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而且很快,你就要做小舅舅了呀,你要保护好小外甥哦。”陶小夏微笑着抚摸着陶桐的脑袋。
陶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姐姐的腹部,稍稍隆起的一小块,真是神奇。“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的小外甥的!”
这样就够了,不去奢望不该奢望的人或事,自己也会快乐很多。
“姐姐,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有这么小一点吗?”陶桐指指陶小夏的肚子,红着脸问道。
陶小夏忍不住笑出声,“每个人最开始的时候,小得肉眼都看不见,你们老师还没教过你们吗?看吧,肯定是你偷懒了。”
老师的确是教了,但是那些图片,陶桐不好意思看。
夜色如墨,薛双枫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廖南。“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廖南心中一惊,不过是参加了一场年会,就已经让他有所察觉了吗?
关于陶小夏的事情,廖南和霍歆儿达成了协议,谁都不会提起她的存在,双方的家人也配合地不提起这个人。
“辰少为什么会这么问?”
薛双枫转过身来,目光直逼廖南。“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不代表我变傻了。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事情,告诉我。”
“我是辰少的人,这辈子忠于你,所以我不清楚辰少你所说的隐瞒是指什么事情。”
“很好!那我就直接问你。那个陶小夏和霍歆儿还有秦月章,是什么关系?”
廖南吃惊的看着他,他的感觉会不会太灵敏了?竟然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三个人之间的非常关系?
见他不说,薛双枫不禁恼怒。“你是想让我亲自去查,还是主动说?”
犹豫了一会儿,廖南叹了口气,然后回答说:“不是我不说,而是这关系到霍小姐的家事,我不方便说而已。也许您猜到了,陶小姐和霍小姐都是白太太的女儿,她们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
难怪霍歆儿总是敌对陶小夏,原来她们之间果然有不一般的关系存在。
“我之前认识那个女人?”薛双枫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神情甚是慵懒。
“应该是的,你们之前见过几面。”廖南半真半假地回答到。他要是回答不认识的话,薛双枫肯定会怀疑,还不如这样说。
“我和她关系怎么样?”薛双枫就是好奇,为什么那个女人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哀怨,有些无奈,还有些心酸。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没听您提起过。”廖南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
薛双枫一直紧盯着他的表情,他只是想确定廖南到底有没有欺骗自己。
失忆之后的薛双枫,对谁都有一股警惕感,只分轻重而已,即使是廖南,他也不会完全地信任,这也是为什么他只答应和霍歆儿订婚,而非结婚的缘故。
廖南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薛双枫重新转过转椅,背对着他,沉声说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
“是。”廖南低下头去,也许他辜负了辰少的信任,但是他不后悔,他只希望辰少身边,能站着一个合适的人罢了。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了,整座城市的年味也愈发浓郁,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喜庆的氛围。
“小桐!看爸爸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啦!”陶庆国一打开门,便迫不及待地对儿子说道。
陶桐闻声抬起头来,当看到父亲手中成堆的烟花之后,连忙开心地跑了过来。“是烟花!”
正在包饺子的陶小夏和黄慧直发笑。“庆国你买这么多,今天能放完吗?”
“当然能,今天我们全家总动员,这么点烟花,小意思!”陶庆国见烟花交给儿子,然后换衣服洗手,跟着母亲和女儿一起包饺子。
这样和睦的场景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了,陶小夏看着,竟然有股想落泪的冲动,但是她忍住了。
往年过年的时候,她都是带着弟弟回老家一起过,但是父亲却从来没有回去过。
“奶奶,爸,小桐,等过完年,我们就搬家吧。”陶小夏忽然说道。
几人吃惊的看着她,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黄慧直接问出了口。“小夏,为什么突然想到搬家?”
“我们要开始全新的生活啊。这里有太多的不愉快,我不希望以后还被那些人那些事所打扰,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好,我们搬家吧?”
搬去没多人知道的安静地方,彻彻底底地远离薛双枫的生活,多好。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姐姐,新房子在哪里?会有我自己的房间吗?”陶桐凑到她身边,小声地问道。
自从陶庆国回来之后,他便一直住在陶桐的房间,和陶桐挤一张床,黄慧则和陶小夏一间房,对于一家四口来说,这房子的确小了些。
陶小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捏陶桐的鼻子,柔声说:“当然啦!姐姐现在有条件满足你!”
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陶桐兴奋得无以复加。“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有这么多烟花放,还即将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不能再棒了!”
小孩子总是这么容易满足,几个大人忍俊不禁。
“但是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房子?不是还要还杜总钱吗?”陶庆国疑惑地问道。
“姑姑觉得我住在这里不方便,也很容易被媒体偷拍。我不希望孩子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所以趁机换个新环境。”
这也是杜若主动提的,她还说陶小夏现在能挣钱了,一千万不是个小数目,所以让陶小夏不着急还钱,把自己的生活彻底来个改善了再说。
“小夏现在是公众人物了,生活起居的确要注意些了,搬家也好。”黄慧想了想,也觉得搬家可行。
看了看陶小夏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还有半年的时间,她就可以迎来自己的重孙了。
团圆饭,吃的是团圆,圆的是人心。
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着桌子,埋头大吃美味的菜肴。
升腾起的氤氲热气之中,陶小夏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场景,只是有个人,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里有多热闹,那么此时的白家就有多落寞。
秦月章守着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华丽的餐厅空荡荡的,就连佣人也在准备好年夜饭之后,回家和家人团圆去了。
霍歆儿跟着薛家的人一起过年,白鸿发带着儿子去参加应酬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房子,吃着她一个人的团圆饭。
冷笑着端起了酒杯,秦月章抿了一口,眼泪就这样从眼角溢了出来,但是她不敢抬手去擦,就这样,当做她根本就不会哭。
没人会过问她今夜将会如何度过,在这个家里,她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可是却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秦月章疯狂地将桌上的精致菜肴扫落在地,汤汁和碗碟碎片溅了她一身。
她的身上穿着她最喜欢的一件貂皮坎肩,可是她没有丝毫心疼。
看着一地残渣,她只觉得麻木,然后缓缓走上楼,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物,踉踉跄跄地出了家门。
吃完年夜饭,收拾好碗筷之后,陶桐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放烟花了。
黄慧将陶小夏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怕她冻着,然后才护着她爬上了顶楼。
他们来得比较早,偌大的顶楼还只有他们一家人在。
陶家父子俩凑在一起,摆弄着塑料袋里的烟花爆竹,然后准备开放。
陶小夏和黄慧站得比较远,光是看着就已经觉得很有趣了。
在陶小夏的记忆里,放烟花这种事情还是小时候干过,那时候陶桐都还没有出生。
一簇光亮燃起,紧接着便是火树银花般的美妙。
烟花的诞生,便是为了这一刹那的璀璨,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的命运,谁也无法更改。
顶楼的焰火照亮了这一块小小的天地,也驱散了笼罩在这一家人心中的阴霾。
楼下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里坐着一个男人,嘴角抿着一根烟,目光却直直地望着那边闪着亮光的楼顶。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刻,跑到这里来,他只知道,当他的车停在这里后,心里的那片空落瞬间就被填满了。
同样的,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也看不清楼顶上的人是谁,只觉得那些稍纵即逝的光亮,一次次温暖了他的心。
楼顶的焰火持续了多久,他就待了有多久,隐约能听见还有男孩子高亢的笑声。
今夜,整个城市都被热闹喜庆给笼罩,而他在这样怪异的方式中,也感受到了属于新年的快乐。
其实不光只有他,另一边同样停着一辆车,这辆车更接近大楼,可以清晰看见楼顶上几人的身影。
这是秦月章,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高级定制的晚礼服,一头乌丝盘城精美的发髻,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引擎已经熄灭,她的手上拎着一瓶上好的干红,看着那边的楼顶,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孩子的欢笑声此刻更加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笑声了,来到这里,仿佛就是为了听见这欢快愉悦的笑声。
她不敢冒然去打扰,因为她的出现,肯定会扰乱这样动听的笑声。
楼上的人乐成一片,楼下的人,却各自孤寂,就这样,整座城市响起了新年的钟声。
最后一下的时候,陶小夏的手机亮了起来。
来自很多人的短信,虽然大多都是群发,却同样让陶小夏觉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