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圣旨,不禁让那些嫔妃们难以接受,就连我,也未必好到那儿去。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齐玄翎目光坚定,面无表情的模样让我不自觉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与齐玄翎相处甚久,我自是知晓,齐玄翎一旦做出了某种决定,那便是再也不会更改的。
“徽儿,我们走吧。”
齐玄翎搂着我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就将我从太极宫里带走,徒留下一群女人在身后哭嚎。
我往后看了眼,她们想要跑过来,却被几个侍卫拦下。
一路上,齐玄翎被没有说话,只是浑身仍旧还在冒着冷气。
“皇上,您这是要将臣妾带去哪儿?”
“。…。。”齐玄翎抿唇不语,见此,我便也不再说话。
走了许久,齐玄翎才忽然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竟回到了我的寝宫
“皇上,您带臣妾来这是要做什么?”我感到奇怪。
先是罢黜后宫,现在又是强行将我带回寝宫里来,本是云柔的生辰宴,却不想给弄成了这般模样。
我暗自叹息一声,心中的欢喜已然消散了许多,只是可惜了云柔的生辰宴呢。
“徽儿,你先回去歇息,今日之事你也累了,也受了委屈,你且放心,朕会为你做主的。”
说完这话,齐玄翎转身匆匆离去。
“娘亲!”
云柔听到门口的动静,惊喜地跑了出来,一把扑在我的怀里。
我唯恐她会不小心摔倒,忙伸手去接。
“娘亲,父皇呢?”云柔伸长着脖子枉我身后看了看,却是没见到齐玄翎的身影,遂有些疑惑。
我抿着唇,沉默片刻,才道,“父皇有要事,今日的生辰宴怕是不能举行了,抱歉,云柔,此次的生辰就你、娘亲和父皇三人一同过,可好?”
云柔本有些失落的,然而一听闻我后边的话后,只愣了愣,随即又欢快地叫唤起来,“好呀好呀!就咱们三个过!”
看着云柔喜上眉梢的模样,我莞尔一笑,原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些,便连同云柔一起,在宫中忙活着。
太阳西下,云柔已经被奶娘带去歇息了,这个时候我才终于难得地独处了一下。
“娘娘……”
肖嬷嬷忽然在我的耳边轻唤了一声,我抬头看她,她抽搐片刻,问,“您可是会怪皇上太过于冲动?”
我闻言,目光顿了顿,垂下了眼帘。
怪吗?
我有何立场怪他?虽是不清楚为何他会突然做出此等决定,但是我想,他既然做出了此等决定,便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虽然在最初的惊喜过后,我还是不太赞同。
肖嬷嬷见我沉默不语,便又继续着道,“其实,皇上之所以如此,乃是为了娘娘你。”
“为了我?”我一愣,再次抬起了头。
肖嬷嬷点点头,目光变得愈加柔和且还带着一丝心疼。
她是在心疼谁,齐玄翎么?
“娘娘回宫后,接二连三的迫害接踵而至,虽然每次娘奶都表现得毫不在意,不用依靠皇上亦能够给自己出气,可皇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想要保护你,这个念头在娘娘中毒之后更加强烈,所以他计划着一切,在查明真相之时,便为了你罢黜后宫,永绝后患。如此,娘娘才可能安全。”
我听着肖嬷嬷说完一切,心中波涛四起,我想过许多种可能,亦是猜测过齐玄翎此举也许是因为我,却未曾想到,这竟是他筹谋已久的!
“你怎会知晓……”话刚落,我便尴尬地住了嘴,肖嬷嬷在来我这儿之前,乃是齐玄翎宫里边专门伺候他的饮食起居的人。
她知晓这些,并不奇怪。
知晓了这些,我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齐玄翎,可我却不知该去哪儿找他。
直到陈公公告诉我,他在大牢,我才见到了他。
他正站在一个监牢里边,颜淑妃坐在他的身前。
“把解药交出来,朕便饶你不死。”安静的大牢里响起齐玄翎低沉的嗓音。
我不禁动容,明明这种事情交给宫人去做亦是可以的,可齐玄翎偏偏要亲自审问颜淑妃。
颜淑妃低低地笑着,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甚至还有些癫狂,她的情绪很是激动,她说,“皇上,你就那么宠爱那个女人么?!明明臣妾才是最爱你的!她不过是个前朝妃子,一个残花败柳,又如何值得你如此真心相待?”
我蹙起眉头,我竟不知我在颜淑妃的心里竟是这样的。
“朕的话,不想再说第三遍,把解药交出来!”
“臣妾没有解药!”
几乎是同时的,颜淑妃和齐玄翎的声音同时响起。
颜淑妃止住了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臣妾既没有下毒,又何来的解药?”
“是么?”齐玄翎挑眉,半眯起眼看着她,“那个被你买通的宫女,在去见你时,你们的谈话,有人听到了。”
他语速缓慢而低沉,颜淑妃瞳孔猛地一缩,他又道,“你是想颜家因你而灭,还是交出解药,逃得一死。”
齐玄翎说完话,大牢内便又恢复了安静的气氛,我看见颜淑妃此时是何种表情,但我却不难猜出她此刻的心情。
愤怒,委屈,害怕,无助……大抵便是如此吧。
过了许久,我忽然不想再听他们之间的交谈了,我便挪了挪脚步,离开了大牢。
傍晚时,齐玄翎才出现在我的寝宫里,与我还有云柔一同吃了个晚膳,算是一家三口过了个寻常无比的生辰宴一般。
我没有去问齐玄翎颜淑妃最后的选择,但我想,齐玄翎若是拿到了解药,定是第一时间让我服下才是。
可是他并没有。
随着齐玄翎的罢黜后宫这道圣旨落下,后宫哀嚎一片,一些识趣的,早已平复好了心情,早早地便收拾好了东西离去。
至于一些不愿离开的,则被皇宫的侍卫抓着,强行送出了宫。
我的寝宫也成了她们每日必来的场所,天天轮流着前来哭求,求着我让齐玄翎收回成命。
我于心不忍,可一想到齐玄翎如此,也是为了讨我欢心,我怎能辜负?
再且,这些女人留在宫里,带给我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我索性闭门不见,任由他们在我门前哭嚎、诅咒。
“恩?怎今天如此安静?”
习惯了每日的喧闹,今日一起来,门前却是安静无比,我自然是松了口气的,却也有些疑惑。
吴海英闻言却是一笑,“娘娘有所不知,近日来妃嫔的纠缠已惊动了皇上,皇上下令任何嫔妃不得打扰娘娘,否则便与颜淑妃同罪处置。”
我闻言,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中满是感动。
看来齐玄翎是真的恼了她们,所以才会下此旨意。
只是不知,朝廷那边该是怎么样了。
自古以来,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乃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如今齐玄翎打破了这个规则,便是打破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如此行径,落在那些迂腐的臣子眼里,便是大逆不道,也不知齐玄翎如今如何了,想必,定是忙得焦头烂额了吧。
“既然徽儿高兴,那就这么定下来吧。”
我的脑海兀自冒出齐玄翎的这句话,再回想起那时他眼里的坚定和深情,唇角止不住上扬,忍俊不禁。
一生,一世,一双人。
大抵,便是幸福的至高模样吧。
虽然心底对于齐玄翎的这般做法还是极为震惊,我却也是在逐渐接受着。
“娘娘,李公子来了。”欣荣从门外走了进来。
“宣他进来吧。”我收回了思绪,理了理衣裳。
李琛走了进来,朝着我行了个礼,随即用着一种关切的目光望着我,嘴张了张,却是欲言又止。
“怎了?”
听闻我的问话,李琛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问道,“娘娘,您的身子,可是无碍了?”
我略挑一下眉头,随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左右不过也就是那样,还能坏到哪儿去?”
李琛怔了怔,随即低头苦笑一下,“颜淑妃的娘家被皇上尽数抓了去呢。”
李琛说此话时,双目正悄悄看着我。
我佯装镇定,实则内心惊涛涌动,想起那日偷听到的对话,我惊骇的同时也在好奇,颜淑妃与我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竟不惜以牺牲亲人为代价,亦要让我毒发身亡。
“是么?”我挑着眉梢,惊讶地看着他。
“听说娘娘的毒,乃是颜淑妃所下,颜家如此遭遇,怕是颜淑妃不肯将解药交出来惹怒了皇上的缘故。”
李琛轻蹙剑眉,眉宇间透着一股担忧,“颜淑妃之所以如此,其背后定有原因,娘娘还请小心谨慎些,莫要在着了那些奸人的道。”
“本宫知道的,你且放心吧。”
我见他目光真诚,神情诚恳,没有作假的痕迹,心中不免划过一丝暖流。
也不枉我对他照顾有加,如今也能如此关心与我了。
得到我的回答,李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留下坐了会,方才离去。
而我的心情却被他的话所影响,以至于这一夜,我无心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