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在今日突然之间的爆发,似乎这个在祁衍溯的意料之中,他原本就有猜测,楚琋是在耗磨自己的耐心,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
楚琋想着自己一开始收到战书,会无比的紧张,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开始变得不耐,变得开始松懈,然后来一个出其不意。
然而自己却坚持住了,并且一直都高度警惕着。
祁衍溯问道:“五哥那里防护好了吗?”
五哥就是五王爷,祁豫平。
“一切就绪,一直都听从陛下的,始终不曾放松警惕。”来人回答道。
祁衍溯说道:“那就好。想必两方也会不相上下的。我们总也不会吃亏。”
“我们安排去侦查的人怎么说,找到粮草的位置了吗?”祁衍溯继续问道。
“回禀陛下,已经摸清楚了位置,只是守卫人较多,恐怕还需要费一番周折。”祁衍溯点点头。
“我们的人已经跟着混出去了?”祁衍溯需要了解好全局的情况,才能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否能实现。
来人回禀道,“已经随着司彘的军队出去了。”
“好,让我们培养好的细作,继续留在军队里面,另一方面,那些剩下的混出去的人,总有一百,且都是精兵,想必破坏那粮仓应该不在话下。”祁衍溯看着地图说道。
祁衍溯处理好这些,又去寻了奚念。
奚念正在那里绣着什么东西,祁衍溯来了,奚念正好咬了线头。
祁衍溯说:“今日倒是稀奇,怎么主动做起来绣工了。”说着就凑过去看奚念绣的是什么。
祁衍溯知道奚念的绣工,一向是一言难尽,难以形容。她平日里也是最不爱做这些绣工的。
所以很是好奇。
看着奚念的手中拿着一个红色底的,平安符。
奚念言笑盈盈,眉眼弯弯,把手中的符递给了祁衍溯,说道:“我都已经听说了,战争又开始了,故而给王爷绣了这个。”
祁衍溯握着那符,说道:“我过来就是想要和你说此事,虽说今日还不走,但照这样子的局势,恐怕,不久就又要走了……”
奚念猛地钻进祁衍溯的怀中,就那样靠在祁衍溯的胸口。
祁衍溯心中柔软万分,更是潮起潮落。手扶住奚念的肩膀。更觉得奚念的瘦弱,更觉得她对自己的那种需要。
被需要,祁衍溯觉得万分的美好。
外面的阳光,挥洒在祁衍溯与奚念的身上,就好像丝绸一般,将两个人紧紧的包裹在一起。
祁衍溯摸了摸奚念的头,表示了安慰。
这样聚少离多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奚念这样想到,是否当和平来到时,她与他就能多一些时间呢。
可是,那个时候,祁衍溯还会心系于天下,还会在有处理不完的政务,他是天下的,其次才是自己的。
奚念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读过史记,读过战国策,与那些个普通的大家小姐都不同。她有着胸怀,有着报复,心怀天下,可是她亦是一个女子,一个只想要岁月静好,与子偕老的女子。
这简单的事情,却实现不了,她一瞬间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日日都心系于国家,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要的。
奚念紧紧的抱着祁衍溯,希望把祁衍溯融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祁衍溯安慰道:“会好的,这些日子会过去的。”
祁衍溯的人一路上快马加鞭,送那书信。
路上却遇到了一群黑衣人,这人觉得不妙,黑衣人说道:“没有想到会遇到我们吧?能猜到我们是谁吗?”
这人怎么会不知道,如今想知道这些情报的,不也就是西凉的人吗?
但奈何已经被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自然是大略知道的。”
“给我拿下。即便是你们保密的再好,总也比不过我们的情报机构,你们以为皎思阁是真的消失了?不,皎思阁所在的地方,只是一个地方而已,事实上,皎思阁无处不在。”说完就一笑。
而祁衍溯的人则忽的一吹口哨,把纸条给了一只鹰。
皎思阁的人却早有准备,弯弓拉弦,一气呵成,那鹰就落了下来。
随后看了看那字条,然后点点头,命人拿出纸笔,一人则按那字迹,一写。
然后另一个人则从马上拿下一个被黑色布料包着的东西,一掀开,是一个鸟笼,里面赫然是一头老鹰,与地上流血挣扎的那一只,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轻轻打开笼子,抚了抚那老鹰的羽毛,又把那字条绑在它爪子上,说道:“去吧。”那鹰就飞走了。
祁衍溯那边的人,则一脸愤恨。
那人却笑了笑,有些嘲讽的看了祁衍溯那边的人一眼,说道:“这情报也替你送出去了,你是不是该感谢我,替你完成了任务?现在可以安心了吧。”说完,就直接一刀捅进了那人的心脏之中。
息濡第二日就收到了那消息,上面清楚的表达了感谢,最重要的是,息濡所提议的两点,都同意了。
息濡称赞道,“不愧是陛下,总也是顾及全局之人。”
息濡也知道祁衍溯与奚念患难与共,夫妻情深。所以在提出联姻的时候,也有些犹豫,毕竟祁衍溯很可能会拒绝。
息濡马上就开始筹备着了,要送荣晴郡主过去。
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嫁妆。
贤妃听闻了此事,却是担心多于欣喜。如今都知道,西凉和东川是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虽说这祁衍溯确实年轻有为,相貌堂堂,然而伴君如伴虎,况且如今还不知道这只老虎能不能存活下来。
找了息濡,说道:“陛下,是否可以换一个人去?为何偏偏是荣晴?”
息濡皱了皱眉头,说道:“朝堂上的事情,本就不该是你过问的,你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婚事吗?这是两国之间的联姻,你后宫的人,还是不要干预的好。”
息濡知道这贤妃定又是来鸣不平得了,虽说平日里她尊重贤妃,可是这也该是适度的,如此三番,自然是受不了的。
“陛下,荣晴是我的外甥,是您的侄女,这不也是家事吗?家事的话,臣妾就不能过问了吗?”
“那我便告诉你,有国才有家,如今国家难保,自然还是国字当头了。”息濡说道。“况且,以荣晴的身份,嫁给东川的皇帝,便是无上的荣耀了。这是再合适不过得了。”
贤妃还要再说些什么,息濡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如今情势危急,你便不要再来这里添乱了。”说着就让内监把贤妃送了回去。
贤妃知道,这次,荣晴是一定要去和亲得了。
楚琋发出了命令,说:“便就只在这个战场,其他的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还有就是,保持后赵到东川的道路畅通。一定不要让荣晴郡主受到阻碍。”
祁衍溯这日正部署战略,却听到说,“陛下,西凉的和亲队伍已经到了。”
祁衍溯落在地图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听错吧,和亲队伍?他不是已经在信里面写的十分明白了吗?难不成这息濡是在逼自己?
于是也就放下手头的东西,走了出去,说道:“走,去看看。”
走到外面却是阵仗很大的和亲队伍。
一片大红色,祁衍溯觉得这异常的刺眼,和可笑。
而那梨蕊得到消息,也忙去告诉了奚念。
奚念一开始还有些震惊,随后很快冷静下来,忽的想起来那日祁衍溯问自己,“念儿是不是想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那个时候就有所猜测,不过想的是,可能是要与素隐联姻,却没有想到,现在又出来一个什么荣晴郡主。
这就是帝王家的婚姻吧,奚念想到。
他那日问自己,也就是在试探自己,而自己把选择给了他,他最后也做出了选择。
即便是自己替他做选择,他会因为这个而放弃吗?放弃他的江山,放弃他的皇位。
奚念自嘲的笑了一下,回应道:“甚好,这样与后赵的联盟就更稳固了,陛下定会安心不少。”她要假装,假装大度,假装贤德。
梨蕊说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真是贤德出众。”满嘴的称赞,但在奚念眼里,却都是一支支箭,插在自己心上。
祁衍溯看到后赵的送亲使者下了马,行了礼,说道:“参见陛下,臣,奉赵王之命,护送荣晴郡主前来和亲,如今已经平安到达也算是功德圆满。”
祁衍溯皱了皱眉头,但也不能不给使者面子,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能为难使者,这样的风范总也是要有的。”
于是也笑着说道:“使者辛苦,一众人也都辛苦了,还是现行去休息吧。”
没有什么欢迎仪式,使者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这似乎也太看清他们了。
荣晴心中也有些难受,这样子是不是一到来就不受到重视。她坐在马车里面,自然也没有掀开帘子看祁衍溯的道理,只是听那说话声音却是十分的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