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春天的惊讶,徐长安只‘嗯’了一声,没有就这个话题再深入的解释下去。
他点到即止,张春天疑惑更深,但是也无可奈何。
自己总不可能穷追不舍徐长安的身份,对他刨根问底。
反正现在网络科技那么发达,他可以找时间上网查一查关于‘烛照’的资料。
“吃菜,不要挑食。”
张春天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白菜,思绪回笼后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跟徐长安真的就这么开始交往了啊,以伴侣的关系。
感觉和平时相处没有什么两样啊。
张春天心里不觉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一些莫名的失落。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情有些太不爷们,索性抛开不管。
“吃完了,我们出门去租影碟吧?”张春天一边吃着徐长安夹给自己的白菜,一边出声问道。
他问话时,还往客厅看了过去。
陈豪正飘在客厅电视机旁边的墙角上,吸食他前不久给他点上的香烛。
鬼魂其实是可以吃阳间的食物的,不过是用‘闻’的方式。
凡是被鬼魂吃过的阳间食物,都会失去原有的香味。
活人再去吃,就会觉得没有味道,口感则柴柴的,像是塑料,又不像。
总之并不像普通的白味食物能够让人接受,是要算在难吃一列的。
张春天之前有想要给他盛一碗白饭和涮火锅的菜肉,可惜,徐长安不乐意。
所以退而求其次,他只能吃点燃的香烛填饱灵魂的饥饿感。
而且,怕徐长安再莫名其妙的对他出手,他一直小心注意着饭厅的动静。
张春天和徐长安之间的对话,他是听见了的,张春天看向他的目光,他自然也是感受到了的。
徐长安是烛照是上神,陈豪惊讶归惊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能是人死了以后,什么都看开了。
他现在在意的是孙璇的死亡真相,也不是一个蠢笨的人。
听张春天提及租影碟,陈豪便适时出声说道:“阿璇最后一部参演的电影,影片名叫’出租判官‘。”
张春天应了一声,转而看向徐长安。
“我们就租这部吧。”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有因,才会有果。
既然陈豪说了,孙璇是在拍这部电影之后得抑郁症自杀身亡的,他们就有必要看一看这部电影演的到底是什么。
孙璇名气不大,参演的电影资源在网路上也很难找到,所以只有去影碟店碰碰运气了。
拿定主意,张春天和徐长安两人在吃完午饭后,就带着藏身陈豪的遮阳伞又一次出了门。
张春天常去的那家影碟店叫做‘彩虹影碟店’,店名是配着旁边的彩色桥取的。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住在彩色桥附近的居民楼了,跟徐长安搬来了安心小区,自然不可能再特地坐车过去。
虽然现在由于电脑和智能手机的普及应用,去影碟店租碟片看的人群少了很多,但是也不是没有。
张春天拿着遮阳伞跟在徐长安身后,有些不确定的想,小区附近应该是有影碟店的吧?
走在他前面的徐长安突然停了下来,张春天心里挂着租碟片的事情,一个没反应过来就撞了上去。
他一手拿着遮阳伞,一手揉着撞得有些疼的额头,看向转过身的徐长安,疑惑道:“你停下来干什么?”
问完话,张春天还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没有看到影碟店啊?
右手手上一空,原本被他拿着的遮阳伞就到了徐长安手里。
“还是我拿着吧。”
“……”
张春天先是一愣,紧跟着就有些无语,徐长安突然停下来,竟然是为了这个?
一把遮阳伞而已,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拿不动。
再说了,里面藏着的陈豪也不敢闹腾出什么乱子来。
撇开他有求于自己和徐长安这一点,他也是极其怕徐长安对他动手的。
“你以后,不要跟别的人有太多接触。”徐长安继续道。
张春天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遮阳伞,陈豪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鬼魂也不行。”
“男人女人也一样?”他鬼使神差的问道,见徐长安想也不想的就点下头来。
张春天一瞬间若有所悟。
徐长安……这应该是算吃醋?
“你是我的伴侣,我吃醋有什么不对吗?”徐长安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承认道。
猜想被证实,张春天愣了愣,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他是棺材子,平时就很少跟别人来往,徐长安要他注意跟别人的距离,对他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
徐长安将张春天拉到自己左边位置,自己走在靠近车路的一边。
两人走了一会儿,在安心小区出来的左边街道拐角找到了一家叫做‘可乐影像店’的出租影碟店。
店名让张春天有些意外,他看向坐在柜台里面玩电脑的影碟店老板,出声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孙璇演的那一部出租判官吗?”
影碟店老板是个看上去跟张春天差不多同龄的年轻男人,听见他这么问,终于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张春天和徐长安的身上。
“孙璇的出租判官?”
张春天点了点头。
老板坐的是四脚滚轮转椅,他在得到张春天的答复后,伸出左脚往米黄色的瓷砖地板上稍一用力一蹬,滑着转椅后退到旁边码着影碟的几个大抽屉前。
他动手在其中一个大抽屉里翻了一会儿,然后用双脚滑着转椅回到了柜台前,将找出来的碟片往台面上放了上去。
“是这个吗?”老板对张春天问道。
张春天看了看碟片的名字和上面的主演名字,正是孙璇演的出租判官。
“对。麻烦你,我想买这个影片,要多少钱?”
徐长安微微挑了下眉,他记得张春天先前是说租下来,而不是买。
“十元。最近老影片都整理出来卖,你要不要也看看其他的?”
“不用了,谢谢。”张春天跟老板交涉好,掏出钱包付了钱,拿着装影片的方形小包装袋和徐长安出了可乐影像店。
“怎么想起来买了?”徐长安问道。
张春天叹了口气,有些忧虑。
“我觉得恐怕会看很久,不是一两天能够把影片还回去的。买下来方便得多。”
道理倒不错。
徐长安抬头看了眼天,日头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灼热得让人难以忍受,加快行程,张春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豪。”他低声叫了一下手上遮阳伞里藏着的鬼魂。
伞身当即自发的震动起来作为回应。
停下脚步的张春天禁不住往周围看了看,小声提醒道:“要不回家再说吧?这里人多。”万一对着伞自言自语被人发现了,是要被当做神经病的。
徐长安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回家太早。约定只有七天,早点解决早点叫他们把他领走得好。”
被他拿在手上的遮阳伞里也传出了陈豪的声音。
他明显很激动,说话都带着颤音,语速也很快。
“去榴莲八卦杂志社!地址是市中心一环L区的新闻街!那是狗仔三工作的杂志社!阿璇得抑郁症的消息,就是他爆出来的!”
“榴莲八卦杂志社?”张春天抽搐了下自己的嘴角,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取名字比刚刚那个可乐影像店还要……咳,随意的。
人们都是喜欢看八卦看热闹的,却不希望自己的隐私变成八卦和热闹宣扬出去。
所以八卦记者这种靠挖掘别人隐私吃饭的行当,基本是为人所深恶痛绝的。
将其比作过街老鼠,也差不到哪儿去,要不然别人也不会叫他们‘狗仔队’。
本来就是恶名昭著,还取个榴莲八卦杂志社。
做这家杂志社的人要不是没神经,要不就是太有心计,为了博眼球,自贬也做得出来。
三十多分钟后。
张春天跟徐长安找到了陈豪口中说的那家榴莲八卦杂志社。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还是先前的心理作用,张春天老是觉得整个杂志社的人,在见到他们以后,都变得怪怪的。
以一种商场挑剔商品的目光审视探究他和徐长安。
“你们要找狗仔三?”负责接待他们的前台小姐惊叫出声,神色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张春天被她吓了一跳,见她神色惶惶不安,看向自己和徐长安的眼神戒备警惕,禁不住有些无语。
明明自己才是被吓到的那一个好不好?
弄得好像他对她做出了什么不妥当的行径一样。
等等!自己只是问了一下狗仔三在哪儿,为什么这个前台小姐会像听到有鬼一样?
所以——
他转过头跟身边的徐长安对视了一眼,看来,不光是狗仔三有问题,这家榴莲八卦杂志社也有问题。
“他不在的话,带我们去见你们杂志社的负责人。”徐长安淡淡说道。
说话间,他将杂志社办公室窃窃私语的一干工作人员扫了一遍,心下又有了分明。
前台小姐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难看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带两位先生去见我们杂志社的负责人,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