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顾锦笙从楼梯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穿着干练的黑衣,黑色的紧身裤,手臂上的肌肉清晰可见,眉头上的青筋更加突出了这人的力量,黝~黑的面孔更是在告诉她,这个人是经过长期特殊的体能训练。
顾锦笙若有所思地瞧着楼下的动静。
他倒像是个保镖。
果不其然,这个男人瞧见她下楼,冲着她挥了挥手,恭敬地喊道,“夫人。”
等走近一看,这男人手上真的布满了饱经风霜和沧桑的历练的茧子。
她似乎不诧异于这两个听命于她的手下,反倒自如地在别墅里活动,没有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感到不适应。
她悠然自得地吃完林嫂做的大米粥,又从小碟子上抓了一把酸酸甜甜的话梅,送入口中。
“夫人,我是三少请来的管家,负责您一天的行程。”
端着水果拼盘的男人着装偏向英式,合体裁剪的燕尾服拖在地上,笑盈盈地跟她解释。
这一套装束看的顾锦笙十分尴尬,可能是国内的某个英国式管家机构培养出来的,但是在这个中式的别墅里出现着英国管家画风实在是不太对。
“好。”
顾锦笙抽了抽嘴角,陆聿泽现在算是找到借口二十四小时让管家和保镖寸步不离她,一切尽在他的监视下活动。
“夫人,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您还是不要外出了。”管家站在玄关处拦下了想要去顾家公司探一探的她。
顾锦笙无语望天,这明明天气很好,外头还有大太阳,在室内看着就想出去外面呼吸清新的空气。
这个老管家居然说天气不好!
她怎么觉得陆聿泽派来的人都不好打发,而且还跟他一模一样有着嘴欠的德行,你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无动于衷的人。
“行。”
她咬了咬牙,开始有点艳羡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没想到怀~孕了待在家里就如同被人变相囚禁。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在花园和顶楼上站着看冷冷清清的小区内独有的风景。
不得不说,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真可惜,本以为她还能下去走走。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还在沙发上睡得昏昏沉沉的,抓起手机的时候才恍然察觉自己下午打盹儿竟然到了傍晚。
“吃了吗?嗯?”电话那头传来的清冽嗓音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尤为明显,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他尾音上~翘时表现出来的欢喜。
她仿佛可以看见陆聿泽披着灰色的风衣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如帝王君临天下,从容不迫地站在货架前挑选新鲜的蔬果,又或者是忽略大妈大婶诧异的目光,稳稳当当地拎着精心挑选的一打鸡蛋,如此熟练。
他的嘴角肯定在上扬,他的心情也肯定十分愉快,她也情难自禁地轻笑起来。
“还没呢。”
脑补了许久,她的面颊不自觉地微微发烫,双手不由自主地挥舞起来,像是在解释。
“你又在想什么有颜料的东西了?”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嗅到她羞窘的语气,难免不能忍住调侃她。
“胡说八道!你才是!”
虽然不是什么邪恶的画面,但是经他这么一提,她一下子就炸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陆聿泽左耳夹着手机,左手推着购物车,右手提着脱下来的外套道,“我马上回来。想我没?”
“不想。”她回答的干脆,根本没有好好考虑。
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俊脸上却渡了一层柔和的光,“不想的话,今天菜少一样。”
这俊美的模样害得收银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想想想。”她立刻爽快地改口。
呵,倒是个聪明的。
“我要回去了。”明明隔着电话,他语气里的依依不舍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这人啊,越发的粘人了。
现在的陆聿泽,就好比她家里自己养的一只大型忠犬。
二人正准备挂掉电话,倏地,顾锦笙感觉自己刚才还平静的肚皮动了一下,有点用力,害得她有点痛。
她有些激动地倒吸一口凉气,那一秒的错觉让她猛然惊醒,抱着电话大叫道,“我的肚皮动了!动了!”
“嗯?”男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皱眉问道。
随即突然反应过来,顾锦笙的肚子也差不多四个多月了!
作为一个新上任的爸爸,他曾偷偷带过育婴书去公司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翻阅,他不仅清楚地记住了那上面有关怀~孕四个月会遇到的所有事情,还记得住他被大家调笑的目光捉了个正着。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老脸还是会红。
公司里的人也很惊讶,一脸禁欲系的大~Boss变成了奶爸居然是这个样子。
“嗯,胎动了。等我回去。”他笑了笑,脸上的冰冷转瞬即逝,俊美的脸颊上都是柔和深情。
前台的收银妹子都要看呆了!
原来这个冷酷的男人笑起来如此温暖明媚,高~挺的鼻梁,清隽的双眸,薄薄的唇~瓣,还有小麦色的肌肤。
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极品啊。
收银小妹刚要问他电话号码,就瞧见男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明明只是一眼,可是便让她觉得深处寒潭,他分明是再说生人勿进。
小妹有点想死缠烂打,但是谁知道男人用温柔磁性到离谱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和宝宝乖乖在家等我。”
瞬间令人发指!
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啊!果然好男人都有老婆有孩子了。
小妹放弃了穷追不舍的想法,低下头继续数钱了。
顾锦笙坐在沙发上啃了一会儿育婴书,实在是忍受不住专家枯燥的科普知识,头疼地合上书页,上楼去了育婴房。
育婴房里面的陈设和布置很温馨,到处是一片粉红色的,软软的婴儿床,还有衣橱里面的不分男女的婴儿衣服都让她觉得很窝心。
更令她觉得有爱的是男人在这里搭建了一个摇篮藤椅,专门为她布置的。
她喜欢的是他瞒着他处理一切,给她了一个甜蜜的惊喜,他还扭扭捏捏地回避她的问题。
她很喜欢这里,只不过她很少上来,毕竟不怎么用。
但是今天宝宝踢了她的肚子,她就想来再看看,想到这,她又爱怜地抚摸上肚皮。
她亲爱的孩子。
亲爱的孩子正再和她说话,这个孩子在健康成长着,因为宝宝踢她的时候很有干劲。
“今天还好吗?”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身后有个怀抱突然突袭了她,温热强烈的男性气息紧紧环绕着它,滚烫精瘦的身躯贴着她寸寸敏感的肌肤,她的脸又红了。
“嗯。”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但是却被他搂在怀里,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缠~绵、炽~热、深情。
“唔。”她推搡他,浑身上下热的难受,因为他的靠近,后背渗出了许多汗渍。
“别闹啦。”他拉着她的手下楼去吃饭,顾锦笙瞪了他一眼,“到底是谁闹!”
“好好好。”面对她的不依不饶她也只是笑笑。
吃完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喝茶聊天,陆聿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男人接过电话,随即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总裁,这边刚刚得到消息。上次害少夫人丢掉工作的那位女士,出狱了。”任铭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慌张。
继陆聿泽把陆行分派到其他部门考察,任铭便成为了他的秘书兼助理,任何事情都能义不容辞、遵从他的意愿完成。
任铭俨然成为了他的心腹。
“好,我知道了。”陆聿泽挂断了电话就看见顾锦笙一直盯着他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他心虚地笑笑,接过她吐出来的话梅籽。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他的反常让她觉得有件大事发生了,而男人并不愿意打算告诉她。
“没有。”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去茶几拿了笔记本开始工作。
“陆聿泽,我只是怀~孕了而已。这并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她斩钉截铁的开口,不依不饶地说。
他被她追问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心疼,缓缓道,“法律上的疏忽和漏洞并不能裁决一个坏人,但是我们可以用其他方法。”
她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满意法庭批准这个结果,我们可以用其他办法。”
陆聿泽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抱着她微微叹了口气。
“呵。姜媛出狱了?”
她冷笑一声,从他臂膀中逃离,对上那双沉着从容的眸子时,她脸上唯有苦涩。
“我自认我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并非作恶多端,为什么老天爷非得针对我!!为什么!”
她从平静的表情演变成了痛苦,绝望,甚至是悲哀。
“我说过了,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他固执地说道,实在是拗不过她。
她自然是知道这个别的方法是什么。
“我不是会取别人性命的人,更不是用阴招来胜利的人。”
顾锦笙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