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狠戾一闪而逝,即刻换上宽容大度的柔光,道:“嫣儿一向天真,做事不考虑后果,只怕,以后真成皇上的妃子,口直心快的,难免得罪不少妃子们,臣妇也是替她担忧啊。
不过,皇上喜欢的话,臣妇自然愿意让嫣儿陪皇上解闷。当然后宫之事全凭太后做主。”
这番话,既说了嫣儿不适合后宫的生活,又说出了对皇帝的衷心,更说出了太后才拥有后宫的生杀大权。恭维了太后。
还算你聪明。太后这才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之后慢悠悠的说:“嗯。既然知道如此,那就管好嫣儿,皇上乃是一国明君,岂可儿女情长,耽误了国事。”
这句话一出,张氏完全明白了太后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叫周嫣儿再有机会接近皇上。张氏之前刚见太后的紧张和多虑全然消失了。
对着太后会心一笑。两人算是隔着窗户纸打成了共识。
张氏心里真是纳闷,太后说是周家人,可对待周家的一干人等都冷漠疏离。根本没有一点顾念亲情之感。回去得好好叮嘱如雪不要轻易得罪太后,时机成熟之后早日能掌握后宫大全。
“既然是嫣儿的错,你可要严加管教才是,别再损坏了周家的颜面。”太后冷言出口教训张氏。
而张氏刚好借此试探一下太后的口风,于是大着胆子,心有城府的问道:“臣妇也是担心嫣儿这莽撞的丫头再闯出什么事端,扫了国公的颜面,所以打算将她送去乡下远亲那里寄居。太后,您看此事?”
“都是周府的家事,你当家主母决定就行,不必事事经由哀家了。”
“是。”张氏毕恭毕敬的回答。太后这个回答正如了她的心意。那之后自己无论做什么,她都会不会干涉的。那放着胆子去做就成。
“嫁妆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太后漫不经心问道。
“回太后,都准备妥当了。”
“嗯,哀家乏了,你且回去吧。”
“是。”
张氏出了禧宁宫才如释重负般喘了一口大气。
“走,我们回府。”
当着众宫婢的面,张氏恢复了颐指气使的神态。她的闺女马上就是皇后了,她自然端着傲慢的架子才对。于是领着自己的嬷嬷离去。
回去的路上,心情自是舒畅。周嫣儿这丫头不知上辈子得罪了谁?这辈子在哪都不讨好。爹爹不疼,亲娘早逝,就连姑母都对她讨厌至极。
张氏心里不禁冷笑,这样岂不是更好。女儿的后位又少了一曾障碍。
周嫣儿本是打算借太后的力量报复张氏欺辱之仇。她怎么都没想到,仇没报,还将自己至于险地。
张氏回去之后,立刻着手派人送周嫣儿回乡下周家。
周嫣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几个家丁推搡着往门外走,周嫣儿反抗。
张氏冷眼旁观,讥笑道:“你就老老实实上马车吧,过三日就是如雪大婚的日子,我可不想高兴的日子再见到你,令我不痛快。”
得了太后的恩准,张氏说话不必遮遮掩掩。直接将十几年的不满说了出来。
“你凭什么赶我出去?我是周家的嫡女。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周嫣儿一边朝张氏叫骂,一边抵抗身边的家丁。
“哎,你嚷嚷吧,你越是嚷嚷,我的心里越痛快。哎啊,以后再也不用看见你了。呵呵……如雪马上就贵为皇后,你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你这辈子就不是嫡女贵妻的命。”
张氏尖酸刻薄的尽是捡讽刺的话噎周嫣儿。
蒋嫣然知道张氏会对付自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难道曹文轩对她的叮嘱,她全部忘记了吗?还是她根本就不怕曹文轩了。
对了,今日,她进了一趟皇宫,莫不是皇帝已经心仪了如雪,张氏才有恃无恐。
“妹妹,你就离开了,姐姐我还是得顾念姐妹之情,来送送你吧。也没什么好东西相送,呢,这是一包干粮,你且路上戴着吃吧。路上可别饿死了,叫人笑话我国公府短你吃的。哦,对了,到了那穷乡僻壤的地方,估计连口子白面都吃不上呢。呵呵……“
周如雪知道母亲为她赶走周嫣儿,赶紧跑来幸灾乐祸。嘲笑她。
倒是她娘,张氏,比她要狠心,眼中全是冰冷的决绝。
“你们……好……你们一对狠心的母女。”蒋嫣然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身在古代,无亲无故,孤家寡人一个,怎么能报得了仇呢。被古代的无情伤的心灰意冷。蒋嫣然忽然想起曹文轩的好来。
恐怕这个世界上,唯一对自己的好过的,就是曹文轩这个大宦官了吧。
曹文轩那举世无双的俊颜和桀骜不驯的身姿像一朵妖艳瑰丽的牡丹盛开在自己的心间。
不知,今日自己将被送走的事,他是否知道。是否会念在自己曾经与他一度春宵的份上,再次来相救呢?
怅然的蒋嫣然被家丁冷情的赶上了下乡的马车。
蒋嫣然透过轿帘愤恨的瞧着周国公府大门外那一对幸灾乐祸,狠心怨毒的母女,柔弱的小手骤然攥成拳头恨恨的捶打在绸垫上。
明亮如雪的双眸逐渐收缩变的漆黑无比,散发的凶光狠狠瞪在周国公的牌匾上。
心里暗暗发誓:倘若,有机会,此仇我蒋嫣然势必报回来。
蒋嫣然没有任何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脑子里竟莫名再次浮现出曹文轩那绝伦的俊颜。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是如此期待他的出现了……
心里生出一抹苦笑,他既然化身一名太监混进宫中,必是有自己的苦衷,又岂会时刻惦记着自己一个陌生的人。
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浑浑噩噩,夜色凝重之时,她终于被送到目的地。
下了马车,入目的皆是一片荒芜的小村。稀疏的庄户里点着的油灯透出昏黄的亮光来。
之时她蒋嫣然作为一名新世纪的明星,什么大风大浪,苦难没经历过。岂会被此事打击的丧失了斗志。
不!绝不屈服,任何牛鬼蛇神,在她眼中都是纸老虎。
越挫越勇,来吧,本小姐不怕。
想着,听见家丁朝里面威严的喊了声“开门!国公府来人了。”
门吱呀打开。
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披麻衣大褂的中年妇人。举着油灯,蒋嫣然没有看清妇人的模样。
妇人原本睡下了,但见外面住着豪华的马车,又看衣着华贵的家丁。立刻点头哈腰,恭维道“爷,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啊?“
刚说完,屋里面传出男子粗犷中带着生气的嗓音:“谁呀?大晚上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妇人一听,赶紧请家丁进来,顺道吵里面喊道:“是当朝周家,当家的快出来迎接。”
很快就听见屋里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屋里走出一个彪形大汉来。惺忪的睡眼再见到威严高傲的若干家丁后,立马讨好似得眯起笑眼讨好道:“原来是崇都周家来人啦,小人迎接晚了恕罪,赎罪。”
家丁看到这粗犷的大汉,轻蔑的哼了一声,鼻孔朝上,不悦道“不是早派人通知后了吗?”
大汉赶紧赔笑“是,是,小的疏忽了。贵人,里面请。”
家丁这才将鄙夷的眼光转到蒋嫣然身上。
蒋嫣然看到彪形大汉先是一愣,这人长的络腮胡子,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脾气,随后友好的朝络腮胡子大汉微微一笑,算是礼貌的打了招呼。
蒋嫣然貌比天仙。
大汉土生土长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野丫头见惯了。就是没见过面容精致,姣好的小姐们。
尤其蒋嫣然刚才嫣红的小嘴巧笑,露出里面的皓齿,那笑容比早起带着晨露的娇花还艳呢。
络腮胡子当即心神荡漾开来。差点没流出哈喇子来……
贼眯眯的眼睛紧盯在周嫣儿身上移不开。
将嫣然身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少年,对这种亵渎的目光早已司空见惯了。不过心中还是敲响了警钟。
在场了解大汉的莫属他家娘子。妇人假意咳嗽一声,惊的大汉立即收回目光,收回神来。
家丁厌恶的环视一圈院子,道“不了,我们还要赶着回去跟夫人复命。二小姐你们就跟看紧着点,别到时候弄丢了,仔细你们的命。就此告辞。”
说完,不等大汉和妇人接话,就高傲的转身将要离开。
大汉早已经在见过周嫣儿后迷的有些愣怔了。就像没听见家丁的话一般。这妇人反应过,赶紧追了上去,“官爷,官爷……“
喊着就追了出去。
家丁厌恶的看着妇人,不悦道“何事?”
“这二小姐,就……就……这么放在我家里了?”妇人看见家丁不悦的神色,有些怯诺道。
“嗯,记得夫人可是吩咐过的,把二小姐看紧点,大小姐三日后将贵为皇后,大喜之日夫人可不想她偷偷溜了回去扰乱了婚礼。”家丁警告道。
妇人本打算讨要些生活费,但见家丁那厌恶的神色,当即把口子的话有咽进肚子里,心想这不是相当于把二小姐丢弃不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