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自己房间洗手间刚给凌薇打完电话的程仪被凌薇最后那句安慰说的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兴高采烈哼着小调打开洗手间的门,脸上的笑瞬间就跨了下来:“姐夫,你怎么进来的?”
韩愈远啪的一下将备用钥匙扔在程仪脚下,向来温和的脸皆是阴鸷之色:“你想要置小斐与死地吗?”
“我拿我后半生幸福发誓,我绝对没有干掉皇太子妄图自己上位的心思。”程仪嬉皮笑脸企图蒙混过关,奈何韩愈远却不为所动,侧头靠门外看了一眼,冷冷说了句,“绑起来。”
程仪还没反应过来时,门外迅速进来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程仪说了句“卧槽”迅速朝窗户跑,可没跑两步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衣领,之后在他的惨叫声里那两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将他绑在床上,程仪笑的有些勉强,“姐夫,别闹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韩愈远冷冷看着他,眸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程仪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了,韩愈远是动真格了,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再寻出路,他又开始乖巧认错:“姐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走廊上有低低的咳嗽声响起,程仪瞬间扯着嗓子吼起来:“姐,救命啊!救命啊!救……唔……”之后的求救声被一个毛巾悉数堵在喉咙里,但刚才他那句声嘶力竭还是成功的将程婉引了过来。
脸色苍白的程婉在苏扇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看到床上五花大绑的程仪,微微惊愕了一下:“老韩,你这是做什么?”说着要去替程仪解绑,却被韩愈远先一步揽住肩膀,“程仪在向今天主张报警的那个姑娘传递绑匪的消息。”
程婉有些不可置信看着程仪手机上和凌薇密集的通话记录。程仪拼命摇着头,想说只有警方介入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韩子斐和夏琛琛的人身安全,但话一出口却全成了呜咽。
“小仪,暂时先委屈你了。”
“唔,姐……”
“等小斐他们平安回来,我们再向他赔罪。”韩愈远“无可奈何”扫了程仪一眼,拥着程婉离开之前还将他的手机也带走了。
被五花大绑的程仪简直都要吐血了,只好向明显心不在焉的苏扇末求救,可奈何苏扇末在接收到他求救信号时,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脸色煞白的快步走了。
“我的内应要么叛变了,要么阵亡了,我联系不上他了。”饮品店里,凌薇恨不得把手机戳出个洞出来,昨天中午程仪跟她说过赎金的数目之后,再也联系不上了,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果真是男人要能靠得住,猪都会上树了,余警官你们那里找到什么线索?”
“那个酒吧那天是万圣节舞会,通过酒吧的监控视频看,带走夏琛琛的是一个戴着V脸仇杀队鬼面具的人。我问过酒吧经理,他们那天晚上在酒吧送的V脸仇杀队鬼脸面具有五个。除了苏扇末之外,其余四个人里,有一个人是和另外两个女生结伴走的,剩余三个我已经在着手调查了。”余归晚瞧着桌子,语速飞快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说完。
“太慢了。”许枕之皱眉,如今夏琛琛他们失踪已经三十多个小时了,照这样调查下去,说不定凶手没抓到,他们已经先出事了。“把你怀疑对象的照片和他们经常出没说完地方发给我。”
郑安从宾馆刚出来,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转过身看到一个身姿欣长,面容清隽白皙的男人,男人漠然看着他:“你是郑安?”
“是,你谁……”啊字还没说完,那个男人已经向拎小鸡一样,一把将他拎到了旁边的巷子里。郑安下意识想还击,却被那男人一把攥住拳头。
“万圣节那天晚上你去了魅酒吧?”
“老子去没去酒吧关你什么……”许枕之钳住郑安胳膊的手微微用力,他登时一阵鬼哭狼嚎,“啊啊啊,是是是,我那天晚上去了魅酒吧。”
“什么时候离开的?跟谁一起?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凌晨一点多,具……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和……和酒吧里新认识的一个女的一起去酒店开了房。”
“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哎哟,我真不知道,大哥,大哥,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而已。”
许枕之见郑安五官扭曲,不像撒谎的样子,这才松开了手,一本正经冲那人道歉:“得罪了。”
“得罪你大爷。”郑安甫一得到自由,便重重朝许枕之挥了一拳。许枕之被打的一个趔趄,唇角有血渍冒出来,耳畔遥遥才传来凌薇那句马后炮般的提醒,“许老师小心。”眼看着郑安要再向许枕之挥拳,凌薇迅速大声嚷嚷,“打人了,打人了。”
刚好有巡警的车从巷子外面经过,听到声音快速将开了进来。
巡警进来的时候,郑安正一手揪着许枕之衣领,一手握拳欲朝许枕之脸上招呼去,被两个巡警制止住:“不准打人。”
“警察叔叔,是他先动的手。”郑安忿忿不平放下手。
一句警察叔叔成功让其中一个长得显老的90后脸一黑:“为什么打架?”
“警察哥哥,我们作证,没有打架,是那个人单方面殴打那个人。”凌薇拽着余归晚迅速小跑过来,指了指郑安又指了指许枕之嘴角渗出的血渍,“你看他都被那个人打伤了。”
“放屁,明明是他先打我的。”
“他先打你的,你伤哪儿了?”
郑安捋起自己那只疼的发颤胳膊的袖子,那只胳膊除了黑点之外,外面看不出遭受过打击的痕迹,看不出这小子还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主儿,郑安忿忿不平,“警察叔叔,我要求去医院验伤。”
“闭嘴。”那个90后的小警察脸色黑了一圈,不耐烦冲他吼一句。
郑安被吼的一愣,凌薇趁机挪到了他跟前,指了指在跟旁边另外一个警察说话的余归晚,悄咪咪道,“大叔,偷偷告诉你,那边那个女人是警察,你揍的是她弟弟,据说她是一个宠弟狂魔。”说完,扔给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郑安瞬间就怂了,等那个小警察再过来时,笑的比哭还难看:“警察叔叔,我给他道个歉,我们私了行不行?”
“现在知道怕了,打架斗殴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郑安认错态度很“诚恳”,然后又赔笑着给许枕之道了歉,快速跑了。
余归晚走过来将纸巾递给许枕之:“你不该这么冲动的。”
“这里没有监控。”许枕之面色淡然用纸巾拭掉唇边的血渍,转头去看正偷摸溜走的凌薇,“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凌薇身子一僵,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俩,咧嘴一笑:“我说你是余警官的弟弟,而余警官是个宠弟狂魔。”
许枕之面无表情。
余归晚额头青筋迸的老高。
在他们紧锣密鼓找嫌犯时,绑匪的电话再度打入韩家,要求韩愈远亲自去交赎金。之后对方按照当初设计韩子斐的一样,在电话里指挥韩愈远绕了大半个林市,最后将赎金放在地下通道的垃圾桶里,等韩愈远做完这一切,对方让他去玫河下游的农田里去找人。
余归晚他们三人将酒吧那夜戴V脸仇杀队鬼面具的嗯悉数找到了,但对方都有人证物证表明他们跟夏琛琛的失踪没有任何关系,此时距离夏琛琛他们被绑架已经将近三天了,他们放了那个小混混,三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程仪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凌薇脸上的神色阴霾了几分,电话甫一接通,程仪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薇薇,琛琛他们平安回来了,现在在市医院。”
凌薇他们三个人火急火燎赶到夏琛琛病房门前时,程仪正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站在那里,看到凌薇阴郁的脸色,期期艾艾挪过来:“薇薇,你听我解释,我……”
凌薇一把将他推开,径自进了病房。
夏琛琛正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苏扇末坐在她身侧,正用棉签蘸水替她润唇,看到神色激动的凌薇扑过来时,朝旁边挪了挪,神色淡淡:“医生替小盏检查过了,她没事。”
“真的?”凌薇泪眼婆娑握着夏琛琛的手,有些不可置信看着苏扇末。
“当然是真的,有事的是我们小斐,那帮人为了控制他,给他打了大量的镇定剂。”尾随其后的程仪插了句话。凌薇握着杯子的手微攥,侧头询问,“他怎么样了?”
“不太好。医生说让留个人在旁边陪着,但我姐最近老毛病又犯了,我姐夫正愁谁陪呢?”程仪一脸“为难”盯着苏扇末。
凌薇扫了一眼身后的许枕之,记得夏琛琛说苏扇末喜欢韩子斐,瞬间便生了成人之美的心思:“女神,琛琛这边有我们在,要不您去看看韩总?”
苏扇末怔了一下,长睫微垂:“也好。”
苏扇末前脚刚走,后脚凌薇就以各种理由开始将余归晚和程仪“请”了出去,把许枕之留在了病房里,许枕之揉了揉眉心,在病床前落了座。
同一时间内,一个窗帘紧闭的房间内,一张电脑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我不知道。”
……
“我不记得了。”
……
“我真的不记得了。”
一个接一个问题被沙哑的声音抛出去,回答的那个虚弱女声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有人坐在电脑屏幕后面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摩擦着太师椅的花纹,声色低沉:“当真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