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吃惊的嘴巴微张，忍不住用手掩住，眼底满是震惊和不信，“怎么会？”她干笑两声，“六界同时陷入战争？这也太夸张了吧。”
很久很久之前，混沌之中诞生凡世，而后形成了神界、鬼界，三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直到从神界的阴暗面之中诞生了魔界。
成神者，自然追求完美无瑕，为此他们会舍弃掉被称为心魔的那部分，连神界都被强行剥离了不洁，这些混杂的污秽逐渐聚集，最终形成了魔界。
后来因为人类掌握了修炼之法，大量远古时期便存在的山精水怪、远古异兽被迫害的走投无路，最终由妖君献祭己身，以自己身体化出新的空间，就是现在的妖界。
五界稳定了很长时间，直到龙神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与神界诸神决裂，独自离开神界，可是高傲的龙神又不屑与诸妖、群魔为伍，也是龙神神力强大，居然也自行开辟了新空间，命名为龙界。只是这龙界比起其他五界真是小巫见大巫，小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可是龙神至此与神界彻底交恶，后来更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以龙神战死而结束。
龙神虽死，可是龙神神力却留了下来，分为了七份，由七位龙君继承，分别为风、雷、水、火、光、暗、虚无，每一份力量对应一种元素，依旧支撑着龙界的存在。
六界都独自占据一个空间，彼此虽然没有交集，但是摩擦冲突也不小，六界形成之后，大大小小的战争一直不曾停歇过。其中以凡世为最，因为最大，生灵最多，也经常变成主战场。每一次战争，无论起因、结果如何，都以凡世损伤最为巨大。
可是即使如此，六界也依旧保持着一种默契，那就是从来不曾真正爆发过毁灭天地的战争，更不曾有过三界以上同时陷入战争的先例。
这些都是凡世历史，虽然黎瑾并不是修炼者，但是小时候也没少把这些当故事听。
六界同时陷入混战，这怎么可能？而且这一切还都是因为她？一个小小的凡人？黎瑾只觉得面前这人一定在开玩笑。
“为我？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一个遭到了国家、丈夫抛弃的女人。”黎瑾笑了，笑容里带着哀伤、不甘还有……自嘲。
红尘行者也长长叹口气，飘身从王座上飞下来，声音软了下来，“有很多事，虽然因你而起，可实际上你却是最无辜的那个，这都不是你应该承受的。”
黎瑾瞧着近在咫尺的人，她绝不是容易轻信他人的人，多了重生的记忆后，黎瑾比谁都警惕，可是此时她偏偏对面前之人没有半点抗拒还生出些许亲近之感。
只是红尘行者身上的黑色浓雾彻底隔绝了黎瑾的窥探，任她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半点可用情报。
“你可以再说详细一点么？比如重生前的我……死后发生的事情。”黎瑾斟酌着字句问道。
红尘行者没有说话更没有动作，一团黑雾遮蔽下，黎瑾无从分辨他是什么态度、表情，又在做什么。
“红尘行者？”黎瑾忍不住轻声唤道。
黑色雾气轻颤，雾气似乎产生了什么变化，不停翻涌起来，黎瑾吓得后退一步，戒备起来。
红尘行者缓缓抬起手，手臂也被雾气遮蔽，仅能通过宽大衣袖甩动来判断手是伸向黎瑾。
黎瑾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立在原地，任由黑色浓雾拂上自己面颊。黑色的浓雾之下，并没有实体，黎瑾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雾气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哎……”红尘行者再度长叹一口气，退后一步，留出让黎瑾感到安全的距离。
黎瑾擦掉快要滑入眼睛的冷汗，苦笑道，“很冷。”
“不要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红尘行者轻声道，竟然还带了祈求的意味在里面。
黎瑾一愣，从各种方面猜测，红尘行者肯定来头巨大，穿行红尘之间，只见他的做派，还有谈论六界那种不屑的口吻，都是常年身处高位，才会产生的威压气势。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却会用这样近乎哀求的语气跟她说话。
“嗯……好的。”黎瑾有点勉强的应道，到现在她更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梦，还是噩梦。
红尘行者没有错过黎瑾眼底的勉强，但是也没说什么，挥手间，周遭的混沌之境再度变幻，居然化成了黎瑾自幼生活的大洛皇宫，只不过此时大洛皇宫空无一人，偌大的亭台楼阁空荡荡的。
“一起走走好么？”红尘行者道，“我会选择性的为你解惑。”
黎瑾当即毫不犹豫的跟上，她侧头望着身边之人，“我们之前是第一次见面？”
之前既包括临清寺赠茶那一次，更包括再早之前，黎瑾一语双关，企图试探出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关联交集。
红尘行者摇头又点头，“不，我们很早很早就……相识，可是那时候你却不是现在的你。”
“是重生前的我？”
“重生前的……”红尘行者似乎苦笑一声，“不如形容为另一个你合适。”那个已经凄惨无助死去的黎瑾。
“是我又不是我，形容的还真是贴切呢。”黎瑾也苦笑一声，“介意说说么，那个‘我’死后是怎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的？”
“关系很复杂，这个问题我不能为你回答，会搅乱天命轨迹，还会破坏一个赌约。”首个问题，红尘行者就拒绝回答了。
“什么赌约？”黎瑾抓住了一个重点。
“一个龙界跟神界的约定，同时也是一个人跟龙界的约定。”
“约定内容呢？”
红尘行者摇头，显然这是他选择不回答的内容。
黎瑾思量片刻，她重生前的记忆在跃下灵岩城便戛然而止，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她一点思路都没有，反倒是这一世有很多疑惑。
“命运是不是可以被修改？”黎瑾问道，虽然她心中已有答案。
“会！”红尘行者肯定的说，“这也是我在此的目的。”
“那我需要做什么才能改变六界战争的局面？”黎瑾还是关心她死后发生的那些，她以为大洛大邺兵戎相对已经是她最大的罪孽了，没想到这只是的开始。
红尘行者反倒没有像刚才那样干脆的回答，沉默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哎？”这个回答显然让黎瑾十分意外。
“我不知道啊，只是想试着去做，试着去改写天命轨迹。”红尘行者声音沧桑。
“你来自哪里？是不是很久之后？天命改写之后，你会怎么样？”黎瑾忽然停住脚步，问道。
“呵……”红尘行者轻笑一声，“没错，我来自很久之后，历史改变了，我会如何呢？我也很期待啊。”
黎瑾无法分辨他语气里的含义，但是她分明感受到了一种不祥的意味。
“你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么？”
“不会，我不能过多干涉天命，否则我会连这个历史都毁掉的，所以今次之后，我大概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吧。”
黎瑾忽然有些难过，没由来的，一种类似本能的悲伤。
“你能不能多告诉我一些……关于你自己的事情。”黎瑾鼓起勇气问道，她总觉得如果不问清楚，与面前这人就这么错过了，她今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能说。”换来的还是这样一句，黎瑾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就在这时，红尘行者似乎斟酌再三，终于艰难的开口道，“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不要难过更不需要歉疚，我很感激，能够遇到你……”
如同一道闪光划过般般，黎瑾浑身剧震，一个猜测刚浮出脑海便再也压不下去，因为激动，黎瑾嘴唇都有些颤抖，“你……你是不是暮儿？是不是我的孩子？”
果不其然，红尘行者身体一震，缭绕的黑雾再度混乱起来，这个反应让黎瑾心中升起希翼，眸子也亮了起来，手指颤抖的伸向浓雾，“暮儿，是不是你？”
然而黎瑾却从浓雾之中穿过，一如刚才红尘行者企图碰她那般，他们根本接触不到对方。
黎瑾颤抖着手正要垂了下去，红尘行者却抬起自己的手，虚放在黎瑾掌心，双手掌心相对，却无法碰触到对方。
这个动作让黎瑾既心酸又激动，心中的猜测越发肯定，“暮儿……暮儿……”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时隔多年的，甚至横跨了时间、空间的重逢，令黎瑾泣不成声。
好久之后，红尘行者才声音干涩的回答，“我不是……”
巨大的期待轰然坍塌，大喜骤然变成大悲，落差让黎瑾呆住了，脸上还犹自挂着泪痕。
“至少……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暮儿……”红尘行者接下来的解释又令黎瑾新生希望。
“你是我的孩子？”黎瑾试探的问。
红尘行者沉默，虽然没有应承，但是也没有否认。黎瑾急切的去抓他的手臂，倒是忘了根本碰不到对方这个事实，没料到这次触手却有实感，竟然从红尘行者周身浓雾之中拽下来了什么东西。
随着那物什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两人俱是一愣。
黎瑾愣住，是因为她见过那东西，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粉红色莲花，似玉非玉，是一件法器，叶弋瑶一直带在身上的法器，能令人对佩戴者容貌过目既忘的法器。
红尘行者再度叹气，“果然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