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李百言终于打开了房门,精神焕发,好似年轻了几岁。
“太爷爷,您看起来很不错呢,是不是在道行上又精进了不少?”墨蓝双正在厨房做饭,见李百言出来,笑着迎了上去。
李百言捋着胡须点点头,看见墨蓝双眼睛倏然锐利起来,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细细的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怒道:“你…你是不是又不听老子的话,是不是又下山了!”
“没有啊。”墨蓝双吃痛的挣了挣手腕,“我一直在道观里,真的没出去过。”
李百言松开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面带杀气的朝墨蓝双的房间走去。
墨蓝双暗道糟糕,难道是李百言发现了小狐狸,要去宰了它?
“太爷爷!”墨蓝双赶紧追过去,但李百言已经踹开了房门。
房间内整洁平静,小狐狸不在。
墨蓝双松了口气,问:“太爷爷,怎么了?”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东西来过?”李百言猛的转身,盯着墨蓝双脸上的表情,“你要心里还有我这个太爷爷,就说实话!”
墨蓝双没想到李百言会说这么重的话,自然也不敢隐瞒,便将小狐狸的事说了出来。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李百言使劲跺了跺脚,风也似得回房拿着拂尘就飞走了。
墨蓝双傻傻的立在院子里,“这……到底怎么了嘛?”
李百言飞到狐狸洞,一进洞就破口大骂,“老狐狸精,给老子滚出来,敢害我曾孙的命,老子收了你!”
妖风突起,呼啸着从洞深处冲了出来,瞬间而至的风吾看着李百言淡淡的道:“何故扰我清修?”
李百言拂尘一挥,四张符箓从他袖子里飞了出去,将风吾围住,笼罩出一团金色的光,“今天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收了你这老狐狸!”
风吾眉眼略沉,蹙了蹙眉,“放肆!”
李百言捏起道指,大吼一声和风吾打了起来。
风吾双手背在身后,面对李百言的攻击只一味的躲闪,但他伤势还未大好,也耐不住长时间的斗法,风吾单手一挥,击退了李百言。
李百言连连后退几步,恨恨的盯着风吾,“老子说过了,你的功德老子来还,你为什么还要惦记着我曾孙,真当我李百言怕了你不成。若不是看在你也是一心修仙的份上,老子早就让你魂飞魄散了!”
风吾眉头更紧,沉声问:“墨蓝双怎么了?”
李百言见他故作不知,心里更气,“你好歹也是修炼数百年的妖,敢作敢当的担当都没有,你别以为你做的滴水不漏,告诉你,老子法眼亮着呢!我不过是闭关休息了几天而已,你就吸食了我曾孙大半的精元,可真是心狠,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
风吾脸色一冷,挥手将李百言击退数米,“我若想取她的精元,何必等到现在。这一掌,是你对我出言不逊的教训。”
风吾甩了甩衣袖,化作一团烟雾朝玄月观飞去。
李百言见状,愣了愣,也赶紧捏决往玄月观赶。
墨蓝双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发着呆,一抬头就看见风吾从空中翩然落下,裙袂翻飞,姿态优雅。
“你怎么来了?”墨蓝双惊讶的看着他,见他落在自己面前,赶紧起身推他,“你快走啊,我太爷爷要是看见你,估计又要打起来了。”
风吾抓住她推自己的手,将她带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一双清冷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脸色暗了下来,“他在哪儿?”
“谁?”墨蓝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呆住,紧张的问:“你…你是说我太爷爷吗,他刚才出去了。”
风吾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加深了些,“你可知你命不久矣?”
什么?墨蓝双惊愕的看着他,搞不清状况,“你说什么呢……”
“放开我曾孙!”李百言刚飞到玄月观上空,就看见风吾捏着墨蓝双的手,急喝一声冲了下来。
墨蓝双怕李百言和风吾打起来,赶紧挣脱风吾的手,拦在了二人之间。
“太爷爷,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像就我一个人不清不楚的?”
“你个傻孩子,你被这老狐狸吸食了精元,若我再晚几天出关,你就没命了!”李百言气的捶胸顿足,恨不得立马扑过去将风吾撕烂。
墨蓝双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百言,然后又回头看了看面容发沉的风吾,“不…不可能,风吾不是这种妖,他救过我很多次,他要是想要我的命,我现在早就成一堆白骨了,怎么还会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呢?”
“算你还有些脑子。”风吾轻声一笑,神情略缓,“比你那老眼昏花的祖宗强。”
“你个臭狐狸,说谁呢!”李百言胡子一跳,就要冲过去。
墨蓝双赶紧抱住李百言的胳膊,“有话好好说,太爷爷,您别老动不动就发火,小心气坏了身子。”
“你小命都快没了,我还要这半截入土的身子干什么,一起死了好了。”李百言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使劲挣了挣身子,“你放开我,我要跟这老狐狸同归于尽!”
风吾听着他一口一个老狐狸,眼中暗沉的漩涡越来越深,一股阴冷的妖风从他身上发出,他墨黑的长发缓缓飘散开,身上的衣袍也鼓动起来,声音愈加的冰冷,“若再放肆,休怪我下手无情!”
完了完了,看风吾的样子是真的非常生气了,墨蓝双还从未见过风吾这样动怒过。
“风吾,太爷爷,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慢慢说,都别动怒,来来来,你们可都是修仙的得道者,要是不明不白的就破了戒律,岂不是亏大了,走,咱们到屋里边喝茶边慢慢说。”墨蓝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手拉着一个进了房。
风吾抿了一口墨蓝双递上的茶,心中的怒气平息了些,但看着李百言的眼神依旧冷的迫人。
李百言一拍桌子,指着风吾,“亏我曾孙这么信任你,还千辛万苦帮你恢复功德,你是怎么对她的?”
“慢点说,先喝口茶。”墨蓝双赶紧拿杯茶送到李百言嘴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太爷爷,您可能真的误会了,自从春节那天,风吾就再也没来过咱们玄月观。而且之前我令他损失了那么多功德,他都没害我,反而为了救我大伤元气,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恢复,试问他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害我?”
李百言须眉一挑,气道:“你懂什么?妖要害人还分时间先后吗,他就不能现在想害你了?我闻的很清楚,在你房中残留的就是狐狸的味道!”
狐狸……墨蓝双立马就想到了那只被她带进道观的小狐狸,也想到这几日身体一连串的异样,心中有了隐隐的答案。
风吾薄唇一扯,讽刺的笑了笑,“的确,我若想害你,现在便可害了你。”
墨蓝双咬了咬下唇,她知道风吾说的是气话,像他这样清风霁月般的性子能说出这种气话来,也真是气急了。
“风吾,我相信你。”
“你这丫头,难道是鬼迷心窍了,你……”李百言蹭的站了起来,怒瞪着墨蓝双。
风吾因墨蓝双这一句坚定不移的话,双眉舒展了不少,也不再绕弯子,“我知道对方是谁。”
李百言和墨蓝双同时看向风吾,“是谁?”
风吾眼睛一转,看着墨蓝双问,“可还记得那日晚上遇到的男子?”
“是他?”墨蓝双惊愕的瞪大眼睛,然后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害我?”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身边。
她还记得风吾提醒过自己,那是一只她不能招惹的妖,还说他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谁,是谁要害我曾孙!”李百言问。
风吾浅浅的呼出一口气,似有些无奈,“他叫炎樾离,是一只半狐妖,与我是旧识。”
“你的朋友?”李百言气哼了一声,“那你是知道他要来害我曾孙了?你包庇邪妖,就是同谋!”
“太爷爷……”墨蓝双颇为无奈的拉了拉李百言的袖子,“您能不能先听风吾把话说完。”
李百言哼了哼,气呼呼的坐下,扭头不去看风吾。
“风吾,之前你说我不能招惹他,是知道他会对我下手吗?”墨蓝双声音一顿,看了看扭头生闷气的李百言,转过头又问风吾,“你说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那他到底想得到什么?”
李百言猛的扭过头看着风吾,一脸的深沉,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墨蓝双,嘴唇张了张,已经到嘴边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墨蓝双一直看着风吾,没有注意李百言的表情,但风吾却看的清楚,他微微垂下眸子,手指抚着茶杯的边缘,一圈又一圈的划着,“自然是你体内的精元了,难不成你还是个宝贝不成?”
李百言暗暗松了口气,看着风吾的眼神也软了一些,补充道:“就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身无二两肉的,能有啥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