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上官浩没有说出口,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很好,这才是以前的上官浩。“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除了诚宝的性命,其余的我都可以帮你得到,这就是我的要求。”
如果是以前的薛双枫,一定有能力和上官浩对抗,但是现在薛双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霍歆儿不希望他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既然早晚会落在上官浩手里,还不如落在她手上,起码她不会伤害薛双枫。
“如果我不同意呢?”比起那些无谓的东西,上官浩更想要的是薛双枫这条命,只要薛双枫不存在了,霍歆儿就会看见自己的存在吧。
霍歆儿冷冷一笑,目光直逼向他。“我十分清楚你们两家的恩怨,你要的无非是让上官家回到往昔的辉煌,而让薛家不复存在而已。你要薛双枫的命,是觉得没有他的存在了,我会转投你的怀抱?”
看吧,她将自己的心思猜得多么透彻可为什么心里会更加酸涩呢。“你会吗?”
“不会!”霍歆儿站起身,连笑容也敛去了。“阿浩,过去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好,我铭记于心,所以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只要你放过诚宝。”
可是他这辈子最想得到的就是霍歆儿啊!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呢?
上官浩实现低垂着,看上去是在思忖,很久之后,他才说道:“好,我答应你。”
到底是谁成全谁呢?他希望霍歆儿开心,就算他得不到那些东西也没关系,只要霍歆儿开心就好。
“还有一件事情,既然诚宝现在失忆了,那么他不会再记得陶小夏这个人,你将陶庆国放了吧,我不希望我和诚宝的生活中再有姓陶的人出现。”她总算想起了陶小夏的嘱托。
上官浩错愕地看着她,“这件事情你怎么知道。”
霍歆儿再次鄙夷地看着他,“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陶小夏早就知道了!她答应我了,只要你放人,什么事情都不会再计较。”
就算霍歆儿不说,上官浩也会放人,薛双枫什么事情都记不起来了,那么陶小夏的价值,他就得重新估量了。“好,我答应。”
“好自为之。”霍歆儿回头深深看了上官浩一眼,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自此就要画上句号了吧。
那时候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子,那时候留着板寸的男孩子,从此都将停留在过往的岁月里,被时间掩埋,被尘埃所掩盖。
“歆儿,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上官浩叫住了霍歆儿,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霍歆儿停在原地,没有回头,冷声说:“可是你伤害了诚宝,那也对我的伤害。”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所有的事情都不像你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那时候,你会后悔吗?”他只是想告诉霍歆儿,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还是会站在霍歆儿身后,她一回头,便可以看见自己。
“自从遇见诚宝,我就下定决心,这辈子非他不可,不存在什么后悔不后悔,他一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为了重新回到薛双枫身边,她做了那么多牺牲,她要的结果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
现在上官浩才明白,霍歆儿是抱着如何的决心回来的,玉石俱焚的心态吧?
回到自己在法国的住处,霍歆儿默默地收拾着东西,很快,她就不用住在这里了。
第二天,上官浩便回了国,与此同时,冷碧云和冉静婆媳俩,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法国。
一大早,杜学词从自己的住处出来,准备去公司上班,刚走出门,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紧接着,车门被拉开,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从车上滚了下来,径直滚到了杜学词的脚边。
“喂!给我停下!”杜学词闪到一边,冲那辆车大声吼道,但是将东西扔下之后,那辆车便迅速离去,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学词停下脚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垃圾袋,心中甚是诧异。犹豫了很久,他才慢慢朝那边走过去。
蹲下来之后,杜学词慢慢解开了上面的绳子,看到从袋口露出来的物体之后,他大吃一惊,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垃圾袋扒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他出现在了陶小夏的家中。看着陶小夏从房间里退出来,他放下了茶杯。“安顿好了?”
陶小夏点点头,眉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忧愁。“学词,你在哪里发现我爸爸的?”
“我的公寓楼下,那伙人放下叔叔之后便离开了。”杜学词没有用“扔”这个词,免得陶小夏会更加担忧。
其实昨天晚上,她便收到了一封匿名的邮件,上面说了她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父亲。虽然是匿名,但是陶小夏猜得出来,这一定是霍歆儿发过来的。
“奶奶还在里面,这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了。”之前说陶庆国是突然离开了,现在他突然出现,身上还有之前未痊愈的伤,该如何解释才能打消奶奶心头的疑虑?
“如实说吧,奶奶肯定会理解你的一片苦心。一个谎话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可是纸包不住火,真相曝光的那一天,你觉得奶奶会好受一些?”杜学词将事情分析得清清楚楚,没有指责,也没有强硬地要求陶小夏该怎么做,只是让她明白如何解决才比较好。
陶小夏感激地看着他,这段时间以来,杜学词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渡过各种难关,他们之间,早就不是一句感谢就能说得清的了。
但是除了感激,陶小夏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她知道杜学词的心意,可她不能接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学词,谢谢你。”
“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孩子,有需要就跟我开口,不要觉得难为情。”杜学词站起身,十分想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庞,但是……会吓到她吧?“我该去公司了,先走了。”
陶小夏点点头,没有挽留,将他送到楼下,目送他离开之后,才回到家里。
“小夏,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黄慧从房间出来,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想起刚刚杜学词的话,陶小夏微微一笑,既然决定重新生活,那么坦然面对过往是一条必经的道路吧?
“奶奶,先坐下吧,我都告诉您。”
陶庆国是被人注射了镇定剂,所以昏睡了过去,下午的时候,他才悠悠转醒。
“妈。”甫一睁开眼,便看见黄慧坐在床边守着他,陶庆国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黄慧扶着他坐起来,她自己也早已是老泪纵横。“你这个不争气的啊!你害苦了小夏啊!小夏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才会被你这个当爸的这么坑害。”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陶庆国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之前被上官浩痛打一顿之后,女儿还愿意前来看他,那时候他便已经知道错了。
“奶奶,让爸爸先洗个脸吧。”陶小夏端着水盆走了进来,情绪很是平稳。
陶小夏伸手要去拧毛巾,被黄慧给抢了过来。“你好好坐着,有身子的人了,好好养着。”
“妈,你说什么?”陶庆国抹干眼泪,难以置信地看着黄慧。
黄慧拿着毛巾,胡乱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真是上辈子造孽啊,这辈子才会碰见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一把年纪了,比小孩子还不让人省心。
像是没有听见他问话似的,黄慧一边给陶庆国擦洗脸庞和双手,一边对陶小夏说:“可以的话,还是让小桐回来住,在学校住宿,花费高不说,可能还吃不好,我看他都瘦了一圈了。”
“奶奶,小桐是去念书的,不是去享福,条件艰苦一些才能让他更加用功地念书。”陶小夏笑着说道。
其实她是打算让陶桐回来住的,只是这个学期刚开始,老师建议下个学期才让陶桐回家来住,这样也方便学校管理。
见自己的妈妈和女儿都不搭理自己,陶庆国急了,以前他总是厌恶母亲和女儿约束了自己的自由,可是现在,他觉得那是一种多么难得的亲情。
“妈,小夏,你们别生气了,快告诉我,刚刚您说小夏有了身子,是说她怀孕了吗?”陶庆国期待地看着黄慧,希望能从她嘴中听见肯定的答案。
“怎么?现在知道关心小夏了?以前干什么去了?”黄慧狠狠拍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承载了一个母亲的心酸与无奈,陶庆国欣然接受。
陶小夏走上前来,站在窗前,轻声说:“爸,很快你就能做外公了。”虽然小腹现在依旧平坦,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孕像,但是那里面,确实一个小生命的存在。
陶庆国看着女儿的小腹,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可是蓦地,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力气之大,吓了陶小夏和黄慧一跳。
“爸,你这是干什么!”陶小夏紧张地去拉陶庆国的手,他身上的伤才刚刚好一点,这一巴掌下去,又不是哪些地方会被再次伤到。
“小夏,爸爸对不起你啊!”陶庆国痛哭流涕,到了此刻,他才承认自己是个多么无耻的混蛋!女儿的人生就是被他活生生给摧毁的啊!
陶小夏的眼眶也泛红了,但是她不能哭。“爸,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只是我希望这次,您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陶庆国连连摇头。“要提,我要让你知道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混蛋事情!我就不值得被你原谅!”
一心想要坦白的陶庆国,情绪十分激动,陶小夏和黄慧根本就拦不住他,黄慧担心陶庆国会因此伤到陶小夏,只好任由他说下去。“小夏你去那边坐着,咱们都来听听他到底是怎么混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