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胡振远来到了这个名叫阿拉拉的草原小城。
他担心用我自己的身份证会引来警察,因为我已经“失踪”了两个月了,公司那边说不定会报案,不过,也不好说,但是我又不能打电话向公司那边求证。如果他们真的报了案,我的身份证信息就会在警方的关注之下。在这里再次使用的话,就会暴露的。
胡振远通过街头办证的小广告,给我办了一个假的身份证,化名叫“何颖”,他还是用的以前在国安局工作时候制作的假身份证,上的名字叫“赵伟”。
我们在一处僻静的居民小区里租的房子里住了下来。过了两个星期,除了购买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和粮食、蔬菜等食品,很少外出。偶尔在晚上天黑了以后,穿上厚衣服出去散一会步。
为了生活,我们又各自找了工作。胡振远找了一个批发公司送货的工作,每天开着一台电动三轮车,来往于各个平价店、食杂店配送货物。
我在一个很小的复印打字社找,了一个打字员的工作。
虽然挣的钱不多,但是在这个小城市里,生活的成本也比较低廉,所以还是够用的。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语言交流得很少。现在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他决定,过一阵子等这风头过去了,先回到家乡,把母亲的骨灰安葬了,然后,再弄个护照,带着我一起去北边的M国。
他问我:“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一时说不出来。我只是对未来的生活还没有准备,还怀着深深的恐惧。
他说:“如果你不想跟我走,我也不强求。你如果想回到原来那城市,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去也可以,。我可以把你送回秀安市,再给你一笔钱,你可以编个理由,向公司的领导和同事解释一下,你这两个月去了哪里?或者干脆再找一个地方重新生活。”
我沉默了良久,心乱如麻。
我一时没有主意了。或许我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感,与其回到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去,倒不如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生活,虽然未来的事,还很不确定。就算我自己回去了,也一样要面对那些风风雨雨。而且,冬天马上就要来了,我一个人恐怕受不了那寒冷,还有——孤独。
与此同时,胡振远也在寻找着马为善的消息,他还想要找他算账。可是,在正式的媒体上,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关于那几起连环绑架案,也没有了下文。
或许马为善也和我们一样,在某个地方潜伏起来了,把那些女孩继续囚禁着,直到她们生下孩子。
冬天来了,这里的冬天异常寒冷。
我病了一场,也许是前阵子颠沛流离,又流产了,再加上没有调养好,身体很虚弱,恢复起来也很慢,我在租来的房子里躺了一个月,刚上了不几天的工班也辞掉了。
胡振远也请了长假,专门在家照顾我,他给我买药、买补品,还给我做饭吃。
后来,我渐渐好了一些,胡振远又出去工作了,白天我就自己在家里休养。
一天下午,胡振远回来了,他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我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笑笑说:“今天有点事,晚上陪一个朋友出去吃饭,请了一会假。”
我问他:“哪来的朋友?没听你说过,你在这里还有什么朋友,是新认识的吗?”
他敷衍我说:“就是以前在国安局的一个朋友,你也不必多问了,很可靠的,没问题。”
我也没再问他,躺在床上继续休息。
他进了厨房,给我准备好了晚饭。
他说:“饭和菜都在锅里,你待会吃的时候自己盛吧。”
他背起一个户外运动背包,就要出门。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说:“你要早点回来呀,我很担心你。”
他皱了一下眉头,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只是说了一句:“你放心吧。”就出了门。
我又躺着休息了一会,天黑了,我点上灯,自己吃了晚饭,吃了药,躺在床上,本来想等他回来的,可是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直到半夜里,他才回来。
他进了屋里,看了看我,我当时知道他回来了,但是我睡得正香,便没有起来。隐隐约约地记得,他又在客厅里点上灯,摆弄着一些东西,后来还在床下面放了一件什么东西。
然后,在我身边睡下了。
第二天,我早早就睡醒了,但是没起来,就那么躺在床上。
胡振远也早早起床了,我听到他上厕所和洗漱的声音,然后,他穿上衣服。
我问他:“你又要干什么去?昨天晚上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你在我们床底下藏了什么?”
我这一问,他就是一愣。
他说:“你醒啦,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我说:“我早就醒了。”
他说:“我昨天晚上和那个朋友一起喝酒来的,聊到很晚才回来。”
可是,我没有闻到他身上有什么酒气,倒是有一股类似硝烟的味道,也许是我生病了刚好吧,嗅觉还不灵敏。
我说:“我没闻到什么酒气啊。”
他说:“我也没喝多少酒,主要是聊天。”
然后,他又从床下取出了那个包,用报纸包着,好像是长方体的东西。我问他:“这是什么?”
他说:“这是国安局的一份秘密文件。”
我好奇地说:“能不能让我看看?我不对别人说。”
他严肃地说:“不可以的!对不起了。”
说着,把这包东西夹在腋下。
我又问他:“你要干什么去?”
他说:“出外市办点事。”
我问他:“办什么事?用不用我陪你回去?”
他说:“不用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就能回来,回来再跟你说吧。”
中午,没有饭吃,我强挺着,出去了一趟,买了些方便食品,回来自己吃了。
晚上,天都黑了,胡振远才回来。
他带回一些吃的,有大饼,熟牛肉、卤豆腐干。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我问他:“事情办得顺利吗?”
他淡淡地:“还可以吧,我去了我家乡那里,在殡仪馆找到了骨灰存放处,找到了我母亲的骨灰,我用的我弟弟的身份证,把骨灰领了出来,又在公墓里买了一块墓地,把母亲的骨灰安葬了。”
原来他今天是去办了这件事。
我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陪你去好了,你那么急呀?等我好了再一起去不行吗?”
他叹了口气,说:“这种事情,还是趁早的好。”
他昨天很晚才回来,今天又奔波了一天,已经十分疲倦了,我们早早地睡了。
一个星期之后,我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总在家里呆着,也不是个办法,我又打算找工作了。为了了解到更多的招聘信息,我来到了附近的图书馆,想看看最近的报纸上有没有招聘信息。
我翻开了一摞本地的晚报,那是近一周的报纸,订在一个夹子上。
我翻开一看,却看到一则本地的新闻,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市发生一起抢劫运钞车的大案》
十一月X日,下午某银行的运钞车在回总行的路上,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被一男子枪击,该男子枪法很准,开了三枪,打翻了运钞车,打伤两名押运人员,打开车厢,抢走了一箱现金,乘摩托车逃离现场。
警察立刻追捕,但是没有抓到,只是在一片树林里发现了疑似做案工具的摩托车。
这辆摩托车是偷来的,车上没有留下罪犯的指纹。
丢失的一箱人民币,其中有一半是连号的。警方已经公布了号码,提醒市民,发现线索立即报警。
我一看那日期,正是胡振远请假回来的那天。
我又看了之后几天的报纸,又有一条关于抢劫运钞车案件的报道。
说是一个捡垃圾的人,突然进了高档饭店,大吃一顿,结账的时候,发现他用的是被抢去的连号新币中的一张,饭店立刻报了警,警察把他抓了回去,经过审问,他全部招供了。
他说是在某某小区外的垃圾箱里拣到了一个报纸包,打开一看,全是新钱。(那正是我家附近!)
后来,经过警察的批评教育,他交出了那笔钱,算是挽回了一点损失。但是那部分旧币却下落不明。
之后就没有后续的报道了。
我冷静下来一想,那难道是胡振远干的?
那天晚上他回来,身上正好有硝烟味,而且,他有枪!
第二天,他又去给他妈妈买了墓地,正好用了抢来的那笔钱。他抢来了钱,经过整理发现一部分是连号的,无法使用,所以才扔掉的。
他带走那报纸包着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些新钱,他以为我没发现,可是我发现了,他就骗我说是秘密文件。
想来也是那回事,我们在这里租房子,差不多把钱都花光了,虽然打工也能挣一些钱,但是给他妈妈买墓地却远远不够,他只好采取了非常规的手段。
想到这里,我很害怕,又不敢向胡振远求证。只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却无心再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