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住汤钰的是带神力的玄铁,汤玥试了各种法子,都没能将汤钰救出来。
懊恼地转过头,却发现织鸟连同城主不知在何时消失了,汤玥抓了抓脑袋,不知从何下手。
这时,一直未曾出声的云莲突然道:“小玥儿,你过来。”
汤玥一愣,看了看云莲,又转头看了看汤钰,这才抬步走过去。
而随着汤玥一步步的靠近,云莲明显感觉到头顶的赤尾妖莲在不断地颤动,从刚刚汤玥出现之时他就感觉到了,赤尾妖莲好像,认得她。
其他人没有看见,但是云莲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汤玥法术暴涨冲进了地下牢狱,感受到那股气息,织鸟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向了赤尾妖莲。
事到如今,云莲不得不想,汤玥到底是何身份。她的身份,又是否能助他们出去。
抬步走到云莲的身边,汤玥看着云莲头顶妖冶的红色花朵,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赤尾妖莲晃动了一下,红色的光芒更甚,云莲眯起了眼睛,“摘下它。”
“啊?”汤玥一愣,随即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云莲点点头,“就是你。”
对面的汤钰皱起了眉头,云莲到底是想干什么?赤尾妖莲是何物,汤玥不会有危险吗?
不理会汤钰询问的眼神,云莲面目严肃,只缓缓看着汤玥。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压迫的眼神,汤玥咽了口口水,然后伸出手,缓缓伸向了那朵地狱之花。
随着汤玥一点点的靠近,赤尾妖莲竟然发出了阵阵轰鸣声,好像非常抵触她的靠近。
感受到面前的阻力,汤玥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胳膊,死死咬住嘴唇继续向前伸着。
一点,还有一点……
“啪——”
随着赤尾妖莲被汤玥攥在手中,八条狐尾瞬间疯长,争相着挣脱了束缚!
汤玥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就猛地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云莲伸手施法,一簇蓝色的火焰瞬间攀爬着窜上汤钰的身体,将他身上的玄铁燃烧殆尽。
汤钰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是,地狱之火。”
抬起头……狂傲的银发,张扬的八条狐尾,地狱之火为之臣服,这才是真正的王者!
再看那蜷缩在他怀中的娇小的女子,她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星子,也许只有这样有资本狂傲的人,才配得上她……
汤玥,我该怎么办?
***
赤尾妖莲消失在汤玥的手中,她先是惊奇了一会儿,随后就将之抛诸脑后,陷入了疯狂嘲笑云莲的模式。
天狐神族在汤玥这儿算是丢尽了脸!不是被一块令牌锁住妖力,就是被一朵花逼得现了原形!不过总算一物降一物,云莲垂下眼睑,心中另有思量。
照汤玥的聪明,她肯定早已怀疑自己的身份,只是她却一直未曾问出口,是怕他们担心?还是真的毫不在意?
不管如何,汤玥始终是汤玥,这是所有人心中所想。
***
城中先前失踪的几名女子竟然被困在城主府中,这引起了城中百姓的极度恐慌,城主府内的人一时之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喊骂。
那些至阴女子有的被困数年被吸干血液而死,有的侥幸活了下来,茫茫人海却不知去哪里找寻亲人。
琦倥等修仙弟子成功救出被黑心肝的城主囚禁的女子,顿时成了百姓们新的仰仗。
彼时城主不知踪迹,城中一下子混乱了起来,琦倥等人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毕竟这烂摊子还有他们出的一份力。
***
已经三天了,汤玥一直心不在焉的,别人不知道为什么,琦倥知道,因为他也在担心着。
天倚,不见了。
这三天,各人有各人的思量,汤钰也曾偷偷问过云莲,关于汤玥的身份,毕竟这里面资格最老的就是云莲了。
可是云莲摇摇头,“上面那群人,身份高过织鸟的虽然不多,也不少。”
汤钰攥紧了拳头,汤玥的身份成谜,根据此前的种种迹象,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趟救世之旅,究竟是什么?
……
这三天,汤玥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找遍了,可是自从上次在密室的最后一面后,谁也没有见过天倚。
她相信天倚事先并不知情,他以前虽然有些顽劣,可他是个好孩子。
从小被爹娘宠着长大,突然知道这个真相后,天倚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而云莲的一番话,让汤玥更加坚定心中所想,一定要快点找到天倚!
“天倚,不是织鸟和城主的孩子。”
汤玥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怎么会……”
云莲低下头,撇了撇嘴,“很简单,一个神和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孩子。天倚,应当是领养的,或者是捡来的……”
后半句云莲没有说出来,可是汤玥已经猜到了。
人类的血支撑不了多少时间,城主的身子迟早会衰败,而在遇到他们之前,织鸟也没有完全永生的法子,那么城主就需要寻找,下一个容器——
天倚,就是那个容器!
汤玥忍不住倒退一步,心中一个想法:天倚有危险!
城主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锁魂尸的事,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用了,天倚既然是被从小养到大,他们肯定做过什么手脚,而现在的城主撑不了多长时间了,织鸟一定会迫切地为他寻找他们一早就定好的容器!
天倚,有危险!
***
是夜,暴雨雷鸣。
远离人烟的一座破庙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三日里来滴水未进,天倚的嗓子已经哑的哭不出来了。
他死死地抱住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从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儿到现在人人喊打喊骂的过街老鼠,天倚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希望被任何人找到。
只是,天不遂人愿……
“天倚——”
听到这个声音,天倚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然而就是这个动作,让来人感受到了人的气息。
“天倚——”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尽量地放温柔,就如这多少年来一样。
角落里的天倚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在满是泥土的脸上留下一道痕迹。
那个人感受到天倚的位置,一步一步走过来。
天倚死死咬住因为脱水而干涸的嘴唇,大眼睛湿漉漉的,里面满是恐惧和小心翼翼。
那还是他的母亲吗?是吗?
终于,那个人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稻草,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天倚,我的孩子。”
只这一句,就让天倚泣不成声,“母,母亲……”
“天倚,我的好孩子。”
织鸟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孩子变成如今这般小心又可怜的样子,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像是流浪的小野猫,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毕竟一起生活十多年了,铁打的心肠也软化了。
只是,她的旭等不了了。
硬下心肠来,织鸟伸出手,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天倚,你的父亲很想你。”
“父,父亲……”
“是啊,你不想他吗?你的父亲,他最疼你了。”虽然,是把你当做容器在爱护。
听到这句话,天倚下意识地伸出手,只是下一秒却又立马缩了回去。
“怎么了?”织鸟问。
天倚扬着脸惊恐地看着织鸟,他又想起来了,想起了父亲抓狂的样子,还想起了他们说的,锁魂尸。
“母亲,”天倚开口,声音沙哑地让人心疼,“父亲,他,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织鸟一愣,随后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你的父亲,他快要不行了,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吧。对不起天倚,对不起,我们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你也不希望看到父亲死对不对?”
对,吗?
天倚不知道,只是他最终还是把手放到了织鸟的手上,那里有他渴望的温度。
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对吗?他们是一家人啊!天倚这样想,因为,是一家人啊。
***
“姐姐,救我……”
……
“啊——”
汤玥从噩梦中惊醒,心里阵阵发慌。
一旁的汤菱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汤玥摇摇头,心中的不安却阵阵放大,她皱着眉抚了抚胸口,这种感觉,自从上次从李家村离开后,就再也不曾有过,如今,可是因为天倚?
想到这儿,汤玥顾不得穿外衣,提上鞋子就跑了出去。
是天倚,一定是天倚!
仿佛心中自有方向,汤玥朝着一个方向使劲跑去,不顾身后汤菱的大喊,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汤玥的视线。
只是汤玥早已顾不得这些,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快点,再快点!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汤玥一口气跑到了密林深处,身上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因为奔跑溅起的泥水直甩到脸上,汤玥顾不得,她心中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了!
不远处搭起来的简易祭坛,织鸟早已察觉到了汤玥的气息,祭祀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她没有办法在此刻前功尽弃,只是希望结界可以多抵挡一会儿。
天倚,醒过来,醒过来……
“姐,姐……”
原本陷入沉睡的天倚仿佛听到了什么的召唤,他很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太重了,他睁不开。
天倚,天倚……
那仿佛来自天边的呼唤,直达心底,让原本想要放弃的天倚心中又燃起了一股力量,他想睁开眼睛,他想见她!
而此时,结界之外,汤玥奋力地砸着结界,一边砸一边喊着天倚的名字。
天倚,你一定要撑住啊!
“姐姐——”
祭坛之上的天倚忽然坐了起来,猛地睁开眼睛,登时吓了织鸟一跳,这不可能!
然而,当织鸟看到天倚的眼神毫无焦距,且泛着诡异的灰色的光芒,脸色大变!
“你,是你——”
天倚缓缓扭过头,咧嘴露出诡异一笑,“背叛者,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