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辛的耍帅行为以被安小艺血腥地武力镇压而告终,前一刻还驰骋在屋顶衣袂飘仙俊美若天人的迟大美人,转瞬间被怒气值max的安小艺打压得蔫巴巴,就算解释了自己刚才的行为也没有获得好脸色。
安小艺哼哼唧唧:“就算酒楼里有魔教也不行!”
没错,迟辛狡辩的理由就是徐沁儿身边可能有魔教人隐藏在暗处,为了不令对方发觉己方存在所以他才铤而走险直接带着安小艺跳了窗子。
然而对于这样的理由,安小艺的回应就是冷笑一声。
跳窗这样的举动确定会比鬼鬼祟祟走酒楼大门低调?
一旦生起气来,安小艺必须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就连金大腿的光环都暂时失去了威慑能力,安小艺一点抱大腿的自觉都没有,怒气冲冲地从巷子里拐出来,也不管什么目的地就乱走一通,迟·金大腿·辛只能由着她,好声好气陪在一边,时不时看见一些小玩意儿还会主动买下来塞给安小艺,如此一来,安小艺刚才被迫在空中飞了这么长时间的怒气才消散了一些,虽然没有立刻对迟辛摆出好脸色,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那个六……那个谁已经走了,徐沁儿会不会换目标啊?”
迟辛见安小艺态度软化,心中的那一丢丢忐忑立刻甩到了天际,恰好安小艺问的又是他最近差人查到的事情,因此回答起来无比顺溜,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
“不太可能,依照司南也的性格,再怎么样也会在这人身上再试几次,不过这次的‘偶遇’被人打断,接下来徐沁儿会出什么招就不好猜了。”
安小艺的脚步猛然一顿:“糟了!”
迟辛:“怎么了?”
安小艺转向迟辛,神情略焦急:“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盯着徐沁儿比较好?要是接下来她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得逞了,咱们岂不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迟辛一愣,难得见安小艺脑筋转得飞快,等见安小艺后悔又不知道回去的路只能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轻笑道:“没这个必要。”
正转来转去的安小艺闻言顿时如同被按了空格键一样停在原地,猛地甩头看向迟辛,双眼亮晶晶:“为什么?难道你已经在徐沁儿身边放了暗卫?”
迟辛:“……”
他还没有这么神通广大。
“徐沁儿不管现在在干什么、住在哪里,她一定被司南也严密地控制着,我要是真的安插人手在她身边,恐怕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对方发现。”迟辛无奈道:“再说了,我也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出门之前就知道会遇上徐沁儿。”
说着迟辛看了安小艺一眼,后者立时心虚地低头澄清:“我也没有,徐沁儿肯定也没有。”
“嗯。”迟辛点头,眼中满是笑意。
感受到对方灼热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安小艺内心生出一种乖乖的感觉,好像都有股热量从身体深处窜出来,游着浑身走了一遍,让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心里虚得厉害,脑袋上还顶着两道宛若实质的目光,安小艺色厉内荏地问话,声音无比严厉!
安小艺:“所以呢?你到底做了什么准备!”
迟辛本来目光还在安小艺通红的脸边打转,闻言无奈勾了勾唇角。每当安小艺害羞或是紧张的时候反应总是这么大,跟他心中预想的场面完全不一样,一开始他还有些不适应,现在……迟辛迟大美人儿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接受这画风骤变的一幕,并且不再生出什么惊吓之类的情绪了,就是每每此时,总有些小遗憾。
盯着安小艺和话语全然不同的表情,迟辛默默将这福利记在心中,才回答了安小艺的问题:“我们只要盯住徐沁儿短期的目标就可以了,既然司南也打那人的主意,此时必定在挖空心思地想和对方搭上线。”
“盯住目标?”安小艺咽了咽口水,看着迟辛的目光有那么些不可思议:“你想找人盯着那个谁?”
迟辛点头:“嗯,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问题还大了!
安小艺看着一脸淡定的迟辛,要不是身高不够,她简直想提着迟辛的领子把他拎起来,问问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监视皇子?亏他想得出来!
“你……”安小艺上蹿下跳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终于组织好语言,转身回到迟辛面前,结果后者正面带微笑看着安小艺抓耳挠腮,好像完全不把她的慌张放在心上。
安小艺刚想好的说辞顿时又卡了壳,最终再说出来,也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天塌了的感觉了。
“…你这样做,不怕被人家发现啊?”安小艺幽幽看着迟辛,无声地谴责。
尽管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安小艺也是追过古代电视剧的阿宅!这时候不是皇权至上吗?要是迟辛被人发现他一个江湖人还敢监视皇子,肯定会被捆吧捆吧投入大牢的吧!
“他不会发现的。”
迟辛气定神闲,仿佛刚才说的并不是什么大事,而是“今天吃了吗”之类的平淡语句。
安小艺:“……”
这种扑面而来的王霸之气是怎么一回事?
“我觉得……”安小艺委婉地措辞,“这个主意好像不太好,你看,人家身为皇子,那府邸里的保卫工作肯定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要监视人家,肯定还得费心找好手,劳心劳力不说,万一被发现了肯定会惹祸上身,到时候……”
到时候皇榜一贴,赏金一发布,大庆上下举国搜查,你这个胆敢监视皇子举动的大胆狂徒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绳之以法,说不定还要散尽家财以保平安,却不慎被贪得无厌的狱卒搜刮了所有钱财,最终无力贿赂,又不幸被人觊觎美色,誓死不屈却被恼羞成怒的贼人送到了某某声色场所,被惊为天人的老鸨重金打造成镇楼之宝,为保名节决心自挂东南枝,于是被迫亮相卖艺的前一夜身穿大红喜服神色凄惶地……停!不能再想下去了!
不慎把好好的忧思发展成惊悚鬼故事的安小艺打了个寒战,喏喏道:“…到时候,可能结局不太美好。”
当然,这简单几个字包含着的深刻含义迟辛迟大美人儿是不会懂的。
然而迟大美人儿的重点有些歪,因为听了这推心置腹的一席话,迟辛看着安小艺的目光犹若星辰闪耀,低沉嗓音即便是在周围闹哄哄的集市里头依旧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酥麻:
“你关心我?”
声音传入耳中,安小艺浑身像是过了电似的,本想跳脚说一句“谁关心你了”,一对上迟辛炯炯有神的目光,态度瞬间软了下来,目视前方,尽量忽略迟辛灼灼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之微弱,堪比蚊虫哼哼,迟辛的却听见了。
一道目光从安小艺的脸上滑下,她还没察觉,手臂忽然一紧,迟辛的手已经拉住安小艺,镇定自若道:“人多,小心。”
借口之拙劣,全然忽视了身边一米之内无人近身的事实。
偏偏安小艺也犯了迷糊,不知怎么的脸上一片燥热,担心丢脸也没抬头看看迟辛所谓的“人多”,胡乱点了点头,便随了迟辛的动作,全然没看到身边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低头看着自己的目光柔情满满。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迟辛看着安小艺,不想让她担心,于是果断抛弃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作风,主动解释道:“你放心,我有分寸,大不了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还跑回南鸠山上去!”
“能行吗?”既然迟辛心意已决,安小艺也不好再劝,闻言抬头问道,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迟辛眨眨眼:“不怕,南鸠山上一家住户都没有,不会有人向官府告密的,再说了,到时候我再弄个阵法往山脚下一放,到时候谁都进不来,就是官兵去了也不用怕。”
安小艺本来的担忧被迟辛这一番豪言壮语给冲散了,看起来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听迟辛这样说,她顿时觉得南鸠山会变成灵异之地的错觉。
想想一群官兵为了捉拿朝廷要犯来到山下,却怎么走都走不到山顶上去一直在同一段路上绕来绕去,身边还都是黑色的树枝和荆棘,重复走了好几天,官兵们被这怪异的现象吓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惊慌之余,有年轻的小官兵跪倒在地望着故乡的明月崩溃哭喊:“妈妈……”
“噗!”安小艺脑中的灵异片顿时变成了喜剧,槽点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迟辛看着安小艺脸上来来回回变换,最终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明意义地牵了牵嘴角。
小家伙总有办法让自己开心,真好。
最终,迟辛的决定还是被付诸实践了,二人回府路上一商议,安小艺坚持让天宝好少年来执行这个艰巨的任务。
一来,天宝的高超武功安小艺亲眼见过,他人也机灵,二来,天宝是迟辛的师父留给他的,忠心那是没的说,安小艺和迟辛都信得过。
听着安小艺的理由,迟辛有些无奈。其实这任务说困难,真的不算困难,他们也不是要着重监视六皇子,只不过是要顺着六皇子的这条线追查到司南也等人而已,换言之,天宝并不需要到六皇子身边去,他的任务是看着六皇子,随时注意他身边的可疑人物。奈何安小艺无论如何不肯松口,迟辛想了想,还是派人把驻守西街铺子多日的天宝少年叫了回来。
左右天宝闲着没事儿干,让他做个任务也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