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水、泥的陶小陶冲到医院手术室门口,红色的灯刺痛了她的眼睛,哑着嗓子道:“他怎么样了?”
薛双枫见陶小陶狼狈不堪的扶着墙壁,身子摇晃的像是随时都要倒下来,赶紧的小跑过去扶住她担心道:“大嫂,大哥还在抢救。”
薛云祁醉酒开车,车子撞到了防护栏上,医生说伤的很严重。
陶小陶脚底一软,险些瘫软在地上,喃喃道:“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他骄傲霸道、张扬的不可一世,一定不会这样死的!
薛双枫握住陶小陶的手扶着她走到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同时担心的看了一眼柳颜,担心她会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到陶小陶的身上。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柳颜看了一眼陶小陶,然后继续一言不发的盯着手术室,接连经历了薛正雄去世、薛云祁去车祸,一向强势的她看上去沧桑了许多,像一个真正的老人。
时间慢慢过去,红色的灯依旧亮着,一分一秒都变的煎熬起来,陶小陶的牙齿将原本嫣红的嘴唇咬的苍白一片,手指紧紧攥着薛双枫,扯的她忍不住皱眉,但是见陶小陶一脸茫然的样子又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的将另外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经过漫长的九个小时之后,凌晨四点钟,红色的灯终于倏地关掉,手术室大门打开,一脸疲惫的主刀医师走了出来,看到围上来的三个女人,摘下开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开口道:“手术很顺利,不过病人还是需要好好的调理休息。”
陶小陶觉得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猛的掉了下来,鼻子酸酸的,拼命的抬头才将眼泪逼的原路返回,他不会死了,真好。
“双枫,你回去吧。”柳颜看了看薛双枫叮嘱道,“回去煮点粥,早晨带过来。”
薛双枫愣了一下,随即道:“妈,这一晚上,你也累坏了,你回家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柳颜一直看不惯陶小陶,薛双枫担心着两个柳颜人单独相处在一起会掐起来,实在不放心离开。
陶小陶看了看柳颜,知道她有话跟自己说,冲着薛双枫点头:“你快回去吧,明天和叶少琛一起来替换我们。”
叶少琛和薛双枫的事情基本尘埃落地,薛正雄去世的时候,叶少琛也在一旁协助打理,看的出来,柳颜已经接受了这个人。
薛双枫迟疑了一下,看陶小陶一脸坚定,终于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薛云祁已经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柳颜和陶小陶站在窗子外面,透着玻璃看着病房里浑身插满了管子的薛云祁,空气沉默的让人窒息。
最后陶小陶终于开口道:“这次的事情怪我,如果您真的要打要骂,我都接受。”
柳颜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自从遇到了她,薛云祁的生活就没消停过,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柳颜看着病房里毫无生气的儿子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那天早晨,柳颜找到陶小陶,提出要和薛云祁去美国发展,希望她离开他,斟酌再三,陶小陶答应了。
薛氏集团已然没了薛云祁的位置,离开这里去美国或许可以开始崭新的生活,依照薛云祁的能力,他一定可以创造另外的商业帝国。
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一份离婚协议书,只是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他……会好起来的。”陶小陶看着病房里的男人,沉默片刻道,“我会遵守承诺的。”
柳颜单独留下她,想来为的就是这件事情,她已经看着他因为她和死神擦肩而过,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要重来一次了。
“谢谢你。”柳颜看向陶小陶点了点头,苍白的脸色不必薛云祁好多少。
陶小陶沉默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看着重症监护室,抿了抿嘴唇,将眼睛里的潮湿原路逼回,这一次,她和他是真的要分开了。
这样也好,她总是带给他麻烦和灾难,离开之后,他的生活依旧可以恢复到之前的花团锦簇,挺好的。
心揪的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肉里剥离出来似的,疼的她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
离开医院大厅,陶小陶终于忍不住扑到花园里,两手撑着栏杆,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肩膀抖动的像是风中的破絮。
半晌,她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这样也好,最起码她知道他好好的活着,这样足够了。
“夏夏,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陶小陶身子一僵,抹了一把眼睛慢慢转过身,看到站在自己对面一脸担心的封硕冷冷道:“你是不是来看他有没有死?我告诉你,他活下来了!也会慢慢康复起来!”
她痛恨封硕欺骗了他,更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多信任一些薛云祁,只要想到是自己造成了薛云祁如今的狼狈局面,她就恨不得杀死自己,而对封硕这个始作俑者更是痛恨的无以复加。
“夏夏,对不起,我是有苦衷的。”封硕避开陶小陶痛恨的眼神,沉声道,“夏夏,你要原谅我。”
不管他怎么算计对付薛云祁,可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和陶小陶站在敌对的方向,他的心里一直有她的位置,时刻欢迎着她的回归。
陶小陶冷淡的避开封硕想要抓住她胳膊的手,抬起眼皮,冷笑道:“封硕,我真是从来都不了解你。”
“夏夏,你……”
“他在养伤,你不要去打扰他!”陶小陶冷冷道,眼神像是锋利的刀子逼视这封硕,一字一顿,“你现在就走,马上离开这里!”
薛家已经风雨飘摇,真的经不起丁点的打击,而封硕此时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原本封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要让柳颜看到当年被她逼的走投无路的孩子如今可以将他们所有的人踩在脚底下,只是没想到刚刚进医院就看到一脸狼狈的陶小陶。
“夏夏,薛云祁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封硕抓住陶小陶的胳膊,沉声道,“而且现在,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陶小陶冷冷的瞪过去,用力甩开封硕的胳膊:“马上离开这里!而且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夏夏,你……”
“封硕,你不要让我恨你。”陶小陶冷冷道,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陶炎气的浑身打颤,眼睛死死盯着王晓曼:“这是你买的?在哪里买的?”
王晓曼脸色憋的铁青,干笑了两声:“老爷子,明天是洛心订婚的好日子,咱们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陶洛心终于察觉到那对镯子有问题,疑惑的看着王晓曼。
王晓曼尴尬道:“这对镯子是、是……”
陶炎冷笑一声:“这对镯子是夏夏妈妈留下来给她做嫁妆的,夏夏结婚的时候,我让你拿给她的,为什么镯子在这里?”
被陶炎当着女儿的面揭了底,王晓曼索性破罐子破摔,没好气道:“我不是给夏夏买了一对吗?那对镯子也是价格不菲。”
说到这会儿,陶洛心怎么还不明白是王晓曼换了陶小陶的嫁妆,想到刚刚她刚将那对镯子带在手上,心里就一阵阵的泛堵。
“妈,你太过分了!”陶洛心没好气道,“既然是夏夏姐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
先是被陶炎责备,这会儿又被女儿嫌弃,王晓曼顿时就恼了起来:“你嫌弃我给你拿了陶小陶的东西,你怎么不不嫌弃薛云祁是陶小陶的前夫呢?”
话一落地,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陶炎拿着首饰盒子看了一眼王晓曼和陶洛心,“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陶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王晓曼讪讪的看着陶洛心,其实话刚刚出口,她就已经后悔了。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累了。”陶小陶不耐烦道,眼底滑过一抹阴沉。
陶小陶已经死了,难道她还要活在她的阴影里吗?
不,她绝不!
王晓曼尴尬的离开房间,走到门口又不死心的回头道:“洛心啊,妈妈是真的疼你。”
陶炎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王晓曼可是将后半辈子的指望全部放在陶洛心的身上了,因此刚刚说了让陶洛心不高兴的话,她还真是十分忐忑不安。
这会儿陶洛心没心思去琢磨王晓曼的心思,不耐烦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i先去休息吧!”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陶洛心抿着嘴唇将丢开手里的老坑翡翠,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紧紧攥了手指:“陶小陶,你已经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将属于我!”
不管是薛云祁还是镯子,这一切都只能属于她。
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地方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薛双枫轻轻敲了门进了薛云祁的房间,看到脸色沉沉的薛云祁,皱眉道:“大哥,你真的要和陶洛心订婚吗?”
距离陶小陶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多余的时间,所有的人都放弃了希望,唯独薛云祁在不停的搜索,有时候为了一点点蛛丝马迹不惜大半夜亲自去搜索,但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任何希望。
薛双枫相信薛云祁对陶小陶的感情,可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答应订婚?
“朵朵睡了?”薛云祁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要订婚的喜悦,一向冷峻的眸子里裹着伤痛和疲惫。
薛双枫点点头,坐在了薛云祁对面:“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和陶洛心订婚?”
“双枫,如果你不爱叶少琛,为会他生孩子吗?”薛云祁突然问道,然后不等薛双枫回答,又自己言自语道,“我想夏夏应该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