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天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娟娘这个老板娘的心目当中,已经成为了一个‘有夫之夫’。
毕竟伴侣这个词语,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用在一个男人身上的。
娟娘想得多了,便以为张春天会来小饭馆辞职,是徐长安要求的。
两个人很可能已经私底下结婚了,或者是正要准备到国外结婚,才特地来他这里辞职的。
“娟娘,对不起。我想辞职不做了。”小饭馆的休息室里,张春天对着坐在自己对面椅子上的娟娘说道。
他的语气不自觉带着一些紧张,话说完就低下了头,活脱脱像是一个做错事情被大人抓包的小孩子。
在张春天的心里,娟娘这个老板娘对他还是很好的。
自己因为要旅游的事情来辞职,怎么着也始终让他有种心虚的感觉。
徐长安有些无语,他是不太能够明白张春天这种对娟娘的心虚的。
不过既然张春天介意,他就不可能什么都不说,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徐长安看向娟娘,想着这是张春天在意的长辈,语气或多或少放缓和了一些下来,没有往常的淡漠。
他的脸上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春天这个月的工资不用结算了,我们明天要去旅游。这段时间以来,承蒙你对春天的照顾。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张春天难得的没有为了钱觉得心疼,他附和着徐长安的话道:“嗯嗯!娟娘,你就不用给我算工资了,我这个月请假的次数太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等我们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娟娘见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心下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这俩人就是在一起了。
说是出去旅游,恐怕十之八九就是到国外什么地方去扯结婚证。
毕竟,国内还没有男人跟男人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说法。
也就国外那些老外能够开放到男女都能光明正大结婚的程度了。
“你这个臭小子,浑说什么了?我像是那么克扣员工薪水的人吗?”
娟娘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了一眼张春天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下。”
张春天被她这么一训缩着脖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到休息室里只剩下他跟徐长安,他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神色也有些轻松起来。
“长安,你说,娟娘这是答应我辞职了的事情了吧?”
“你很怕她?”徐长安反问道。
要不是知道张春天对娟娘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他这会儿恐怕已经把娟娘挂到休息室的天花板上去了。
“有一点吧。”张春天没有否认,神色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自己身边,又是棺材子。别人对我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有人对我好,我觉得很幸运。所以,想要好好珍惜。”
想要珍惜的话,就会害怕失去。
这个家伙,是怕娟娘生气不理他了。
徐长安听得抿了抿嘴唇,眼里闪过疼惜的神色。
“以后,我会护着你。”他低低说道。
张春天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被徐长安强制性握到现在也没有放开的手发烫得厉害。
他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试着挣了挣,居然真的从徐长安的手上挣开了。
手背上失去了徐长安的温度,张春天的心莫名跟着也空了一片出来。
他看着自己收回的手,有些晃神。
是他想多了吗?徐长安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进来的人是之前出去的娟娘。
张春天尽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转过身去面对娟娘。
“喏,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我发给你跟他的红包。”娟娘将一个红包袋子塞进张春天的手里。
张春天没有领会到娟娘的意有所指,他只是被娟娘递给自己的红包分量惊了一下。
不算重,钱是纸做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像是装了一整块铁块进去那么重。
但是厚度却让张春天惊着了,他连忙把红包往娟娘的方向推了回去道:“娟娘,你是不是算错账了?这里面……也太多了,你不要多算。扣掉我请假那几天的,能够拿多少就算多少。”
娟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躲开张春天的手,佯怒道:“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就那么笨?我都跟你说了,是给你和你旁边这位小哥的红包!你们不是要出去旅游吗?就当作是给你封的旅行费了。你这一辈子,我也就只给你封这么一次了。拿着!你要是不拿,以后咱们就算是一刀两断,谁也不认识谁!”
她以为张春天是不好意思拿,特地加重语气重申了红包是拿给他们出去旅游的。
娟娘的态度坚决,张春天拗不过,只好收下道:“那就谢谢娟娘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叫一声,我随叫随到!”
娟娘知道他说这话是真心的,也没有跟张春天客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我都记着了!走吧,我送你们出去!等旅游回来,记得给我带特产。不好的特产,我不要啊!”
张春天应了声,很是感动,他跟着娟娘和徐长安一起出了小饭馆的休息室,离开了小饭馆。
这会儿已经是日暮时分,天上的云朵被太阳的余晖映照得昏黄美丽。
娟娘将他们两人送到街边,看向徐长安道:“春天以后就多劳你照顾了。他是小孩子脾气,你们以后相处,他要是做得不好惹到你了,你也别生气,多让让他。”
她的一番话,张春天听得是一头雾水。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一向不太爱搭理人的徐长安竟然对着娟娘笑了笑,如同一个谦逊的小辈应下了。
“我会的。”
这两个人,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什么协议?
“娟娘?你们认识?”张春天憋了憋,最终还是没有憋住。
娟娘额角青筋一跳,觉得张春天要是自己的儿子,她指不定得打张春天一顿。
这话说的,自己不认识和他是伴侣关系的男人,就不能够对人家进行叮嘱吗?
“你还是别说话了。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下你的脾气,不要跟……”娟娘说到这里顿了顿,她看向徐长安,这才意识到,她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称呼你?”
“我姓徐,徐长安。跟先前来小饭馆的长安是表亲,不在一个省,名字取重了。”徐长安从善如流的照搬先前张春天应付小李的话,对娟娘做出了解释。
娟娘脸上的神色突然有些怀念,不是眼前的徐长安提及,她都差点忘了要问以前那个五岁徐长安的下落了。
“那可真是缘分。小长安回家了吗?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来?”
张春天看了一眼徐长安,没有要帮忙解释的意思。
他有些介怀徐长安跟娟娘打哑谜不告诉自己,更想看看徐长安会怎么圆这个他撒下的谎。
徐长安也看了一眼张春天,然后当着娟娘的面,拉住了他的手,笑道:“旅行带着小孩子不方便,长安家里的人也想他,前几天就来A市把人接回家了。”
张春天没有想到徐长安会来这么一手,不知道怎么红了脸。
娟娘一脸恍然,她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该退场了。
“也好。春天,你反正乖乖听长安的话就行了。不要像个女孩子一样时不时就跟长安闹别扭。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又都是大老爷们,有个什么,互相让让也就过去了。”
张春天依旧听得云里雾里,只当娟娘是在叮嘱自己和徐长安好好相处,没多想全部应了下来。
“你放心吧,娟娘。我知道的。天色也要暗下来了,外面风大,你回小饭馆去吧。等着我给你带特产回来。”
娟娘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遍张春天,让他跟徐长安好好相处以后,她才转身回了小饭馆。
等到视线范围里看不到娟娘的身影,张春天转过头,一副神秘兮兮的嘴脸凑近徐长安问道:“你是不是什么时候给娟娘塞了好处了?她明明不认识,为什么才刚一见面就老是在帮着你说话?”
徐长安配合着张春天也凑近了些,稍微压低了声音回答道:“不知道,可能我长得比较招人待见吧。”
“……”张春天嘴角一抽,迅速拉开了徐长安之间的距离。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哪儿有人大言不惭自个儿夸自个儿的?
“真的没有什么?”他缓了一下,狐疑道。
徐长安紧了紧拉着张春天的手,将他从车流拥挤的街边更往里拉了一些,示意他看向左边开过来接他们回艾丽斯酒店的出租车。
“真的没有。”
“两位的时间算的还真准,我这会儿刚到,你们就在这里了!快上车吧!我送你们回酒店!”出租车司机师傅一如既往的热情,冲他们两个人招呼道。
张春天见问徐长安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点了点头,上了出租车。
徐长安这一回终于松开了一直拉着他的手,要不然他还得纠结怎么上车。
“司机师傅,你知不知道C区有什么地方的房子便宜?”张春天关上出租车一边的车门,系好安全带对前排开车的出租车司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