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是这句话。
明如玉冷笑:“妹妹你可别血口喷人,大庭广众撒泼勾引这样的事情,姐姐可做不出来,倒是妹妹你,该改一改了吧,爹爹身为宰相,再怎么疼妹妹你,在外面也总是要面子的。”
“你!闭嘴!”明灵玉羞愤,看着明如玉冷笑的脸,恨不得上手撕了去,可这里是珍宝会,爹爹能许她在院子里发泄,却绝不会让她在这里为所欲为,因此明灵玉只能更加用力瞪着明如玉道:“不准叫我妹妹!我为嫡你为庶,你有什么资格当我姐姐!”
“那就请妹妹你拿出相府嫡女的样子来,别总让别的京城贵女议论,说我们相府嫡女没有撑不了门面。”
“你得意什么!要不是家里女儿少,你以为今天能轮到你来这珍宝会?告诉你,你就是来凑数的!”明灵玉都快被气疯了,喘着气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安小艺躲在树后看得目瞪口呆,瞅准时机小声跟迟辛说道:“看她这个样子,我觉得那个兰书喜欢明如玉不是没有道理啊……”
任谁选,一个淡然处之的柔弱女子和一个理智全无只知道谩骂的泼妇,都会选前者吧?
迟辛却没有附和安小艺的话,他看着明如玉,眼中划过一抹沉思。
安小艺没有注意到,依旧看着一边倒的战局兴致勃勃,明如玉已经毫不客气地把明灵玉气得脸色通红了,明如玉还在淡定地讽刺对方,忽而话锋一转,跳到了兰书身上:
“说起来,妹妹其实并不喜欢表哥吧?”
“你什么意思!”明灵玉仿佛瞬间找到了反击点,看着明如玉的目光好似要喷火了一般,“身为女子竟然将什么喜欢不喜欢放在嘴边,相府教的规矩就是叫你这般说话的么!”
“妹妹你先别急啊。”明如玉面容淡淡,明灵玉的话好像一个字都没被她听进去一样,接下来一字一句吐出口的话却让安小艺对这个本以柔弱形象示人的女子惊讶了起来。
“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妹妹一句,不管你怎么求着父亲结下这门亲事,不管你是不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表哥他都会为我这个不起眼的庶女……”
明如玉紧盯着愤怒的明灵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
“神、魂、颠、倒。”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看表哥的态度不就可以知道?实话告诉你,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只是即便如此他是心甘情愿地在我身边打转,由此可见,你这个嫡女做得有多失败,即便是下嫁表哥也看不上……好妹妹啊,你可多为自己的未来着想着想吧,趁着青春年华,赶紧让爹爹为你找个好男人,可别等过了年纪只能盯着别人家的丈夫。”明如玉说着,眼神有些冷,她看着明灵玉羞愤无言以对的神情,内心感到无比的畅快,忽而生出一股激愤来。
前尘往事她都看透,重来一次,必定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重活这一世,她一定要将这些对不起注定会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不过当务之急可不是跟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妹妹斗气,还是要想想怎么见到六皇子才是正经事……
“妹妹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毕竟,表哥可还在珍宝会上等我呢。”
“明如玉!”明灵玉见她丝毫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顿时理智全无,一点淑女形象都不管了,追了上去。
“站住!明如玉你给我站住!”
待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许久,安小艺和迟辛才从树后走出。
安小艺心情很复杂。她还以为那个叫明如玉的女子是真的喜欢她兰书表哥,明明上次当街争执,明如玉表现得很是依赖兰书,怎么刚刚却说出那样的话……
迟辛一见安小艺微皱的眉头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拉住安小艺的手臂,等对方抬头后慢慢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在意这些,这些京城贵女之间的事情复杂得很,这点小伎俩不算什么。”
“什么不算什么啊!”安小艺有些窘迫地挠挠头,小声嘀咕:“要是我活在同样的环境里,恐怕早就被啃得渣滓都不剩了……”
所以说那些个一穿越就自发学会宫斗宅斗技能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想通这一点,安小艺对这些内宅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了,连忙催促着迟辛回到珍宝会现场上去,她还惦记着秦浪说的那最后一件拍品呢!
迟辛说着那最后一件拍品还不到时候,但带着安小艺回去的步调也快了起来,路上两次差点撞上巡逻的守卫,安小艺毫无察觉的时候迟辛已经一把把她提溜起来,躲到隐蔽的地方了,安小艺长舒一口气的同时,终于有种在别人的地盘潜行的自觉了,行动也越发小心起来。
他们二人回到屋顶上的时候,天宝少年正蹲在远处昏昏欲睡,见到他们回来立刻精神起来,碍于脚下不再是热闹哄哄的场景,他们三人没有说一句话,迟辛简单粗暴地掀开一块瓦片,安小艺从瓦片下露出的洞口里正好可以看到里头的情景。
此时的会场比先前要寂静很多,也庄重很多。高官们带来的人都进入了房间,房门前设有竹帘,掀开就可以让屋内的人看清楚楼下展示的拍品。
安小艺和迟辛回来时,举办人已经讲完了一段冗长的说辞,天宝少年正是被那长长一段开场白弄得昏昏欲睡的,不过很快,下面就开始依次拿上一件件拍品。
看着下面展示的宝物,安小艺兴趣寥寥。
字画什么的,她欣赏不来,珍宝什么的……那些琉璃在她看来和塑料也没差啊!真不明白有什么好追捧的,在安小艺看来,要说富贵的象征,那必须是黄金!
听到下头一尊琉璃盏被卖出了天价,安小艺狠命掐住自己的大腿,最终还是忍不住望向迟辛,倾诉的欲望几乎喷薄而出。
迟辛善解人意地凑上耳朵,只听安小艺小声地说道:
“那个琉璃盏……”
迟辛立刻问道:“喜欢?”
“……要是有机会回我家乡,我给你买一打。”
不止各种色彩任君意,还能九块九包邮哦亲。
迟辛闻言,艳丽的桃花眼一弯,里头盛着满满笑意道:“好。”
低沉的嗓音令安小艺心中一颤,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连忙转开目光专心看着屋里的情况。
这时的珍品会气氛火热,每一件珍宝上台都能引得不少人追捧,不过在场的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数年的聪明人,就算要购下心仪的珍品,心里也要过上好几个道道,自然浪费了许多时间。不过貌似六皇子一直没有开口竞拍,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安小艺看着下头不徐不疾的活动进展,觉得自己都要被太阳晒化在屋顶上了,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可这天色再等下去,恐怕就要到晚饭时刻了。安小艺不自在地动来动去,最后被迟辛一把按住。
迟辛:“别急,马上就要到了。”
“真的?”安小艺努力打起精神,看着台下,生怕漏了什么细节,不过没过多长时间,安小艺的眼睛又开始眯了起来,眼下的场景一阵模糊。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安小艺猛然睁开眼,一睁眼就看见展台上正有人捧着什么东西上台,曼妙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安小艺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迟辛,却见对方也正好回望自己,慢慢做了个口型。
徐、沁、儿。
安小艺猛然愣住,低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正慢慢上台的女子,恰巧对方转了个身面对众人,洁白的面纱覆盖在面上,然而露出的上半张脸分明就很熟悉,安小艺顿时胸闷起来。
因为这人还真特么就是徐沁儿啊!
怪不得秦浪说让他们注意最后一件拍品,因为这最后一件拍品就是徐沁儿亲手捧上来的!
这感觉,简直酸爽。
安小艺和迟辛一行人趴在房顶上感觉复杂,会场上的一群人却没有这么平静。
珍品会的最后一件珍宝就在眼前,众人哪里还平静得下来!
不少人都掀开了竹帘,细细打量那个檀木小匣子,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大部分人喟叹一声,目光投向了三楼正中的一间房,这房间位置最好,能观看到全场的动态,也代表着尊贵的地位,然而这房里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买下一件拍品。
看来,是对这压轴的拍品志在必得了。
“诸位,下面就是本次珍宝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这声音一出,众人的目光都纷纷聚集到了徐沁儿的手中。
这灼热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徐沁儿唇角含着一抹高傲的微笑,下巴高高扬起,仿佛别人的注意力不是放在珍品上,而是被她的美貌吸引过来的。
这副傻缺样子看得安小艺又是一阵无语。
她还以为自投死路已经是徐沁儿智商的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比这更拉低下限的事情。
自恋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本事啊!
迟辛倒是对徐沁儿的作妖举动见怪不怪了,脸上也没有什么波澜。
直到那黑木匣子被打开。
一枚光彩流溢的青玉正静静躺在黑木匣子内的软布上。
迟辛的双眼倏然瞪大。
“这就是最后一件拍品,此玉乃是从一位奇人手中得来,传言有驻颜之效,可令人容颜不老,并且还有奇效……”
徐沁儿身边的中年男子口若悬河,指着青玉说个不停,安小艺看着青玉,还没发现什么奇异之处,忽然右手猛然被什么东西抓上,安小艺一愣,抬头看着迟辛,却见对方不知为何脸色泛着激动的红润,呼吸也急促了很多,手指力气大的简直像下一秒就能握着安小艺的手把房顶戳出个窟窿一样。
糟糕,下面还有会武功的人!
安小艺连忙回握住迟辛的手,刚想问他怎么了,迟辛就配合地松开手,平复了呼吸,但一张俊美的脸还是红得不正常。
“你……怎么了?”安小艺迟疑着问道,并没有指望对方回答,但迟辛忽然像是回神了一般猛然凑近安小艺,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小艺。”
“嗯嗯我在呢,怎么了?你说!”安小艺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总觉得下一刻迟辛就会爆出什么猛料。
而迟辛,也确实爆出一个猛料来。
他说:“那青玉,就是我家的传家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