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有证据,臣妾抓到这宫女的时候,把她手里的瓷瓶给扣下来了,如今只要让太医检查一下那瓷瓶里装的东西,如果与皇上中的毒一样,那这下毒的人是谁,不必说大家也都懂的,可皇上若中的毒与她手中瓷瓶的药不同,是臣妾错怪了她,本宫自然也会当着太后姑母,满朝文武和众百姓的面道歉,太后姑母,您看?”周如雪摆出一副贤明的姿态说道。
既然周如雪敢如此笃定,那检查不检查对蒋嫣然来说,都是没用的。
可蒋嫣然却意外发现,从周如雪败露之后的所有举动,小王爷看在眼中,虽然表面并没有显露什么,但心里实际也有些着急,从他不断叩击桌面的动作就可以看出,他是焦虑。
特别是周如雪唤出宫女的时候,他的眉眼明显挑了一眼,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惊讶。
惊讶?
这个计划明明是小王爷和周如雪联合想出来的,而小王爷一定是主谋,那为什么小王爷还有这种反应?
难道是周如雪自作主张,安排了这个宫女替罪?
周如雪难道不怕打乱了小王爷的计划?
为什么?
既然打算沆瀣一气,为什么会突然自作主张,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等蒋嫣然多想,周如雪身旁的宫人已经恭敬的将瓷瓶呈到周蕙兰面前了:“启禀太后娘娘,这就是雪贵妃娘娘从那宫女手上扣下来的瓷瓶,您看如何处理?”
“交给太医,立马给皇上研制出解药。”周蕙兰凌厉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好似能杀人。
太医见周蕙兰的脸色不好,丝毫不敢怠慢,很快便把瓷瓶里的东西检查出来了:“启禀太后,这瓷瓶里装着的东西正是皇上所中之毒。”
话音落,现场顿时哗然声四起。
没想到还真被曹文轩和蒋嫣然说中了,皇上中的是毒,而不是生病。
可如果真是毒药,这件事情就让人更加费解了。
一个小小的宫女,为什么要毒害一国之主?
难道她不怕死吗?
不,就算她不怕死,她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指使她!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怀疑和警惕,究竟是谁如此心狠手辣,又是出于什么目的,竟然敢谋害皇上。
要是被查出来,这人一定被满门抄斩。
察觉众人眼中了然的神色,周如雪立马心中敲响了警钟。
幸好……她听了那人的忠告,提前准备了退路,而不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小王爷身上,否则……
她现在恐怕已经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是……那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帮她?
周蕙兰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一点都不惊讶:“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宫女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哭了那么久,眼泪也流干了,只能呆滞的瘫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她无视太后,周如雪还以为她是变卦了,立刻大喝:“大胆奴才,用如此阴毒手段残害皇上,太后问你话,你竟然还敢当成耳旁风,来人啊,把她给本宫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宫女被她折磨了一夜,身体早就经不得任何折磨,哪里抵得过这二十大板。
而她要的究竟这个效果,如今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个宫女身上,只要宫女一死,这事就算了解了,她也再不用担心会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自己了。
“住手。”周如雪的话音才落,蒋嫣然立刻接下:“嫣儿僭越了,还请雪贵妃恕罪,嫣儿知道她毒害皇上,该当处死,可嫣儿相信大家更想知道的是究竟这宫女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心中有怨恨,想报复某个人,还是……受人指使!”
蒋嫣然故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声如洪钟,一字一句深深撞进众人的心底。
“没错,哀家一定会查明真相,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敢打皇家主意的乱臣贼子。”
“严查乱臣贼子。”
“对。”
……
周蕙兰要深入彻查此事,众臣纷纷附和,周如雪的脸色更差了。
该死的,终有一天她会把蒋嫣然碎尸万段的!
没有意外,宫女愣了愣,果然抬起手决绝的抹了把眼泪:“证据确凿,我也没什么好狡辩的了,没错,皇上的毒就是我下的。”
见宫女终于按着原计划松口,周如雪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能落下了,顿时皱起眉头,指着宫女就痛心疾首的大骂道:“为什么?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身为本宫的人,竟然做出这等恶事,本宫平日里亏待你了吗?你就这么想置本宫于不义之地?”
找个宫女出来顶罪,本就是非不得已的下下策。
再加上如今柳湘云和周嫣儿都在,和柳家关系不是很好的大臣都在,与其被人指责管教无方,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这一招,等于是以退为进。
她先把话给说死,别人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宫女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如雪,那眼神,除了轻蔑,再无其他东西。
反正她如今已是必死之人了,连死都不怕,还怕雪贵妃?
周如雪要是敢不信守承诺,在她死后好好善待她的家人,她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周如雪自然看得出宫女眼中的轻蔑,顿时气得就想冲上去给她两巴掌,可很快她便发现宫女的眼神不同了。
是恨,刻骨铭心的恨。
这恨好似再说,如果不能善待她的家人,她一定会化成厉鬼来报仇的。
这……
周如雪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周如雪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时候,宫女突然收回目光,朝太后周蕙兰看去:“太后娘娘,奴婢犯下这等滔天大罪,自知难逃一死,不敢奢求太后和皇上原谅,只是……奴婢不过是颗棋子,幕后主使另有他人,如果奴婢死前没把这个人供出来,奴婢就是死也死不瞑目!”
宫女要供出幕后主使?
虽说大家早就猜到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还牵扯了更大的阴谋,可真正等到这要揭露的一刻,众人的心还是忍不住提了起来。
蒋嫣然更是皱了皱眉,这个宫女的幕后主使不就是周如雪吗,可她如今又说要供出幕后主使……难道她想把周如雪供出来?
不,不可能,如果这个宫女真的打算背叛周如雪,刚刚就不会承认是自己下的毒了,那……
糟糕,周如雪不是要把罪名诬陷到她和曹文轩头上吧?
如果是,那就棘手了。
现在大家都已经认定了宫女就是给皇上下毒的人,宫女必死无疑。
而一个将死之人说的话……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信度自然也高。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她眼睁睁看周如雪栽赃陷害自己?
蒋嫣然忽然有些慌乱了。
“嫣儿不要紧张。”曹文轩的手指突然划过蒋嫣然的脊背,示意她稳定下来。
“只怕我们这次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蒋嫣然皱着眉说道。
曹文轩也不顾在场有多少人,猛地伸出手就将蒋嫣然拉进怀里,低下头,深邃的双眸好似一汪春水,暖暖的将冰水融化:“还记得刚来的时候本督和你说过什么吗?”
“恩?”蒋嫣然还是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如此亲密的举动,瞬间双颊一红,小眼睛还不忘四下瞄了瞄。
曹文轩本就受人瞩目,这次又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难保不会成为大家的焦点。
所幸的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宫女身上,想看看她到底会把谁给供出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见此,蒋嫣然脸上的红晕终于消弭了一些:“你……”
“本督说过,不用担心,只管去,本督自有安排。”曹文轩低垂着眸子,眼眸中越发神秘诡谲。
自有安排?
从一开始,曹文轩就表现得太过淡定,包括这个宫女出现……
他到底背着她在玩什么花样?
不过,不管曹文轩玩什么花样,都是为她好,绝不会害她。
想到这,蒋嫣然的嘴角便轻轻勾了起来。
“哦?快说,幕后主使究竟是何人?”被宫女这么一说,太后更是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究竟是谁要图谋她宇文家的天下。
难道这宫女是死到临头不甘心,想拖周如雪下水?
如果是这样,她又该想怎么做!
“回皇上的话,其实奴婢也不知道这幕后主使究竟是谁,奴婢与此人从未见过面,都是以书信的形势来往,包括那瓶毒药,奴婢将书信都藏匿在自己睡房的衣柜里。”宫女说道。
周蕙兰听后立马命令道:“来人啊,去拿过来。”
一听宫女要把书信拿出来作证,小王爷终于坐不住了。
“太后,不好了。”不等公公把话说完,突然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了一个侍卫。
由于情况紧急,侍卫礼仪都更不上,直接跪倒周蕙兰跟前:“太后,边关八百里加急,蛮帮国突然发兵来犯,人数众多,气势汹汹,将军那里恐怕是要守不住了,特意传书请求皇上派兵支援。可皇上现在……”
“什么!”周蕙兰猛地从座椅上就站了起来。
而在场众人的心也是一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得病,中毒,处理不了朝政,蛮帮正好这时候来犯,这一切不会凑这么巧吧?
周蕙兰凌厉的双眸眯了眯。
看来此事远不是想除掉周嫣儿这么简单,而是有人勾结蛮帮,扯火打劫。
而从侍卫闯进来之时蒋嫣然就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突然状况的发生,现在她将所有事情串起来仔细想了一遍,寒意顿时就从脚底窜到了脊背。
她和曹文轩的第二天,宇文秉就突然发病,更有谣言称她是不详之人,不被先帝接纳,是和崇都犯冲。
为了破除谣言,她不得不用祭祀先帝的方式证明是有人陷害她,可偏偏香烛怎么都点不燃,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好不容易找到有人背后在香烛上做手脚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偏偏这时候蛮帮国来犯,这一切的一切,无疑是有人串通敌人,叛国了。
但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有人设计了这一连串的计划,想置她和曹文轩于死地。
有人?
除了小王爷还会有谁!
他早就对皇位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