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服务生看了看我。我觉得他那眼神凶巴巴的,根本不像是高档酒店的服务生,倒有点像街头的亡命之徒。
我有点害怕了。
他冷冷地说:“当然有了,今天来了很多游客呢,可能这时候他们都在房间里休息吧。”
我也没再多问,跟着他进了电梯。
从电梯的按钮上可以看出,这个大楼在地面上有五层,地下还有两层,不知道地下那两层是干什么用的。当然,后来我才知道,那却是我想象不到的。
服务生按了三楼的按钮,他还告诉我:“你最好不要自己操作电梯,以免迷路。”
我点了点头。
电梯来到了三楼,我们出了电梯,来到走廊里,仍然没看到一个人。走廊两侧都是房间,天花板上点着灯,所有的房门都关着,不知是隔音效果好呢,还是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总之都是静悄悄的。
服务生带我来到了308房间,他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我们走了进去,进了屋里一看,装饰得还不错,有大大的双人床,枕头、被褥都是高档货,可能是给我和小熊今晚准备的吧,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他了,我不免有些兴奋,今天一定要和他好好地缠绵一番才行。
床周围的地上铺着地毯,窗帘有刺绣的花纹,看上去也很高档,窗外是一片绿色,绿中带着点黄色,那是山上的树木。小熊给我发来的照片那窗户的背景,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树木吧。
屋里有桌椅、衣柜,还有一个电视柜,上面有一台液晶电视,门口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门是虚掩着的,可以看到坐便和沐浴喷头。
服务生说:“你就在这房间里呆着吧,记得,不要自己出去,晚上我再过来,带你去吃晚饭。”
我一听就急了,我说:“我的朋友什么时候才能来呀?他说的要在这里等我的。而且,你们也不能把我关起来呀。”
我没好意思说陈孝雄是我的前夫。
他说:“这个,你说的那位客人,我们不知道,他如果在这的话,应该会来找你的,所以,你还是在这屋里等着吧。”
我又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叫陈孝雄的客人?就是他在等我呢。”
服务生严肃地说:“这个,我只是个服务员,不能给你查那个人。如果有的话,他到时候就会来找你的。”
说完,他就要关门走了,我问他:“房间的钥匙呢?我要是出去怎么办?”
他说:“对不起,这个钥匙没有备用的,现在只能给我们保管。”
我说:“那我上哪找你呀?”
他指了指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说:“你要是想出去的话,就按墙上的电铃,到时候我会来给你开门,我要是不在,也会有别的服务员来开门的。”
我突然想起了当年被国安局囚禁的时候,大致也是这么搞的,有什么事就按墙上的电钮,那被监禁的滋味可真是太难受了。
我没说什么,那个服务生离开了,而且,在外面锁上了门。
我坐在软软的床上,心里真发慌,连忙给小熊打了电话,还想向他发发牢骚呢。可是,电话响了好久,他却没接。
他说正在做什么理疗,也许不方便接电话吧。
我突然感到很累。我坐了半天的火车,又坐了那么久的汽车加船,当然累了。我心想不出去也罢,就先在这里呆着吧。我去了卫生间洗手,拧开水龙头,却没有流出水来,打开淋浴器,也一样没有水,而且,那个坐便还被透明胶给封上了。坐便旁边的地上有一个应该是当做便盆用的盆子,倒是刷的很干净。
我一抬头,看到墙上有张A4纸,打印着:厕所供水系统坏了,方便请用盆,可按铃找服务员来倒掉。
竟然会是这样,真是很不方便哪。
洗手盆下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大水桶,里面有一个瓢和大半桶清水,应该是给我洗手用的吧。
我用那桶里的水洗了手,用了卫生间里的毛巾擦了手,回到房间里,吃了一些带来的饼干。
我脱了鞋子,脱下外套,躺在床上,又给小熊打了电话,他仍然没有接。这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做什么理疗不方便接吗?
他做的是什么理疗?该不会是“大保健”之类的吧,那样的话,他还找我来干嘛?
我放下了电话,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我想小便,但是厕所坏了,我只好用那个盆小便了。
洗完了手,我在犹豫着要不要按铃找服务员来倒尿盆。可是,过了一会,门在外面被打开了,刚才那个服务员自己进来了,他对我浅浅地行了一个礼,说:“张小姐,饭好了,一会我带你去吃饭,你先准备一下。”
我也是饿了,刚才睡觉前虽然吃了几块饼干,不过那也不顶饱啊。
我说:“好的,我随时都可以走。”
他又进了卫生间,看了一眼,那便盆就放在地上,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却什么也没说,把便盆拿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回来了,把刷得干干净净的便盆又放了回去。还解释说:“对不起了,这里的供水系统有些问题,正在找人维修。不过这地方交通不太好,有的工人不爱来,还要加钱呢,可能明天就能来人吧,给你添麻烦了。”
我说:“没关系,你们的服务还挺到位的嘛。”
服务员苦笑了一下,说:“那是应该的。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
我说:“我的朋友呢?他在哪里?会来和我一起吃饭吗?”
他无奈地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好先去吃饭了。为了舒服,就穿着拖鞋,也没穿外套,穿着白衬衫和蓝色牛仔裤,在楼里面也不怎么冷。
服务生带着我坐上电梯,下到了二楼,穿过一段走廊,到了一个算是餐厅的房间吧。
这里给我的感觉有点像学校的食堂,不过规模要小得多。里面摆了九张桌子,就是每张桌子能坐四个人的那种简易餐桌。我以为陈孝雄会给我弄个规格很高的大餐来款待我呢,却弄到这样的地方,而且,他还是没来。
我问服务员:“这里面就这一个餐厅吗?”
他说:“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不地,今天晚上就是简单吃一点。”
我走进了餐厅,四处看了看。
那里已经有了几个服务员模样的人,年龄在三十左右,短头发,面貌生冷,体格健壮,都穿着黑色裤子,黑色的马甲和白衬衫,他们凑在一桌吃饭,还有两个穿着便装的游客模样的男子,也在一桌吃饭。
还有一个男的,在那里盛饭,可能是厨师吧,穿着白色有蓝边的制服,戴着口罩,和高帽子,看不清脸,目光犀利。从露出的一些黝黑的皮肤看来,大约有四十来岁,中等个头,身材魁梧。
那个男的看到我过去了,拿了一个不锈钢餐盘,给我盛了一勺米饭,盛了四样菜——素炒豆腐干,木耳炒鸡蛋,沙丁鱼罐头,松仁玉米,还有一碗蛋花汤。
打饭的窗口旁边有个筷子消毒盒,我从那里抽出一双筷子,端着餐盘,找了一个没人的桌,坐了下来,准备吃饭。
那个陪我来的服务员和另外几个服务员打了招呼,也在那里弄了一份套餐,在另一个桌子上吃了起来。
我吃了几口饭菜,味道还可以。不过嘛,这饭菜,如果在公司的食堂里,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就显得差了一些,而且,这几样菜里也没有什么新鲜蔬菜,基本上都是干菜,还有那个松仁玉米里的玉米也是罐头做的。
我吃了一半的时候,那几个客人已经吃完走了,这餐厅里只剩下我一个游客了,还有几个服务生,就连那个给我盛饭的厨师也不知什么时候下去了,可能是去了后厨吧。而且,我好像只看到我一个女性客人。这里并不像那位服务生说的,有那么多游客呀,或者他们已经吃完饭了,回房间了吗?如果游客那么少,这地方靠什么挣钱呢?这么气派的庄园,投入的成本也不低吧。老板难道是疯了吗?
想到陈孝雄可能也会来吧,就算他做什么理疗也好,总得吃饭吧,而且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
于是我又拿起了电话,打给陈孝雄,他还是没接。这是为什么?
正在这时,从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中等个子,身体魁梧,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子,他是一套医生的打扮,不这,我总觉得他不像是医生,可是在这个场合,我也不好揭穿他。再说了,万一这人真的是医生呢?总之,他出现在这里,显得非常的不搭调。那几个服务员也都看着他,谁也不说话。
那个“医生”没摘口罩,来到我近前,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姑娘,你是张明珠吗?你是来找陈孝雄?”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忐忑不安地说:“是的,我是张明珠。陈孝雄,他……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