兴吗?有了荣晴郡主过来,这与奚念鹬蚌相争,我们这渔翁不是就自然得利了吗?”
素隐停下脚步,说:“你以为荣晴能成气候吗?”素隐自那日与荣晴谈论之后,就知道荣晴定不会与奚念相争。
芍药说道:“说不定荣晴郡主只是表面上不说,毕竟这样的事情,总也不能与外人说的,况且主子与荣晴郡主也不是多么亲密的关系,所以……”芍药这样推测着。
素隐却打断了芍药,说到:“你说,荣晴与奚念对比起来,谁更好对付一点?”
芍药说到:“那自然是荣晴郡主了,奚念看起来就聪慧得很,平日里都经常在陛下身边出谋划策,并且极其会迷惑人,瞧瞧,不仅仅是陛下,就连西凉大皇都想投入她的温柔乡。”
芍药啧啧,表示一种特殊的感叹,更像是一种嘲讽,水性杨花。
随后又凑到素隐身边说道:“然而荣晴郡主就不同了,自小没了父亲,所以就只有些小家子气。为人又胆怯,又是初来乍到,所以自然好对付的多。”
素隐说道:“你也是这么觉得,那就是了。那荣晴受不受挑拨就没有多大的影响了,即便不受挑拨,不与奚念相争又怎样?我们大可以那时候来一个嫁祸。”
说完眸中更是充满狠色,下巴轻扬,似乎气总是出不痛快的样子。
芍药点点头,说道:“主子说的有理。两手准备总是好的。”
素隐若有所思说道:“这几日似乎都没有见到陛下,许是十分忙碌的原因吧。”
芍药说:“主子这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素隐有些羞怯,说道:“不过是随便一说罢了。”
芍药说:“主子可知道,将军过几日就又要出征了,不妨就今日晚上把将军叫过来一起用膳,到时候也请陛下过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芍药想方设法贴合着素隐的心意。
素隐知道,那些个抱病称恙,那些个什么相思成疾,还有什么多有挂念等等的伎俩,在祁衍溯的面前都太过简单了。祁衍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是怎么样的。不过是班门弄斧。
只有这样子冠冕堂皇的理由,祁衍溯才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素隐赞许道:“多亏有你,总也是有好法子的,那你就告诉厨房,好好去准备,今日晚上把王爷与将军请过来。”
芍药高兴的,行了个礼,说道:“奴婢现在就去。”
素隐也忙叫了其他的侍女来替自己重新梳妆。
晚膳,果然就只有祁衍溯与苏勋,爷未请奚念。总也是有些于理不合的,苏勋与祁衍溯刚到,就坐之后,素隐就起身说:“如今天下不太平,总也是相别容易,相见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舅舅过几日就又要去战场了。对于施氤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舅舅与陛下。也是施氤世上最重要的两个亲人。”
随后顿了顿,看了祁衍溯一眼,祁衍溯也没什么表情变化,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今日,施氤便不想拘于宫廷,朝堂上的礼仪,便只有亲人间的礼节。”这句话也就道出了,为何今日这样的场合都未请奚念和荣晴郡主。
祁衍溯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祁衍溯在素隐坐下之后起了身,端起酒杯,说道:“朕今日就敬苏勋将军,您一生忠勇,如今为了天下的太平,为了后赵,为了东川,奔赴于沙场,穿梭于刀林剑雨之中,朕实在是无以为报。恩情永远铭记于心。”
祁衍溯都有些热泪盈眶。
苏勋也忙站起来,拿起酒杯,与祁衍溯相示意,一饮而尽。
随后,祁衍溯又自斟了一杯,看向素隐,说道:“素隐,当初你在王府的时候就尽心竭力,事事上心。朕一直都把你当做亲生妹妹一般看待,如今朕对你亏欠更多。所能弥补的却是很少,但你也要放心,朕定会尽力补偿。”
素隐拿着酒杯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尤其是听到那句把她当做亲生妹妹看待的时候,素隐想要的是什么,祁衍溯再清楚不过了,而这样说,又是一种暗示。素隐不会不明白。
祁衍溯一饮而尽,素隐也掩面喝了进去。
却是梗在喉咙,苦涩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喉咙之中。
把那苦楚都压了下去,但又在心头翻涌,久久不能散去。
奚念等了许久也未见祁衍溯来用膳,直到云实来了,说祁衍溯与素隐和苏勋一同用膳了。
奚念才知道。
于是用膳,却是有些食之无味。
一个没有背景的皇后,是很难立足的,奚念不得不步步为营,事事小心。
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时候,就会更觉得外面月光清冷,平日里,觉得孤寂的时候,就更觉得形单影只,孤魂野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