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此言可是当真?”
“自然。如此,奶娘也可以轻松一些。”
闻言,奶娘呵呵一笑:“那就多谢嬷嬷了。”
“客气了。”嬷嬷颔首:“那奶娘日后可要记得,这孩子已经死了。”
“自然。奶娘我记性好着呢……”
一句话落下,嬷嬷放心的走了。奶娘在身后目送她离去,掂掂着手里的钱财。
这嬷嬷出手也真是大方。就为了救这么一个野种?
摇摇头,奶娘也是不理解。
嬷嬷在宫殿这四方天中转悠了一圈。最终看到了冷宫。便自荐自己去了冷宫管事。
毕竟冷宫的差事,没几个人想去也没几个人敢去。
如此,正好。
……
国君寝殿,喜庆一时的红绸已经被撤了干净,恢复了它以往的萧条。
指尖缠绕着床榻旁的绯色纱幔,郁轻幽轻抿了一口清亮的酒液。脖子一扬,眼眸中有几分迷离。
左护法踏步而入,瞧见这幅场景眉头一皱。
将手里的东西随处一放:“国君陛下,您不能再喝了!”
话音未落,郁轻幽幽幽的朝他看过去一眼。骤然眸色一凌眉头一皱。
“你滚开。”
轻呵一声,国君陛下从软榻上站起来,将左护法放置在桌上的砚台拿开。
“左护法!跪下!”
闻言,左护法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郁轻幽呵呵一笑,美颜绝伦的脸有几分沁殇。
“左护法,弄脏了本君的画!左护法,你知错吗?”
左护法眼眸一睁,紧紧绷着一张脸。抬眸看了一眼那副画,心中一沉:“属下,知错。”
跟着左护法一道前来的红沁,听闻这话着实忍不住了。
她怎么能忍,国君陛下手里那宝贝无比的画,竟然是那个已经被国师大人带走的未来皇后。
她看到了国君陛下的脸,还有他的眼神。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那一瞬间,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驱使着她踏步上前。越过跪拜在地的左护法,伸手将国君陛下手里的画扯下来。
皱着眉头,惨白着一张脸,那一双美目中泛着明晃晃的泪光。
‘撕拉’
就着国君陛下的眼前,她将那副画的瑰丽而温柔的画撕成了碎片,一扬手让其在空中翻飞。
对。应该这样这才……
郁轻幽依旧痴痴笑着,仿若还没回头神来。修长纤细的玉指在空中虚握,皆是虚无。
待那轻慢的碎片伴随着幽然的风降临在眼前,发际。
呼吸一窒,心头猛地一跳。一双凤眸瞬间血腥密布。
“你该死!”
惑人的嗓音如同修罗地狱一般带着寒凉的冷气,看着红沁,他低沉轻吼。紫金色的衣衫无风自动。
耳畔风声掠过,看着面前令人恐惧的国君陛下,红沁那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当即心头一跳,想要说什么却是被国君陛下扼住了喉咙。
一张美人脸瞬间酱紫。她无力的拍打着郁轻幽的手臂。
“国,国君……”
话还未说完,却是硬生生的被掐出了一口黑血。白眼一翻一翻的,一看就是要短命的征兆。
左护法跪拜在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猛地一寒。
国君陛下,真的动了杀心。
手指毫不犹豫的收拢,那条鲜活的生命将在自己的手中结束她的最后一次呼吸。
郁轻幽刚要勾唇一笑笑,却是浑身一震五指一松。
皱着眉头。薄唇一抿。
下一瞬,浑身罡气大盛,仰天长啸一声周身的东西无一例外的被掀飞。红沁,左护法亦不例外。
后背撞在柱子上,红沁喷了一口鲜血便躺在地上地上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左护法一个飞身站立在地稳住身形。瞧着国君陛下的模样他眉头一皱。
国君陛下这是……
当即眼眸一震。
“国君陛下!”
郁轻幽亦察觉到了不对劲,努力稳住自己的气息,后退几步靠着软榻深呼吸。抬手,他命令左护法:“拿西域明晶。”
拿西域明晶!
“是!”左护法应了一声赶忙跑了出去。
没了冰山雪莲,西域明晶应该还能抵挡一阵。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郁轻幽扶着胸口闭着眼眸。手指抓着漂浮而来的画纸碎片,紧紧的握着拳头。
不一会儿,左护法将装有西域明晶的盒子拿了过来。
“国君陛下,西域明晶来了,西域明晶来了。”
说罢,他走上前将国君陛下扶正。
郁轻幽抬手接过将其打开,拿起那流光溢彩的明晶握在手心,闭着眼眸运转自己的内力。
半响之后却是皱着眉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左护法被吓了一跳:“国君陛下,国君陛下您怎么样?”
扶着胸口,郁轻幽扬唇笑了,嫣红色的血液在他嘴角蜿蜒。美的凄惨。
好你个戚九重……给他的明晶竟然是假的……
假的!
“哈哈……”
他大笑两声将手里的废物石头捏成了碎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扶着软榻。
瞧着国君陛下这幅模样,左护法也大概明白了几分。
是这明晶没有用还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
“国君陛下,您忍忍。属下这就帮你运功。”
……
唐府。
古色古香的厢房中,唐芸靠在木桌上,看着那绽放繁华的蔷薇花。笑得温柔而迷恋。
这是郁公子所喜欢的蔷薇花,她可是废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找到了这小小的一朵……
种植在自己的厢房中,每日清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朵美艳的花。就好似,郁公子在自己身旁一般……
唐芸不禁颔首。分外羞涩的一笑。
只是可惜,光有这些花朵而郁公子却是迟迟没有来看自己,这么多天了……也只是让人送一些信过来。
普普通通的信纸添上了乌黑色的笔墨,写出了温馨的话语。即便能暂时轻解相思之苦,又怎么比拟郁公子亲自前来的陪伴?
郁公子啊……
您忙于生意,是不是快忘了芸儿了呢?
幽幽叹了一口气。
唐芸低垂着眼眸趴在蔷薇花旁,呆呆的出神。
忽的,有一婢女踏步进入:“小姐,琴师到了。”
闻言唐芸回神,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自打遇到郁公子后,她便越发觉得应该提升自己。那般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公子,自己也应该才情横溢不是?
微微一笑,抬手她轻掩嘴角看了一眼踏步走进来的女琴师。
“有劳了。”
“哪里。”琴师含笑点头。只要有工钱,什么都不是问题。
“唐小姐,昨天的曲子您应该练习的差不多了吧?”
“自然。”唐芸颔首。自己可是周国皇城响当当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只是这弹琴,要相对弱一些。
“那,可否请小姐弹奏一曲?”
琴师理了理袖子,抬抬手。
唐芸点头:“自然可以。”
说罢,便吩咐人将自己的琴拿上来。调整了一下音弦,勾动指尖。
清脆的音符涓涓细流,优美悦耳却是带有几分磅礴的气势。
琴师点点头。这唐芸小姐的琴弹的确实不错,在唐府,自己这份不菲的工钱在做琴师的几十个年头里算是拿的最轻松的。
只是,这唐小姐弹着弹着却是有几分变了意味?
气势磅礴悄然转变成了温柔缠绵。
琴师听得有几分愣住了。随即了然。
这唐家小姐怕是有了心上人了。
唐芸一曲弹完,面色还有几分犹意未尽:“琴师。本小姐弹的怎么样?”
闻言,琴师点点头:“唐小姐弹的自然是极好的。”
唐芸微微颔首。就在此时一个婢女走了进来。
“小姐。方才有一个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若是给小姐的。小姐您……”
话还没说完唐芸就已经扔下了琴跑了过去。一把将信抢过来。
笑容凝在脸上,掩盖不住的灿烂。
挥挥手她吩咐厢房里的人:“今天的琴就练到这里吧。你们先退下。”
闻言琴师将自己的琴一收。应了一声:“是。”
而后便随着众人一起退下来了。
唐芸抱着信在原地雀跃的跳了一下,活像一个因为吃到糖而开心的不得了的小孩子。
坐在软榻上,她将信纸展开。
入目的依旧是那秀气有力的字体。一字一句的读完她脸儿通红,将信小心翼翼的放置在心口。
真好……
真好……
郁公子终于要来看她了。终于把生意忙完了。
明日城北游湖……
唐芸琢磨了一下地点,笑得越发的心花怒放。
那般环境优美的地方,郁公子果然是想自己了吧?
……
只是,自从自己出了那次意外之后,父亲就不怎么允许自己出去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父亲能不能允许。
红唇微抿。
不行,父亲不允许自己也要出去。
大不了她偷偷的跑出去。郁公子难得一次有空,她怎么可以辜负郁公子的好意呢……
……
周太子终究还是被国师府的下人从水里救了起来,并送过了皇宫。这倒霉孩子如果不呆在皇宫里,估计连三章都活不了。
周皇得知自己的儿子在国师府落水了,皱着眉头心里哎哟一声。
跑哪儿去落水不好非要去国师府落水。这让那些个大臣怎么想这太子爷?
莫不是送上门去给国师大人不快?
这么不懂事。
皇后一路跑的急急忙忙,生怕自己的孩子出了意外。
“泓儿,母后的泓儿,你没事吧?”
闻言,周泓羽轻咳一声摇摇头:“母后放心。孩儿只是……呛了水,并没有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