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瑾然闻言，脸上的严肃这才渐渐消失不见。
不过当他突然将视线放在远方的时候，神情突然变的有些异样。
“怎么了？”夜沫染疑惑的问道。
夜瑾然并没有回答她，夜沫染心生疑惑，便朝他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人的时候，她即震惊，又惊喜。
“冷夜。”
好多天都没有了冷夜的消息，夜沫染还以为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回南殇了呢，今日在这雪山下看到他，她真的是有些惊喜。
“过去吧。”夜瑾然看着有时失神的夜沫染，便开口道。
夜沫染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望着不远处的冷夜一步步的朝他走去。
此刻，她的心情其实是有些复杂的，虽然这些日子不见她的心里是有些挂念冷夜的，但是此刻真的见到他了，她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来到冷夜面前，夜沫染看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问他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回南殇了，但是却又不想听到他要离开自己的回答。
可这一次还没有等到夜沫染说出口，冷夜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她笑的十分灿烂。
夜沫染微微愣了片刻以后，便也笑了。
也是他们两个相处这么多年，已经那么默契了，对方所想的，只是看一眼便能明白，为何一定要说出来呢。
“陪伴你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你及笄这一日了。”冷夜的语气异常的温柔，眼神亦是。
而夜沫染似乎在这一刻才发觉到他对自己的温柔，似乎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发现到，只有面对她的时候，冷夜才会这么的温柔，只可惜，现在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因为今日的气氛中，弥漫着一股离别的气息。
她虽然是笑着的，可是眼眶却有些红润了，虽然在知道冷夜的身份，在玄枫来找自己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冷夜终将有一天一定会离开自己身边，可是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这真的是有些舍不得了。
她甚至开始后悔，那天冷夜走的时候，她是不是该开口挽留呢？可是她知道的，她不能那么做，她已经耽误了他太多的时间，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了。
“傻丫头。”冷夜此刻的心情何尝不是与夜沫染的一样，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这样只会让夜沫染更加难过。
他与她一样，都不喜欢告别，可是他想过了，如果他这么一走不见她一面的话，也不知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或许没有下一次了，又或许，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物是人非了，既然如此，就让他再以冷夜的身份与她告别吧。
夜沫染睁大了双眼，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接着假装生气的道：“你这些都去哪里了，也不回来给我们说一声，不知道念惜她们很担心你的吗？”
她的话才刚说完，冷夜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出来。
夜沫染疑惑的看着他，看着那锦盒问道：“这是……”
冷夜对她淡淡一笑，然后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条十分精致的戒指手链。
“这些天我消失不见，为的就是在今日送你这礼物。”
夜沫染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并不明白为何他消失这么多年去拿这手链。
“这手链是我母妃生前最喜欢的物件，今日是你的及笄之日，我便回了一趟南殇，将这东西取来，当做生辰礼物送你可好。”
听了冷夜的话以后，夜沫染眼睛睁大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些天他真的回了南殇，只是他既然回去了，又为何还要再回来呢？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送礼吗。
看出夜沫染眼中的疑惑，冷夜继续道：“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怕你会忘了我，这东西，就当做一个念想吧。”
果然冷夜这么一说，夜沫染的神情瞬间就变得哀伤起来。
冷夜只是苦涩的一笑，然后从锦盒中取出手链来，一边拉过夜沫染的手温柔的替她带上，一边嘱托道；“我已经让四小鬼回来了，以后他们便代替我在你身边，那四个小鬼虽然是吵了些，但你不要嫌他们烦将他们调离，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乡中无人问津的丫头了，很多人都想要除掉你，身边还有几个高手的好，念惜和寒依虽然会武功，但是万一人多她们两个也总归是应付不过来的。”
听到冷夜的这般的嘱托，夜沫染眼眶再次红润起来，果然，他还是要离开自己了，这一天还是要来了。
但是为了不让冷夜担心，她还是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
见状，冷夜继续道：“还有济仁堂，我已经安排好人接管后面的事，等过段时间，便会有人来找你，以后你有什么事便直接安排下去就可以了。”
夜沫染再次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体内的寒毒已经解了，虽然如此，但是你身体一直不大好，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一些，就算是不喜欢吃菜还是要多吃一点，知道吗？还有生病了就算不喜欢喝药也一定要喝下去。”
“冷夜……”夜沫染听着他的嘱托内心极为震动，便忍不住打断了他，她害怕再这么听下去，真的会开口挽留他。
此时冷夜已经替她将手链带好，抬起头来对她微微一笑，但尽管如此，依旧没有办法掩饰他眼中的苦涩。
“不久后你便要成为荣王妃了，虽然慕容兮实力雄厚武功高强，没人敢得罪他，整个北宛哪怕是皇帝也要听他的，但是不敢保证没有人会从你下手，所日你日后凡事要多注意一些，若是人手不够用的话，便写信给我，我从南殇调派些人给你。”冷夜不理会夜沫染的阻止，继续道。
夜沫染十分认真的听着他说话，想来冷夜做出这个决定也一定不容易吧，她绝对不能够拖后腿。
“还有，你嫁入荣王府以后，若是慕容兮对你不好，我一定会回来将你带走的。”
最后一点，冷夜的眼中苦涩少了些多，更多的是坚决。
告别时分，夜沫染舍不得再让冷夜难过了，便认真的点了点头。
雪山脚下，夜沫染与冷夜对视着，眼中满满的都是不舍。
“冷夜。”夜沫染看着他轻声的喊道。
“恩。”
“以后，你你一定要幸福。”夜沫染注视着冷夜认真的祝福着。
冷夜是她这一生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哪怕她自己过得不好，她也希望，他能够幸福。
听她这么说，冷夜的眼神变的复杂起来。
下一秒，他便将夜沫染拥入怀中，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如果我说，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呢。”
在他的怀中，夜沫染呆住了，他对自己的心意，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就算她知道，又该怎么回应呢？
如果没有慕容兮的出现的话，或许她会成全冷夜的幸福，可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更何况经过上次之后，她更是确定了慕容兮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这样对冷夜来说，根本不公平。
“我……”夜沫染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暖，不忍说出伤害他的话，但是也不能说出答应他什么承诺的话来。
此刻能够将夜沫染抱在怀中，冷夜其实已经感到很幸福了，但是不得不说，夜沫染这样的回应，还是让他有些伤心，不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一次他还将自己内心的话说出来，也不枉他特地从南殇跑了回来将这特殊的礼物送给她了。
只要她能够幸福，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冷夜在心中不停的劝说着自己。
这样的动作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冷夜将她从自己怀中放出来，看着一连愧疚的她，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她这个样子，不正是说明，其实在她的心里，他还是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不是吗？
这样就足够了，只要在她心里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地方，足矣。
最后，冷夜还是舍不得看她难过的样子，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道：“傻瓜，你不用这样的，只要你能够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可是我……”
冷夜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他却打断了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害怕她再这样为难的样子，自己会忍不住替他做决定。
“时间不早了，我该启程回去了，念惜她们那里，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告别的气氛，你知道的。”
夜沫染抬头看了看时辰，虽然很是不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去南殇看你的。”
冷夜朝她一笑，便转身离去了。
以前每一次，都是他看着夜沫染离去，这一次，却是她看着自己的背影。但是这一次冷夜已经不想再看她离去的背影了，因为这一次，他是真的要离开了，不想让夜沫染看到自己流泪。
夜沫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究还是没能够忍住掉泪了，毕竟是那么亲近的人，怎么会就这么看着他离开，却没有一点感受呢。
“冷夜，再见了。”
夜沫染看着他低声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