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大门口,我看到这是农家院里的一个平房。大地还在剧烈颤动,我拖着杨郁夫,立即冲了出去。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如果这是楼房的话,在地震的时候,就应该找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躲避,而不能贸然冲出去,以免被高空落物砸中。
我们出了大门,来到了外面,刺骨的寒风扑而来。
外面是一个大院套,我刚才出来的那个房子是一间长长的平房,看着周围的环境:院子里有个木制的秋千,还有养鸡鸭的笼子,当然了,笼子是空的,还有两套木制的固定在地上的麻将桌,还有一个老式的压把水井。这里好像是一个农村的类似度假村的场所——可是在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客人来了。
地震还在持续,逃命要紧,我也无心多看了。那个男人也跑了出来,他也很狼狈,穿着睡衣,冻得直哆嗦,枪还拿在手里。
我看到那台从郑日升那里抢来的黑色的jeep牌吉普车就停在院子里,我说:“大哥,你开车带我们走吧,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难。求求你啦!咱们几个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那男人也想开车逃跑,来到了车子近前,拉了一下把手,这才发现,车子是锁着呢。他伸手向兜里掏了一把,什么也没掏到。他瞪了我一眼,说:“我没带钥匙。”
我说:“那你就回屋里取呀!或者,让我回去取也行,你告诉我,你把钥匙放哪了。”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可能是在想到底该怎么办吧。如果回去取钥匙的话,万一被砸到里面了回不来怎么办?不回去取钥匙,开不了车,跑的慢,死的可能性也不小!
就在这时,大地又是一阵剧烈的振动,我都快站不住了。
那个男人指着院子的大门说:“回去太危险了,我们先跑吧!用腿跑!”
好在这个大铁门还没上锁,他抽出了门栓,推开了大铁门。
我们一起跑了外面。
外面就是一条土道,周围并没有别的人家,前面不远处就是田地。那个男人带路,在前面跑着。
既然是他把我们抓到这地方来的,他对这一带是很熟悉的。
冬天的庄稼地里光秃秃的,只有一道道空空的垄沟,还有一些发黑的积雪和割剩下的玉米秆。那个男人虽然穿着拖鞋,但是人家可是战斗人员哪,身体素质当然比我要好得多,而我还拖着杨郁夫呢,当然跑不快了。
没跑出几步,我就摔倒了,我又快速地爬了起来,拖着杨郁夫,继续逃命。大地还在震动,我已无力背起杨郁夫了,只好像昨天晚上那个男人那样,用拖死狗的姿势,拖着他狼狈地跑进了田地里。
大地里都是一截一截的一扎多长的玉米秆,也挺硬的,我小心地避开那些玉米秆,找了一个相对平整的地方,把杨郁夫放在地上。
那个男人就站在我们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还是枪不离手,可能是为了预防万一,怕我们趁着躲避地震的机会逃跑吧。
我对那男人说:“大哥,你把枪放收起来行吗?一会弄走火了怎么办?他被绑得跟粽子似的,我就是一个弱女子,我们俩能跑的了吗?”
他冷笑了一声,关上了保险栓,把枪插进了衣兜里。
刚刚过完正月十五,外面还是冰天雪地,非常冷,那男人虽然穿着棉睡衣,但是好像不起什么作用,他冻得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在地上跺着脚。
他好像嘲笑我们,说:“看不出来,你们俩感情还挺深的呀,这叫什么?至死不渝的爱?”
我不好意思地说:“那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渐渐地,大地停止了震颤。
经过这一番折腾,杨郁夫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他看到我在身边,问我:“明珠,这是哪呀,好像在野外呀,刚才……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
他想坐起来,可是没起来,这才发现身体还被绑着呢,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就是被那个男人给抓住的。
我说:“刚才地震了,我怎么叫你,你也不醒,只好把你从屋子里拉了出来。再说,你被绑得这么紧,也没有时间解开绳子了,要是等解开绳子,估计早就被震死了。”
杨郁夫不解的说:“屋子?什么屋子?我们不是去找黄金了吗?后来……”他在努力地回想着,昨天夜里出了矿井,被这个男人伏击之后发生的事。
那个男子看到杨郁夫醒了,走了过来,踢了杨郁夫一脚,说道:“找你个头!你小子财迷心窍啦?”
他这一脚踢的挺狠的,把拖鞋都给踢飞了,他只好用一条腿站着,跟大仙鹤似的。
我连忙过去,把拖鞋拣了回来,又帮他穿上。
杨郁夫生气地说:“你个老家伙,你昨天晚上给我注射了安眠药!”
我心想,怪不得他睡得那么死,原来是被打了药了。
那个男人说:“那也是怕你逃跑才那么做的,我不整死你,就是瞧得起你了。”
杨郁夫喘着粗气,说道:“你放我们走!”
那个男人又抽出了手枪,拉开了保险栓,说道:“想走?没门!我们先把郑日升救出来再说。他要是死了,你们俩都得偿命!”
杨郁夫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我不是在做梦吧,那个地下矿坑里真的没有黄金吗?”
他对这次探险的失败还是耿耿于怀,没找到金子也就算了,还被人给活抓了。他心理上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
我倒不是惦记着那些虚无缥缈的黄金宝藏,我只是在担心郑日升那家伙是不是还活着。那个男人说,郑日升要是死了,我和杨郁夫都得偿命,想想也是件很可怕的事啊。等地震停止了,我们应该尽快赶回去,把郑日升放出来。
这时候,地震彻底停止了。
那个男的用枪比划着,说:“走,我们回去。”
我说:“这地震才刚刚停止啊,现在回去的话,呆会儿要是发生余震的话,不是很危险吗?”
我记得在书上看到过,地震结束后,为了防止余震的伤害,不能急着回到房子里去取东西财产,一定要等到彻底停止了再回去。
那个男的打了个喷嚏,吼道:“你想冻死我呀?!你怕回去被余震震死了是不是?我现在就崩了你得了!”
说着,他举起了手枪。
我连忙说:“不,不,不!大哥,别开枪,我跟你回去!”
我背起了杨郁夫,很是费力,没走几步就摔倒了。刚才跑这一路,消耗了很多体力,早晨又没吃饭,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我央求那个男人给杨郁夫下半身的绳子解开,我说:“大哥,我求求你了,让他自己走吧,我用性命担保,他不能跑。他要是跑了,你就啪啪两枪,把我们俩都打死。”
那个男人解开了杨郁夫腿上的绳子,我真担心他会反击的,那样的话,搞不好我们都得被打死。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不是不想,而是由于被绑了很久,身体已经僵硬了,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路,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我给杨郁夫揉着双腿,又扶着他勉强站了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着,他走得很慢。
那个男人着急了,这外面也是太冷了,我和杨郁夫都穿着棉衣,还能抵御一下寒冷,可是他受不了。
他说:“都怪你出的馊主意,还不如在地上拖着快呢。”
我说:“大哥,那你先走吧,你穿的少,别着凉了。”
他说:“别废话,快走。我自己回去,算怎么回事啊。扔下你们慢慢走,你们能回去吗?你趁我不在,把绳子都给他解开了,你们不就一起跑了吗?”
渐渐地,杨郁夫的腿脚也恢复了,我们一起回到了那个院子里。
这一路上,大地都很平静,并没有什么余震,或者有也已经过去了。
看上去,这次地震并不严重,算是中等以下吧,院子里的东西都没什么变化,墙也没塌,房子也没倒。
来到房子的门前,那个男人挥舞着手枪,说:“你们俩先进去。”
我们进了大门,刚来到客厅里,那个男人就跟了上来,飞起一脚,踢倒了杨郁夫,用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我被吓坏了,心想,不好!他可能要杀我们了,刚才在外面不好动手。
我连忙求饶说:“大哥,求求你了,别杀我们!”
那个男人冷笑着对我说:“你,把绳子给他重新绑上,绑紧点,否则我就开枪了!你想好了,是想要他死还是多受点小苦头?”
我说:“好,我给他绑紧点。”
说着,我又给杨郁夫的腿绑上了,我怕绑不紧,那个男人会怪罪的,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杨郁夫勒痛了,他气坏了,瞪着那个男人,又瞪着我,一言不发。
那个男人回到屋里,拿出了三盒碗装的方便面,又拿出一大桶矿泉水,倒进电水壶里烧了起来,准备泡面。
他又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收音机,听起了广播。
广播里正在播报着一条重要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