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斐现在有求于尹天鹰自然不好拒绝,可是又怕尹天鹰提出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想了想之后才说:“我有三不做,伤害朋友的事不做,犯法的事儿不做,有悖于道德的事儿也不做。除了这三点,您说把,只要我做得到,我都会应允。”
尹天鹰笑着点了点头,他内心充满了悲伤,但是他还是比较欣赏顾斐的磊落和热情。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自己也曾经是个不负朋友,重情感的人啊,可惜那已经是昨日黄花了,眼见自己垂垂老矣,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此时,尹天鹰又有些悲伤了。
“唉,人老了容易伤春悲秋!”说完尹天鹰悄悄的摸了一下湿润的眼角,然后才说:“我叫你办的事儿,你办起来非常简单。”
“一会儿我让管家给你一样东西,你去找到林思茵,拿到他的头发,帮我去做一个亲子鉴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回去找她!”
“做亲子鉴定?您想干什么?“顾斐没有想到尹天鹰让他做的居然是这样的事情。
“虽然我能确定她跟我们尹家又关系,但是我总要确定她到底是谁的孩子吧!我保证我只要自己内心清楚,绝对不会骚扰她的生活。”
“这是犯法的。”顾斐为难的说。
“我可以给你委托书!”尹天鹰看了看顾斐接着说:“如果你不做这件事情,那么我也就只能大张旗鼓的用天鹰的力量去做,你做还是我做,对林思茵的伤害大呢?”
尹天鹰怕顾斐再次推脱,他直接封死了顾斐的退路。虽然这个女孩跟天长长的很像,但是也是需要科学依据的,总不能贸然的认回一个孙女,这对人家和自己都是不负责任的。
“您如果不相信就当我没有说这件事情好了,为何还要去做亲子鉴定呢?”顾斐不解的说。
“我只是想弄个明白。我们家曾经出过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你看我对他如何?”尹天鹰不等顾斐回答接着说:“无论天长要不要自己的女儿认祖归宗,身为爷爷我需要给孩子留一份东西。可要继承这些东西,有科学的依据还是必要的。”
“我现在的这种情况你也清楚,我不想大张旗鼓,是因为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对方。你就不能成全了一个做爷爷的这份心吗?”说着尹天鹰的老泪又下来了。
顾斐万般无奈只好说:“那好,但是您答应我,绝对不能派人去找她,也不能打扰她的生活。就让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财产也可以不用留给她。”
“前面的我可答应,但是天长的那部分财产我会叫给她或者她母亲,当然这是后话,一切都有你去办,我不想太过声张。”
尹天鹰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斐在反驳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他现在只能在心里暗暗的祈求,林思茵的身世可别再扩散了,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顾斐点头表示同意。
尹天鹰喊来了老管家吩咐道:“去把二少爷生辰时候的胎毛笔拿过来!”
“老爷,多少年的东西了?突然找那个干嘛?”管家不解。
“我书房,保险柜的二层。一准在里面。别问那么多了。对了,所有有关二少爷的东西,都拿过来。”尹天鹰补充道。
“哎!”管家转身小跑着去了。
“小子,你的手段不少啊?”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尹天鹰若无其事的说。
“我只是在做自认为对,而且对自己有利的事情。”顾斐坦然回道,他知道老人是对他另起炉灶感到不满。
“你倒是坦诚,从你第一次陪沈凌风来,我就知道你小子并非池中之物,到最后我们可能都要给你打工。”尹天鹰的心情很不好,顾斐很容易让他想起自己的过去和自己的儿子。
“我只不过是希望自己做主的权利多一些,这样可以让自己多赚点钱。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也不用父母老为我担心了。”顾斐不好意思的说。
“赚钱和感情那个在你心里更重要呢?”尹天鹰接着问。
“都重要,江山美人我都要!”顾斐豪气的说,虽然他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是他希望有一天,林思茵可以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支教,或者一起看夕阳西下。
“那你小子就要现在就去努力,而且你应该知道你的弱点,先感情比什么都重要。这是我这一辈子给你的最大忠告。”尹天鹰说完闭上了眼睛,因为他依然看到了管家带着东西过来了。
“老爷,二少爷的东西拿来了,您要不要在看一样?”管家问道。
尹天鹰摆了摆手,示意把东西直接给顾斐。他并没有睁开眼睛,他怕睹物伤情,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顾斐接受做工考究的木盒子,顺手打开了,里面有一致漂亮的胎毛笔,还有手脚印和一个水晶球,水晶球中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的照片。
没想到尹天鹰如此重视自己孩子的出生,自己出生也才一根胎毛笔,现在还不知道哪来去了。看来父亲和父亲也是不同的,顾斐在内心感叹。
“一周内我要知道结果。”尹天鹰恢复了冰冷,高傲的语气,他有如那高高在上的王者一样了,上位者的气息暴露无疑。
“定不辱使命。”顾斐说完,郑重的盖上了盒子。双手托着盒子走了。他感觉自己托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盒子,而是一颗父亲爱儿子的心。
听着顾斐远去的脚步声,尹天鹰睁开了双眼,浑浊的双眼,焦黄的眼珠上还有蒙蒙的水汽。
“老爷,您怎么了?”管家关切的问道。
“二少爷有消息了!终于有消息了!”说到这里尹天鹰才开始放生大哭!
他哭的像个孩子,好似要把自己这么多年的思念,挂怀全部哭出来一般。
管家看到这里,大致明白了情况,劝慰到:“老爷,二少爷生就福薄,您也别太伤心了。您还有一众孙子孙女呢。最不济还有三少爷呢!”
“老尹啊!你不懂,你不懂啊!我不担心天鹰了,我已经不在乎天鹰了。我只是恨我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贪钱,光知道赚钱,赚钱,却不肯低下头花点时间,关照一下自己的孩子。”
“天来变成这个样子都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啊!人这辈子,再大的成功都无法弥补家庭教育的失败啊!”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尹天鹰,尹管家也随之落泪。他跟随尹天鹰几十年了,看着几个少爷,孙少爷长大。
哪知道今天的尹家会成为这个样子,弟弟害死哥哥,父亲害死儿子,可是这些都不是眼前老人的错啊。
平心而论,尹天鹰已经很努力的做到公平了,可是别人认为你就是不公平,你有什么办法呢?
尹管家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安慰尹天鹰,只是默默地陪着流泪。
看天色不早,尹天鹰似乎也累了。管家才开口道:“回房间吧!老爷!”
尹天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一滴浑浊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他瞬间像是又老了20岁,脸色越加的灰土,他是是哪个儿子现在只剩下一个了,还因为自己在监狱了。真是作孽啊,作孽!
“老尹,去把大小姐找来,我有话对她说。”尹天鹰说完又开始闭目养神。
没多大一会儿,一身演出装束的尹春秋出现在了尹天鹰的书房。
“您怎么了爷爷?”尹春秋看着老人灰白的脸色,不由的更加担心了。
自从经过上次尹天来的折腾,尹天鹰的身体明显比之前差了很多,再加上知道米雪的事情,老人犹如被抽去了灵魂。
此时的尹春秋有心疼,也有无奈,也许真如武無所说,尹天鹰的时日无多了,就算自己不稀罕天鹰,对之前有种种误会这人始终还是和自己血脉最亲的人。
尹天鹰好似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尹春秋,恍恍惚惚的又好似回忆起了林思茵的脸来,也许那真的是他们尹家的孩子。尹天鹰抬了抬手好似要抚摸尹春秋的头发,可是他太无力了,手还没有伸出去又放下了。
尹春秋握住了老人缩回的手,开口道:“爷爷,秋儿在这儿呢!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半蹲的姿势,让穿着高跟鞋的她不太舒服,但是看着轮椅上的爷爷,她更多的是心疼,还有一丝丝的愧疚。
当初她就已经猜到了尹天来肯定会回来,但是她却并没有防范,她不认为一个儿子会如此对待自己的老子,所以对武無老师的提醒并没有在意。
当尹天鹰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她才知道情况到底是多紧急,她实在是无法想像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春秋啊,你二叔很可能也有一个孩子和你差不多大!”尹天鹰缓缓的说出了这个话题。
尹春秋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多惊讶,因为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有人来天鹰分一杯羹,她并无所谓。所以她关切的是:“二叔有消息了?”
尹天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浑浊的泪水再次从他的严重滑落。
尹春秋第一次见自己心目中威严的爷爷流露出这种无助和伤心的表情,不由的想到,当年,当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这个老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悲伤呢?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死亡,可是就好像是感觉到了一样,她有非常不祥的预感,这种死亡不但是来自自己的二叔,而且是来自自己的爷爷。这种感觉让她瞬间觉得悲凉。
“不用太伤心,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我希望我能看到你们这一代的和睦。”尹天鹰缓缓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