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体抱恙的这段时间里,齐玄翎一直在我身旁照顾着我。
端茶递水,按摩锤骨,体贴入微,令人惊叹,经此一折腾,齐玄翎在我的面前可谓是形象全无。
我生病,齐玄翎照顾我的这一个消息传遍了宫中的每一处,不少妃嫔借着探望之命,前来看齐玄翎。
一时间,我这小小的寝宫倒也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常。
直到太医说,在我恢复行动的力气之前,我都需要静养,齐玄翎这才下令不许任何妃嫔前来探望。
至此,我的寝宫才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在我养病期间,云柔也一直想伴我左右,每天给我讲着学堂里发生的趣事,讲到有趣的地方时,还会捧腹大笑。
日子过得还不算无趣。
随着日子悄然过去,我的身体也在逐渐的好转,虽是仍旧感到虚弱,但好歹也能够下床走动了。
“肖嬷嬷,公主的生辰宴可安排好了?”
自百花宴结束后,肖嬷嬷便被齐玄翎安排在我身边伺候我。
对此,我自是没有意见的,肖嬷嬷为人温和,处事待人都能够恰到好处,且经过上一次的合作,我还是很满意她的。
“回娘娘,生辰宴早已安排妥当,娘娘且不必操心,明日便可参加。”
我闻言,感觉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只是略有些遗憾,这是我与云柔和好后,她的第一个生辰,本想亲自安排的,可谁想……
肖嬷嬷见我情绪有些低落,便安慰着我道,“娘娘勿要太过在意,生辰宴年年有,下一年娘娘再去安排便好。”
“嗯。”
我微微一笑,好在,云柔的生辰礼物我早已备好,那个鬼精灵的小丫头定会喜欢。
一想到云柔兴奋的小模样,我的心不禁一片柔软,就连目光都放柔了许多。
第二天便是云柔的生辰,我早早地起来,用胭脂水粉掩去脸色的苍白,待梳妆打扮完毕,我透着镜子看着自己,虽仍有些病娇柔弱,却仍是美美的。
如此,我才出了门,带着兴奋的小寿星云柔前往太极宫。
太极宫距离寝宫不远,一炷香的时间便也就到了。
一路上,云柔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我只笑着,偶尔搭上一两句。
云柔喜欢热闹,却又不喜欢与一大群不相关的人一起热闹,是以,齐玄翎特意嘱咐下去,生辰宴只是家宴,只皇上和后宫妃嫔以及几个皇亲国戚便好。
我和云柔到时,后宫的妃嫔们都已经到了。
一见到我,她们便齐齐行了个礼,唤了声“贵妃娘娘”。
我点点头。
“贵妃娘娘,您可来了,姐妹们可是等了好久呢。”
“哎呀,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贵妃娘娘身子弱,能来就不错了,你们还想如何?”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嘲讽,而是将目光稍稍一转,便看见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个茶杯,正细品着茶水。
她就静静地在那儿坐着,仿佛周身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
平静淡然的脸庞看不出一丝异样,我实在很难将她和下毒一事联系在一起。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一怔,随即冲着我露了个笑。
我回以一笑。
“贵妃娘娘,您的身子可安好了?别生辰宴还没结束,您就晕倒了。”
“哎呀,说起这事,臣妾可真是后怕,那时候突然便听闻贵妃娘娘晕倒了,还怔了下,这好好的,怎么就三天两头就晕倒呢?”
看着眼前一群面上带笑,眼里带着嫉妒的女人,我不禁一阵头疼。
她们之所以装得如此关心我,还不是因为齐玄翎。
在我养病的这些天里,齐玄翎可谓是寸步不离,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她们嫉恨与我。
且这话里话外的皆是在讽刺着我身子娇贵,实际上却又恨不得我立即出事。
唉,女人可果真是麻烦。
“这就不劳你等费心了。”我微微一笑,淡淡回道。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贵妃娘娘既然身体抱恙,那便不该劳驾皇上亲自伺候你。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此事有辱他的身份,且在贵妃娘娘抱恙期间,其实我等亦是可以为贵妃娘娘分忧,伺候皇上。”
其余人纷纷附和。
我不禁冷笑,说到底,都是因为嫉妒我罢了。
我张了张,正想回话,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爱妃们都是一次清闲,肆意打探他人的么?”
此话一出,众妃嫔身子颤了颤,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转身一看,但见齐玄翎一身黄袍,背着手走进来,冷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随同着众人一起朝着他行了个礼。
“身子可好些了?”齐玄翎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搀扶我,一双墨眸满是关切。
我却往后退了一步,“回皇上,臣妾身子已无大碍,有劳皇上挂心了。”
齐玄翎伸出来的手落了空,他微微蹙起眉头,见我往后瞥了一眼,随即无奈一笑。
“皇上,贵妃姐姐看上去身子似乎还有些虚,倒不如让贵妃姐姐回去。免得忽然又晕倒,坏了公主和大家的兴致。”
一个模样看上去小巧的女子走上前来。
我闻言,却是叹了口气,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齐玄翎眉头锁的更紧了,闻言登时横了她一眼,道,“坏了兴致?你又怎么知道贵妃会忽然晕倒?莫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吧?”
我身上的毒早已经将齐玄翎弄得极其敏感,稍有不对都会怀疑是否有人要对我不利。
如今在他的心里,我便如同瓷娃娃一般,稍有不慎,便会破碎。
那名妃子一怔,连忙解释道,“臣……臣妾没有,臣妾只是在为皇上,为公主,为大家考虑罢了。”
“你骗人!方才就你说我娘亲说的最欢快!”一旁的云柔立即不满地指责她。
齐玄翎脸色一沉,那妃子脸上满是惊慌,双手胡乱地挥着,一直说着自己没有。
只听一声冷哼,齐玄翎怒道,“没有?!只怕你们每个人都恨不得贵妃出事,唯有如此,朕的目光便会转到尔等身上!”
“你们真是朕的爱妃,好妃子,竟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哪怕牺牲他人也在所不惜!如此之人,有何颜面留在宫中,当那高高在上的娘娘?!还不如贬为庶民,到民间去,自己逍遥快活!”
齐玄翎目光阴沉,伴随着他一字一句的怒喝,现场一片寂静,谁也未曾想到竟只是几句话,便能够让齐玄翎如此大动肝火。
我转目看向一旁坐着的颜淑妃,她仍旧是静坐着,只是她垂着头,我看不清她是何种表情。
我再低头一看,但见云柔蹙着眉,轻咬着下唇,不言不语。
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云柔不会是被齐玄翎给吓到了吧?
眼看着齐玄翎还在冲着这群妃嫔发怒,我当机立断,抱起云柔就往外走,只留下肖嬷嬷在此处。
我得先将云柔带走,云柔还小,万一真被吓到就不好了。
“云柔乖,乖乖再寝宫里待着好不好?”
一路上,云柔都不言不语,只是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无声啜泣。
我一下子就慌了,“云柔怎了,是不是方才被吓到了?怎就哭了呢?”
我让云柔挪开脑袋,捏着手帕细细替她擦着眼泪。
“娘亲……”
她轻唤一声,我连忙应了一声,又听闻她道,“娘亲可是被坏人害了,所以才一直生病?娘亲会好起来吗?云柔不想没有娘亲,云柔好不容易才有娘亲疼。”
云柔哇哇的哭着,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她,心中却是意味难明,原来是云柔听到了齐玄翎方才的话,再想到我前些日子的身体状况,便大致能够猜出我被人害了。
有的时候,我不禁感叹,小孩子太过聪颖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比如现在,云柔哭花了小脸。
我正心烦意乱的,吴海英又忽然走了过来,急匆匆地道,“娘娘,皇上聚集了后宫中所有的妃嫔到太极宫去,似是要说什么大事,娘娘,您……”
后宫所有妃嫔?
生辰宴也不过只许一部分妃嫔参加,齐玄翎如今忽然叫齐了所有人,究竟想干什么?
我蹙着眉头,眼皮子直跳,似是有大事发生。不行,我得去瞧瞧!
“云柔,你听娘亲说。”
我双手搭在云柔的肩膀上,强迫她看着我,“娘亲跟你保证,娘亲绝对不会有事的,娘亲会好好的,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出嫁,可好?”
“真的?”云柔啜泣。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自然。”
“那云柔相信娘亲。”
我松了口气,又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那云柔可能乖乖的在寝宫里等娘亲回来?娘亲要去你父皇那儿呢。”
云柔吸了吸鼻子,很是努力地止住眼泪,点点头。“云柔乖乖的,娘亲和父皇要早点回来。”
“好。”
话落,我轻轻在云柔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即起身往外走去。
“吴海英,皇上此次为何要聚集所有妃嫔?”
路上,我急匆匆地询问着吴海英。
吴海英顿了顿,道,“娘娘的毒,乃是颜淑妃下的。此事已是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