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双枫睨了她一眼,心中升腾起一股不悦,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径直朝客厅走去。
可是霍歆儿却还是追问个不停,想以此彰显自己对孩子的关心。“陶小夏就算再讨厌我,也不应该带孩子离开这里啊,好歹你也是孩子的父亲,哪个孩子不希望身边能有父亲陪伴呢,这孩子,真是可怜。”
忽然,薛双枫停下了脚步,霍歆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后背,鼻子都快撞歪了。
“不如你离开薛家?”薛双枫转过身来,勾起一边的唇角,讥笑着说道。
“你……你说什么?”霍歆儿捂着鼻子,难以置信。
“听不清楚?好,我再说一遍,就像你说的,天底下的孩子都希望在父母身边成长,那你干脆离开吧,陶小夏才是我儿子的母亲,你不走,陶小夏怎么进门,又怎么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
“你在胡说什么!”不等霍歆儿回答,冷碧云威严的声音已在薛双枫身后响起。“歆儿即将是我薛家的媳妇!你让她去哪里?”
薛双枫拧着眉头,不耐地回过身去。“您也说即将,那就是说现在还不是,合法妻子可以离婚,未婚男女难道还不能解除关系了?”
这是在嘲讽她了?冷碧云大怒,指着薛双枫的鼻子怒骂。“亏你说得出口,你出事的时候,是谁衣不解带地陪在你身边照顾你?这些年又是谁替你孝敬长辈?是那个陶小夏吗?做人要讲良心,我薛家怎么会有你这样无耻的种?!”
“妈,您别生气了,当心身子啊。”冉静自然不满冷碧云的指责,又担心自己说出袒护的话来,会将冷碧云气出个好歹来,甚是为难。
“我不跟您争辩什么,您仔细想想,霍歆儿现在做过的事情,陶小夏曾经是不是也做过。”不要以为他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就可以颠倒是非黑白,他不清楚,不代表别人不清楚!
话音刚落,霍歆儿震惊地看着他,他是不是,想起从前的事情了?“诚宝,你别跟奶奶生气,其实孩子的事情,是陶小夏故意使的诡计,就是想借孩子逼我离开薛家,我可以离开的,只要你能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薛双枫忍不住冷笑,他倒真希望这是陶小夏使的诡计,起码可以说明,陶小夏是爱他的,还想要跟他在一起,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你听听!谁真谁假难道你还分辨不出来吗?!孩子我是要定了,但是陶小夏休想再进薛家的大门!”冷碧云气得直杵拐杖,将地板杵得闷响不断。
“分不清真假的是您!”薛双枫的视线无比冷凝,从霍歆儿身上挪开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安安是我的儿子,到底该由谁抚养,那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
霍歆儿站在原地,神情凄然,浑身颤抖,犹如筛糠一般。
“奶奶,我没关系。”等到薛双枫上楼之后,霍歆儿紧绷的身体松垮下来,她走上前轻声对冷碧云说道,“我可以带孩子回薛家。”
“歆儿你……”
“孩子回来再说吧。”
“奶奶说过的话一定奏效,歆儿,一切自有奶奶为你做主。”冷碧云拉着霍歆儿的手,满心的疼惜。
冉静沉默地站在一边,低着头,也不言语,心中却思绪万千。
陶小夏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已经让杜学词尽快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到戏一拍完,她便带着一家人动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夏,有一家女性杂志社想约你拍宣传片。”中途休息的时候,蓉姐走过来对陶小夏说道,“只是几组照片,所以我就接了,跟你的时间也不冲突。”
“宣传片?什么宣传片?”
“正好一会儿他们的负责人要请你一起用午餐,到时候就知道详细情况了。”主题也是很正能量的,所以蓉姐才会接下来。
陶小夏点点头,然后就被工作人员请去继续拍下一个镜头了。
中午时分,到了地点才知道,一起用午餐的不光有杂志社的负责人,还有这次宣传片的赞助商。而这些赞助商里面,就有一个令陶小夏非常反感的人存在——白鸿发。
“陶小姐你好,非常荣幸能请到你。”杂志社的负责人起身向陶小夏握手。
陶小夏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露出一个微笑来。“你好,我也只是想尽一份力罢了,千万不要客气。”
只是没想到,白鸿发竟然也会参加到这样的活动里来。印象中,他就是那种暴发户,现在想通过这样的行为摆脱这种身份吗?如果他的原配还在,可能还有希望。
“白先生果然没说错,陶小姐就是热心肠的人。”负责人请陶小夏坐下,坐位就正好在白鸿发旁边,这让陶小夏很不舒服,却又不方便说什么。
“小夏好像又瘦了,你妈妈一直跟我念叨着要来探你的班呢。”白鸿发的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寒暄,落在别人耳朵里,就另是一番意思了。
陶小夏淡淡地笑了笑,客气地说道:“白先生可能是弄错了,我妈妈已经不在了。”总是在公开场合跟她套近乎,真是没必要,她甚至连表面上的和气都不需要维持。
这时,身边有人发问了。“白先生,你跟陶小姐……旧识?”
白鸿发呵呵一笑,回答说:“小夏是我太太的女儿,当然,就跟我的女儿是一样的。”
众人恍然大悟,而白鸿发如此豁达的态度也赢得了大家的赞许,相比之下,陶小夏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席间,众人都对白鸿发赞不绝口,只有一个人,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时喝上一口酒,眼神却一直盯着陶小夏。
“陶小姐你放心,这次的报酬是一定不会少的。”负责人红着脸,已经有些大舌头了。
但是陶小夏从未想过报酬的问题。这个宣传片是呼吁关爱女性健康的,相当于公益片了,也等于是做善事,她怎么会抱着名利的思想去做这件事呢。“报酬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作品本身是否真的能起到宣传的效果。”
“能!绝对能!有陶小姐在,就没有拍不出来的效果!”负责人冲着陶小夏傻笑,显然已经喝多了。
“一会儿扶你们老板去休息吧。”陶小夏无奈,只好跟他的秘书交待一声。
饭桌上,白鸿发还是想方设法地跟陶小夏搭话,陶小夏都是不咸不淡地应着,也不在乎别人会对她怎么看。
“服务员你好,可以给我来一杯白开水吗?”见服务员过来了,陶小夏连忙说道。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这时,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人站起了身。“你们先喝,我去一趟洗手间。”然后踉踉跄跄地离了席,看那样子也没少喝。
就在他离席后不久,白鸿发也站起了身,说了声失陪,也离席了。
“白总,你之前说的话都当真?”
“我怎么可能骗你?”
说话的正是一前一后离席的沉默男和白鸿发,此时两人站在卫生间前面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男人脸上尽显浮躁,而白鸿发则是不怀好意地笑着。
“行,反正房间都安排好了,我就等你行动了。”
“你先回席吧,我马上过来。”白鸿发拍拍那人的肩膀,然后朝前走去。
之前被陶小夏吩咐的服务员,此时端着一壶白开水,迅速地朝包间走去,那里面坐着的都是大人物,她担心自己动作慢了,会被投诉。
“等等!”白鸿发真庆幸自己赶上了,“是送去我那个包间的对吧?”
服务员认出了他是那个包间里的某位老总,于是点了点头,“我马上就送进去。”
“好了,直接给我就可以了,你去忙吧。”
“这怎么行,您是客人。”
“我是想先给自己来一杯,酒喝多了太渴了!你去忙你的,水交给我就行了。”
见白鸿发坚持,服务员只好交给他了,现在正是饭点,客人很多,她也忙不过来了。
端着那壶水,白鸿发缓缓地朝自己的包厢走去。“来,我给你们都倒杯水醒醒酒。”
“怎么好意思劳烦白总呢,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举手之劳,大家就别客气了。”说着,白鸿发最先走到了陶小夏身边,很自然地将她的杯子拿起来倒水,陶小夏就是想拒绝也不好意思。
“女士优先,大家也被介意啊。”白鸿发笑呵呵地说道,然后给陶小夏倒了满满一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陶小夏道谢之后,当即便喝了一口。
当他想要给下一个人去倒水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竟然被绊了一脚,手中的水壶应声落地,瞬间摔得粉碎,里面的水自然也是点滴不剩。
“白总没事吧?”离白鸿发最近的人紧紧拽着他的胳膊,不然白鸿发早就摔地上了。
“我没事,多亏你出手将我拉住。”白鸿发有些狼狈,站直了身子,跟大家说自己没事,然后眼神就落在了陶小夏身上,表情很是复杂。
难道是陶小夏故意使的坏?谁都看出来了陶小夏十分不喜欢白鸿发,白鸿发刚刚走得好好,不可能无缘无故摔倒。
见众人的眼神都变了,陶小夏只觉得无语,什么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就是了。她也懒得申辩,真正聪明的人才知道,她根本就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也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陶小夏觉得有些头晕,但是此刻宴席未散,她算是半个主角,就这样离场也不太合适,无奈之下,只好又喝了几口水醒醒酒,然后告诉蓉姐,可以动身来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