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歌在她耳边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躲着他,可只要有我在,你无需躲了。”
他说完这话就直起身子,目视着前方。墨蓝双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多想,夜行歌就带着她朝苏九走去,苏九有所察觉,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眸子依然深邃迷离,如一滩深泉,又如一只高空翱翔的雄鹰,桀骜不羁。
被他盯着,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夜行歌懒散的拍了拍手,几步间就走到了苏九的面前,说道:“想不到这次酒会能邀请到这么多大人物,玄念观主还真是厉害。”
苏九的眼神从墨蓝双身上移开,看向夜行歌,淡淡的道:“夜先生也很厉害,竟能让墨氏企业的千金做女伴。”
“墨氏企业的千金……这称呼未免有些陌生了吧,据我了解,两位的关系好像非同一般呢。”夜行歌笑道。
墨蓝双蹙眉,摸不清这夜行歌到底要做什么,总觉得他似乎在挑衅苏九一样。
可他们,不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吗?
“蓝双。”一个声音打破这异常僵持的气氛。
墨蓝双侧身一看,竟然是陈寻回,她眼底立马浮起了喜色。
陈寻回穿着一身银色西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苏九和夜行歌,礼貌的道:“想必这位就是巫族族长夜先生吧?”
墨蓝双诧异的瞪大眼睛,被夜行歌的身份所震撼。
她一直以为他是巫族一个普通的人,没想到竟会是巫族的族长。
族长难道没有手下吗,需要自己一个人住在普通的宾馆中吗?
对此,墨蓝双深感怀疑,觉得这夜行歌定然有什么问题。
“这位是?”夜行歌问。
苏九道:“这位是无相门的大师陈寻回。”
夜行歌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一把搂紧了墨蓝双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带到自己的怀里,弯唇对着陈寻回道:“原来是我们蓝双的好朋友陈法师,失敬失敬。”
随着他这一动作,两个男人脸色都变了。墨蓝双更是抬头怒视着他,低声道:“放手!”
夜行歌不满,加重了力道,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又想尝尝滋味了?”
墨蓝双浑身一震,不再反抗,垂下头任由他抱着自己。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实在有些暧昧。苏九垂着的手缓缓的握成了拳,两人相拥的画面像针一般刺痛他的眼睛,他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的死活以后都跟他无关了,既然决定不再爱她怜她,那她现在什么处境都无所谓了,他不会管。
陈寻回道:“夜先生,我想跟蓝双单独说几句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夜行歌点点头,松开了胳膊,“方便,当然方便,蓝双是我的女伴,又不是女朋友,哪里会不方便。”
墨蓝双悄悄看了一眼夜行歌的眼色,见他似乎真的不介意的样子,便跟着陈寻回走向酒店大堂的一侧。
两人穿过大堂,到了酒店外的公园,在远离了奢华的灯光和反复的寒暄后,夜色依旧那么沉静。
“蓝双,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夜行歌在一起,他可是巫族的族长,是很危险的人物。”
墨蓝双看着面前‘哗哗’作响的喷泉,扯唇苦笑了一下,“陈大哥,这说来话长,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离开,他给我身体里下了蛊。”
“什么?”陈寻回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紧皱着眉头,眼底有怒意,“他竟给你下了蛊?”
她点点头,忽然道:“陈大哥,前段时间妖泉的事情你知道吗,你知道风吾在哪里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该担心担心你自己。”陈寻回急道。
“我左右死不了的,没什么好担心,如果风吾死了,我……”墨蓝双喉咙一哽,没有说下去,如果风吾死了,她该怎么办?
是随着他而去,还是发了疯的向那些人索命?
“你这个傻瓜。”陈寻回摇头叹息,说道:“我不知道风吾在哪里,但我相信他应该还活着,为了你,他一定会活着的。”
听他这么说,墨蓝双整个人都充满了希望,她眸光晶亮,一脸喜悦的看着他,“你也这么认为吗?你也相信风吾他还说着是吗?”
陈寻回拍了拍她的手,点点头,“对,我相信上天不会这么残忍的,风吾是好人,不该就这么死了的。蓝双,关于你身体里的蛊,我会想办法的。夜行歌这人诡计多端,你不能在他身边,今天我就带你走,跟我回无相门。”
墨蓝双忙退后几步,“不,陈大哥,我不能跟你走,这样会连累你,连累无相门的。”
“我就不信夜行歌真的会对无相门出手,我无相门上万弟子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主,如果不是看着苏九的面子,我根本就不会来参加这酒会,巫族人的手段世人皆知,我早就看不惯了,早一日闹僵又如何。”
陈寻回神情激动,是第一次这样失态,看的出他是真的担心自己。能有这样的朋友来之不易,她不能自私的把他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墨蓝双道:“你也说了,巫族人的手段世人皆知,也该知道只要我体内有他种的蛊,就没那么轻易摆脱他的掌控。陈大哥,这件事情你真的不能插手,夜行歌目前是不会害我性命的,我会找到自救的方法的。”
“蓝双……”陈寻回仍是想说些什么,墨蓝双浅浅一笑朝他摇摇头,“陈大哥,你要相信我。”
陈寻回看她好一会儿,终是点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通知我,我会帮你的。还有你身上的蛊,我也会想办法的。”
墨蓝双展颜一笑,“嗯,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去的时候,酒会已经正式开始,大部分人都在跳舞,灯光昏暗,气愤暧昧,明明是高档的酒会,却有一种夜店的感觉。
在找到夜行歌身影后,墨蓝双告别陈寻回朝他走了过去,可还没走过去,胳膊就被人大力的扯了一把,身子落入一个清冷的怀抱中。
鼻尖淡淡的香气,是他所独有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愤怒的抬头,迎上他深沉的眸子,“苏九,你放开我!”
苏九就这么低头看着她,眸光轻眯,带着她几步就离开了大堂,到了大堂一侧的一个空房间,房门刚一关上,墨蓝双就一把推开了他。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他的眼神太过深邃,让她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只是,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初在墨园,他也是这样把她从聚会中带走,带到一个只有他两人的房间中。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他,“怎么,玄念观主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忘了我是跟谁来的了?”
苏九的拳头忽然一紧,眼神更加冷冽,他看的清楚,她明明是受制于人,明明是被人胁迫的,此刻为了气他,却竟将那人作为自己的保护伞,她以为这样他就会害怕,就会不敢吗?
开始,他不断的说服自己不要去管她的事了,纵然他早就说过不会爱她怜她,可每当看到她有危险,他还是狠不下这个心来置她不顾,依然怀抱着她可以回头的希望,相信苦难之后总会有彩虹,属于他和她的春天终会到来。可那一日,她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拳,踩着他的身子远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卑微了,爱她爱的太卑微了。卑微到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修道奇才,不再是年轻有为的玄真门掌门。
然后,他再一次的对自己说,忘了她,忘了这个永远不会爱自己的女人,忘了这些年他空付的感情和温柔,忘了那些个让他笑过哭过的岁月。后来,这一切似乎真的忘记了,他全副心思放在清虚观的发展上,放在如何剿灭妖族的任务上,以至于他不惜和巫族联手,来达到一个让自己麻痹在事业中的目的。
但今天,看着她隐忍着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他无法忽视她眼中那份不甘和愤恨,他发现她永远都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墨蓝双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不说话,现在知道害怕了?”
她挑着眉,故作轻狂的样子,他觉得依然那么可爱。似乎她的每个样子,他都喜欢,包括她一次次的冷眼相对,一次次的无情斥责……
可纵然并非真心,他还是冷讽的说道:“墨蓝双,你以为你找夜行歌当靠山,就能自保了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看着她眼底的怒气和恨,他很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担心她,他想说夜行歌这人太过危险,他想说如果她需要,他一定会义无反顾的来到她的身边。
可是,在看到她张牙舞爪拼命和他越走越远的选择时,在看到她挑衅不羁甚至带着嘲讽的眼神时,说出口的话忽然就变了,他也变得张牙舞爪,两人就像刺猬一般,越靠近,越伤害彼此。
“在我看来,夜行歌的确可以成为我的靠山,至少现在,他有能力保我,不管是谁想要动我,都会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