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夜沫染已经站在慕容兮的面前了，他要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头来，所以她便只能仰起头来。
不过夜沫染觉得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最起码这样能让她的眼泪不掉下来，还能给她最后的一点尊严。
“沫染，我…”此刻，慕容兮多想将她拉入怀中，只可惜几日没见他们两个就成了敌人一般，现在的她不会听他的解释的，而且，他欺骗了她这是事实，他的确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你说话啊。”夜沫染这个时候最期待的，无非就是他的解释，只可惜，他现在什么也不说，这让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感觉。
慕容兮干脆闭上了双眼，舍不得在看她这伤心的样子，他最舍不得就是看她伤心难过，只是他今天却让她如此伤心。
“你说话啊，你快告诉我，玄枫说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棋子，他是为了挑拨离间所以才那么说的，对不对。”夜沫染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疯了，她多么不希望刚才所听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慕容兮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很想否认这一切，只可惜，他没有那个能耐。
一阵风吹来，夜沫染感觉她很冷，前所未有的冷，她开始慌了，为何记忆中的那个慕容兮在今日因为玄枫的一些话，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呢。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分明能够感觉的到他对自己的爱，他眼中的宠溺和温柔是真的，在任何人面前，他都不曾流露出这种感情来，只是为何，此刻眼前的慕容兮却让她觉得如此的陌生呢，仿佛她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一样。
“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欺骗我，对不对。”
这一生，夜沫染觉得此刻是她最卑微的时候了吧，只是为何，这个男人却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呢。
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丢掉自己一切的尊严，只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留在他身边的借口。
夜沫染此时就是如此，这些天慕容兮已经深深的走进了她的心，为何要在她深爱他的时候来狠狠的在她胸口刺一刀呢，这是何等的残忍。
“沫染。”慕容兮睁开双眼，双手握着她的肩膀。
她此刻的样子，他心疼。如果一切都可以从来的话，他绝对不会将她当做一颗棋子，定会从一开始便真心相对，只是一切都没有如果，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即便他做了很多挽救的措施，都不会挽救他所做错的那些。
看着他无话可说的样子，夜沫染突然冷笑道：“慕容兮，你明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的，你既然骗了我这么长时间，为何不再将我骗下去呢。你知道吗，即便你现在说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都会毫无理由的相信你，只因你是慕容兮，是那个为了救我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慕容兮。”
慕容兮再也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不给她一点逃脱的空间。
慢慢的，夜沫染也开始变的冷静下来，她的表情异常的冰冷，在他的怀中，她冷静的开口：“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你，可直到今日，我才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我甚至连你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我太自大了。自大到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可是今日看来，这一切不过都是我自以为是而已，我在你心里，一点也不重要。”
最后几个字，夜沫染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她的口中说出，刺痛了自己的心，同时也刺痛了慕容兮的心。
“不是这样的，你比任何人在我心中都要重要。”今日的慕容兮第一次反驳她的话，她刚才说什么他都可以承认，但是这一点，他没有办法承认。
因为他已经将她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了，为了救她将自己陷入险境，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没有任何一点算计的成分，只因他爱她，不想让她有任何的危险。
“呵，是吗，那多谢荣王殿下抬爱了，只是，从刚才开始，你所说的任何话我都已经不相信了。”夜沫染的语气冰冷的可以，她就这么静静的，在他怀中一动也不动。
在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夜沫染其实是抱有希望的，但是在他什么也不解释默认玄枫所说的一切之后，她的确已经心凉了。
既然他已经不愿意将她继续骗下去了，她又何必再自欺欺人呢，她该好好的清醒清醒了。
之前她决定只要是慕容兮说的话，哪怕是再荒唐，她都会相信的，只因为她爱他。只是现在她反悔了，他说的话，她再也不要听了，哪怕只是一个字。
“沫染，这么长时间了，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看不清吗？”慕容兮将她从自己怀中拉开，双手握着她的胳膊有些惊慌失措的开口。
他的确是慌了，他了解夜沫染，她越是冷静的时候就代表着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害怕，他真的害怕失去她。
夜沫染勾起唇角，眼中满是失望，盯着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冷漠道：“你的心意吗？或许我真的看不清了，你对我的心意究竟是因为我是夜沫染，还是因为我是筱氏后代，所以你才不得以如此。”
慕容兮眼中一惊，夜沫染刚才说的那句话的确伤害到他了，他是对不起她，但是他对她的心意她怎么能够质疑呢？
“沫染，我可以理解你不原谅我，因为我骗了你，拿你当了棋子，但是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你看着我，这么长时间了，我对你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难道你真的感受不到吗。”慕容兮伸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前，让她感受自己最真实的心跳。
夜沫染和慕容兮四目相对，他能够看到，她的确是动容了。
没错，夜沫染刚才那一刻的确是动容了，但是眼前的事实让她无法接受。
今日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她无法接受慕容兮对她的欺骗，但是又无法否认她对他的爱，顿时，她的大脑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不停的争论着，这让她头痛欲裂，整个人有一种快要爆炸的感觉。
这一秒，夜沫染再也不想要多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慕容兮甩开，大喊道：“慕容兮，不管你真情也假意也罢，我们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你设计的一个陷阱，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如今我已经从梦中醒来了，我再也不像将这个错误延续下去…”
慕容兮的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夜沫染的话让他害怕，他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要来了吗。
“沫染，不要再说了。”他不敢相信她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只是此刻心中还在不断的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她会原谅自己的。
夜沫染摇了摇头，不顾自己和他脸上泪珠，依旧坚持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就如同这衣袍一样…”
说到这里，她提起自己的裙摆，用力在上面扯下一片布料。
慕容兮闭上了双眼，静静的听着这无比刺耳的声音，终归还是流泪了，他这是有多长的时间，没有哭过了，他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狼狈过，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名为夜沫染的女子，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恩断义绝。”
同慕容兮一样，夜沫染含泪将这最后没有说完的四个字说出了口。
她明明应该感到轻松的，为何在说完这些的时候，她竟然疼痛难忍，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割了一刀一样。
风轻轻一吹，夜沫染手中的白色衣角被吹散在空中，没有再看慕容兮最后一眼，她便脚步沉重的一步步越过慕容兮。
这大概是她过的这漫长的日子了吧，明明只有几步的时间而已，她却觉得无比的遥远。
在她即将要离开自己的最后一颗，慕容兮终归还是舍不得她，伸手拉住了她。
夜沫染停顿片刻，她也想要在一刻回头，投入他的怀中，只是，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一个她无法接受的隔阂。
痛，这是夜沫染现在脑中的唯一的一个词，那是一种窒息的痛。
最后，夜沫染还是选择咬牙将他的手松开，只是那边的人似乎怎么也不愿意放手，但是她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要了结两个人的关系。
所以无论慕容兮多么用力的拉着她，她都无动于衷。
最终的结果是，夜沫染终于从他的手中挣脱，只是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珠。
寺庙中的玄枫冷眼想看着这一对越走越远的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起伏，不过也是，是他自己亲手拆散了这一对的，在他做着一切之时，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挣脱开慕容兮之后，夜沫染刚走了没几步，就感觉浑身难受，除了心痛之外，有些呼吸困难，就要停止呼吸了。
慢慢的，她感觉大脑昏沉沉的，走了几步之后便站不稳了。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