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玖并没有耽搁太久的时间，就有人敲响了门。
“什么事？”看着怀里面顿时僵硬的顾骁，季清玖冷言询问了一句。
“宫内来人了，皇帝传你入宫。”传入屋内是木沐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听着有一些欠揍，却让顾骁放松下来。
她并不希望自己和季清玖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若是让别人知道她和季清玖关系暧昧，怕是就直接被浸猪笼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季清玖应了一句，听着门外已没声了，这才伸手捏了捏顾骁的脸颊。
“在害怕什么？”
“没害怕，你身边的那些人是不是都知道了。”想着自己之前去沐浴更衣，侍女看着自己诡异的目光，顾骁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和季清玖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被拿在光天化日之下供别人观赏一样。
“你不愿意？”季清玖没有回答顾骁的问题，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顾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季清玖，这个人该不会真的告诉所有人了吧：“祭司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太子妃？”
顾骁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人，她是越发看不透季清玖的想法了。
难道季清玖真的觉得他身边的人都是忠心不二，根本不会走漏了消息？
“不必担心，那人是我的心腹。”看着顾骁恼怒的样子，季清玖也不再胡闹，勾唇笑了笑安抚着。若是真的惹怒了顾骁，他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就是个疯子。”顾骁咬牙切齿的看着季清玖，然后丢出来这么一句话，她就知道，想要和季清玖讲道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乖乖在这歇着，我要回宫一趟。”季清玖倒也不恼，或者说顾骁说的本就是真话，他早就疯了。
“嗯。”顾骁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既然季清玖敢如此做，那么就一定安排好了后手。
谭山都是季清玖的人，倒是让顾骁能够安心下来好好休息。
“我就要走了。”季清玖看着顾骁冷淡的样子，不甘心的补充了一句。
“需要我叫丫鬟送你出去吗？还是祭司大人害怕在自己的院落里迷了路？”顾骁看着季清玖，语气里面夹杂着几分讽刺。
她恼怒，不是因为季清玖之前的玩笑，而是担忧季清玖行事如此张扬，万一招惹了杀身之祸该当如何？
她这一世本就是无牵无挂，可是季清玖不一样。
看着顾骁似笑非笑的样子，季清玖莫名打了一个哆嗦，灰溜溜的从屋内溜了出来，紧紧皱着眉头昭示着心情不悦。
媳妇儿生气了怎么办？
“怎么了这是？”木沐从不远处的树上飘下来，看着季清玖脸色难看的样子，有些担忧的询问。
这还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无碍，我们回宫。”季清玖挥了挥伸手，然后带着人转身离开。
“小姐……”茯苓看着坐在屋内的顾骁，心情格外的复杂，她虽然知晓季清玖可能与自家小姐关系不一般，但是如今看来，似乎……
“有什么想问的？”看着茯苓一脸疑惑的样子，顾骁浅笑着问道。
茯苓是她身边的人，季清玖能够避开他人，却避不开自己身侧贴身伺候的。
似乎季清玖也没有故意避开的意思，若是不愿让茯苓发现，大可每日前来之时弄晕了茯苓就是。
“祭司大人……”茯苓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心跳的厉害。
“你不是早就知晓，我倒是好奇，季清玖当初派你进入顾府，所谓何事？”顾骁眯着眼儿，看着面前的女子，语气里面是说不出来的轻佻。
她倒是之前没有想到，茯苓居是季清玖的人。
想来之前倒也是有些蛛丝马迹的，比如季清玖从不背着茯苓，比如自己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季清玖总能第一时间知晓。
怕是茯苓起了大作用。
顾骁的眼底闪过了几分的冷意，她眼里容不得沙子，季清玖倒是好手笔，眼线都安插在自己身边了。
“小姐，茯苓未曾背叛小姐。”茯苓浑身发冷，双腿一软跪在了地面上，小姐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她身份的？
“未曾？”顾骁冷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具，言语之间倒是多了几分杀意。
心下一片复杂，她打小和茯苓一同长大，自对茯苓的感情很深，却想不到这人却是个探子。
顾骁不知道，若是有一日自己和季清玖之间利益产生了分歧，茯苓会站在谁的那边，到那时，她又应该如何对待茯苓？
“茯苓从未背叛小姐，茯苓是祭祀府培养的暗卫，隐藏在顾府，从未启用，直到那日小姐命奴婢前去祭司府求救，祭司大人才启用了茯苓，隐藏在小姐身边保护小姐。”茯苓语气里面夹杂着几分惊慌失措，她害怕顾骁真的不要她了。
“茯苓打小和大小姐一同长大，早已把小姐当做自己的主子，茯苓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的。”茯苓伏低了身子，语气里面夹杂着哭腔。
自林刃一死之后，茯苓无时无刻都是一副冷漠的皮囊，唯独在这个时候有了变化。
顾骁听着茯苓的声音，心下不是滋味儿。
“罢了，起来吧。”顾骁摇了摇头觉得有些疲倦，自己何苦拆穿茯苓的身份，装作蒙在鼓里不是很好吗？
“请小姐原谅奴婢，奴婢从未背叛过小姐。”茯苓执着的长跪不起，泪眼看着顾骁。
“罢了罢了，原谅你了。”顾骁叹了一口气，让人起来：“你还知道些什么？”
“其余的事奴婢并不知晓，也是今日奴婢才猜到那日遇见的墨昭公子，是祭司大人。”茯苓低声说着，她从小就生活在顾府，对于祭司府的事情自然知晓的不多。
“嗯，我知道了，休息吧。”顾骁也不想问别的，她从没有起对付祭司府的心思，因此对于祭司府的秘密也是不感兴趣。
“是。”见顾骁是真的原谅了自己，茯苓这才松了一口气，帮着人沐浴更衣，服侍顾骁睡下。
季清玖赶回京，天色已然黑了下来，皇帝等不到明日，连夜传季清玖入宫。
季清玖依旧是一身银色的衣袍，显然是从谭山匆匆赶来，既连一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皇帝见季清玖如此，更是心下慌乱。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季清玖如此着急，听总管太监的回禀，他到谭山的时候，季清玖已经准备好了车马，显然要赶回宫内有要事回禀。
“祭司连夜赶往宫内，可是有要事？”看着季清玖神色肃穆的样子，皇帝低声询问了一句，倒是对于自己的事，放在了一遍。
“臣有罪。”季清玖上前一步，然后躬身行礼，那副姿态是皇帝从未见过的。
在安南国，祭司的职位可以说是格外的特殊，上跪神灵，下跪地，就算是见到了帝王，也仅仅是行半礼而已。
而当朝祭司季清玖更是如此。
可是如今却对着他行了礼，这到底是怎么了？
“祭司为何如此？”皇帝只觉得胸口越发闷了起来，生怕从季清玖的嘴里听见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回禀陛下，今日天降神火乃是因为太子殿下并无踏上祭坛的资格。”季清玖也没有弯弯绕绕，直接说出了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
“朕是天子，蒋皇后身有凰命，为何太子没有踏上祭坛的资格？”皇帝微微一愣，眼底多了几分的冷意。
“陛下说的没错，陛下是天子，蒋皇后乃身怀凰命，正是如此臣才说臣有罪，当年因念及如此，并未查探太子的命格，今日看来，太子的确并非天子之命。”
季清玖的语句间依旧是冷冷清清，看着皇帝没有半点的惧怕之意。
“自安南开朝以来，也曾有皇子替天子祭祀，却从未有过天罚一说，如今看来只有一解，太子并非陛下的子嗣。”
“臣知此事事关重大，查探了太子命格，却发现太子乃是凶煞之星，此子入世必定上至弑母，下至残害兄弟，且无后人，还请陛下明察。”
季清玖字字珠玑，让皇帝觉得眼前发黑。
突然想起太子乃是早产儿，却身体健壮与足月的胎儿没有区别。
原本说是上天垂怜，赐福于太子，如今看来倒是颇有蹊跷。
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皇帝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那么就是先入为主，曾经看起来并无不妥的事情，如今却觉得疑点众多。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皇帝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几分的冷意，季清玖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份特殊，皇帝绝对会杀人灭口，一面如此丑闻传播出去。
“臣知晓此事重大，所以立即前来回禀陛下。”季清玖低声说道：“太子命格特殊，如若陛下心有疑虑，大可叫他人查探一二。”
“朕怎么会怀疑祭司。”如此丑闻，皇帝怎么可能再让人去查探太子的命格，命身侧的太监送季清玖出宫后，皇帝跌坐在皇位之上，脸色惨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