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笙刚喝了几口喘完气,听到楼上明显带着警告意味的咳嗽声,顿时回过神。
二人抬眼望向二楼,发现刘管家神色尴尬,朝着顾锦笙挤眉弄眼的提醒。
顾锦笙和韩潇潇一头雾水,很默契地异口同声道,“怎么了?”
刘管家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一袋栗子上:“咳咳,大小姐不要吃太多栗子。”
韩潇潇锐利的眼神顿时投放在她的脸上,顾锦笙心里一慌,萌生了隐瞒她的想法,开口撒谎道,“我昨天吃瓜子拉肚子了。”
“哦。”韩潇潇眼底的那抹疑惑抹去了,换了个姿势仰在沙发上。
“你上去找我妈,叫她来见见小许。”
顾锦笙差点忘记了正事,顾明珠一直待在她的卧室里,害的她和刘管家都无法下手。
“我?”
韩潇潇指了指自己,天底下哪有客人主动见主人的道理,顾锦笙的行为异常,多半又是想要干什么。
“嗯,对啦,快点。”
因为在做亏心事,她回避了韩潇潇审视般的视线,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灌着。
看似自然的举动不得不让韩潇潇皱眉,上楼前走到厨房灶台的边缘,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警告你,你可别像个幼儿园的三岁孩子,再给你爸妈和其他人添堵我要你好看。”
顾锦笙有些心虚地拍拍胸脯:“不会的啦,你放一百个心。”
韩潇潇搀着顾明珠下楼的时候,小许正好从厕所里出来,三个女人见面了便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那我去洗澡,你们聊。”
顾锦笙聪明地站在那里装模做样了几分钟,假装没人需要她,然后美滋滋地转身而去,给楼上的刘管家使了个眼色。
刘管家会意,迈着步子匆匆下楼。
等他下楼后,她小心翼翼地潜入了顾明珠的卧室,解开了密码锁,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个泛黄的笔记本,并用其他废纸盖在原来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她稍加思索,感觉不太保守的她又损坏了抽屉的锁,断掉的钥匙孔使得抽屉再也打不开。
反正里面没有重要的东西,顾锦笙也不在意。
顾明珠晚上睡觉前一般都很糊涂,第二天要是醒了也不会怪罪她,顶多第三天才会开始认真回忆,那时候才会大发雷霆。
顾锦笙熟悉了自己母亲的性子,做起亏心事来也得心应手了不少。
晚上九点,聊的热火朝天的三个女人最终各回各家。
跟顾明珠道别了晚安,顾锦笙锁了自己的房门,躺在床上点了一盏台灯,盖上被子捧着泛黄的笔记本看了起来。
本子里的笔记潦草,关于这个贪污人的介绍也是寥寥数笔,若是真的要追究下去,到时候法庭会说他们证据不足还垄断。
很多只言片语也仅仅停留在猜测上,并没有进一步的证实。
比如这人入职的时间刚好是在她和陆聿泽结婚的当日,随后参与了陆家和顾家的第一个合伙项目,他是项目负责人等等……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表明他们真的有在犯错。
“唉……”
顾锦笙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顾明珠想得太简单了,这些设想不符合经商之人所属的诡计多端。
这本子等于白拿了,她内心无比后悔没那天全部看完,现在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个本子一文不值。
顾锦笙现在怀着身孕,开始注意了自己的起居作息,准备关灯歇息的时候,一通电话打扰了她。
“叮铃铃。”一道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
她的眼睛眯了眯,睨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慢吞吞地划开了屏保。
“喂?”她清冷的问候在大洋彼岸的夜间听上去有几分不妥。
陆聿泽淡漠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磁性的嗓音隔着话筒强而极有穿透力,“你要睡了吧?”
“哇,你还不睡啊?现在都凌晨一点了。”
顾锦笙干脆关了灯,躲在被窝里眯着眼睛问。
“你今天晚上吃什么了?”躺在床上的男人皱了皱眉,自动过滤了她的废话,枕在枕头上盯着吊灯。
“唔,我想想啊。”顾锦笙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旋即开口笑道,“哦,吃的好吃的。”
“……你到底会不会聊天?”
男人脸色一沉,性感的声音微微携带怒意,他坚持到大半夜给她打一通电话不是为了专门听她把天聊死的。
好吧,其实他屡试不爽。
明明知道打通了电话,她会像个小野猫一样哇哇大叫伸出爪子抓挠自己的心,但他还是乐意打电话听她的声音。
哪怕只是打趣,哪怕只是聊聊家常。
顾锦笙在被窝里咯吱咯吱的笑得很愉悦,“不怎么会啊。”
男人叹了口气,跟她到了一句,“我睡了。”
“好。”顾锦笙猛地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他不犯困,她可是困了,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晚安。”男人低哑性感的声音如同一股电流,瞬间传达到了她的全身,引得她一阵阵颤栗。
“晚、晚安。”
顾锦笙也不知怎么地,说话就结巴了起来,脸色通红地埋在被子里。
陆聿泽有些好笑,平常冷淡的声音此刻听上去特别温暖,“被子掀开,盖住会很闷。赶紧睡了。”
他的那一句话仿佛拥有催眠般的魔力,顾锦笙如愿以偿的安详地入睡。
随后的这几天里,陆三少屡试不爽,硬要天天和顾锦笙打电话。
可惜,别人家都是煲电话粥,他们家是煲呼吸。
最长的通话时间也不过五分钟,因为顾锦笙说她在吃夜宵,所以等男人耐着性子等她找完夜宵,已经是三分钟的事情了。
第二天。
中国时间下午一点,电话没有固定时间,但是总能打来。
“哇,你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还在午睡呢。”
顾锦笙接到电话的时候在车间工作,一边手忙脚乱地接电话一边气喘吁吁地和他开玩笑。
“呵呵。”
男人用寡淡凉薄的声音极其不爽地回了她两个字。
啪——
男人又挂断了电话。
第三天。
中国时间下午四点。
顾锦笙十分惊奇,笑嘻嘻地在车间里抱着电话,“哇,你今天打的时间挺准时的,时间掐的刚刚好哎。”
陆聿泽问,“哦,家里的猫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啊,我这几天都在我妈家这里闲的发霉,整天无所事事。”
顾锦笙这个无业游民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
所以她是隐晦地在告诉她,家里养的猫已经被她饿死了吗?陆聿泽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找她,然后狠狠揍她屁股一顿。
啪——
男人又准时挂断了电话。
第四天。
中国晚上时间九点。
家里就顾锦笙一个人,顾明珠和保姆出了一趟门散步,因为她擅自拿走了笔记本,顾明珠很生气,一个整天没和她说话。
她累得筋疲力尽回到家里,顾明珠还是冷着一张脸不给她好脸色看。
“哇,还是这个点,还是这个你。”
顾锦笙已经习惯了男人每天的一个电话,接通的时候都比他早开腔,正好在和顾明珠冷战,和男人打趣可以缓解生闷气。
“嗯。”男人淡淡地回答一句,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怀孕,顾锦笙晚上很容易饿,经常偷偷溜出来找零食吃。
反正现在算是怀孕初期,没有什么大问题需要顾忌。
顾锦笙一边翘脚一边在沙发上嗑瓜子,一抓一大把,嘴里不停咀嚼,“你知道吗?我跟你说个段子,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嗯。”男人不答应也不默许,和往常一样回了一个“嗯”来敷衍她。
“别人都是绿帽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你就都是电话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忘记打扰你睡觉。”顾锦笙嘿嘿一笑,嘴里的瓜子渐渐塞满,心里也缓和许多。
之前生的闷气也消失了。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有吃得就可以开开心心度过一整天。
正巧,刘管家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光着脚丫子在沙发上吃瓜子吓得不轻,差点心脏病发作。
“大小姐啊,您这样子会着凉的啊。”老人音量很高,估计电话那头都能听到了。
刘管家大惊小怪地痛呼,匆匆忙忙地扔下了两袋生活用品,跑去卧室里拿了棉毯给她掖上。
走近一看桌上的狼藉,不由得脸色惨白,又心痛地大喊了一声,“小姐啊,怀孕不能嗑那么多瓜子啊!!这是常识啊。”
见她还在嗑瓜子,管家继续痛惜地说了一声,打开了她挥舞过来的小手,没收了她所有的瓜子,“不许吃了,吃太多胃胀。”
顾锦笙也被管家传染了按照平常的音量说道,“我嗑瓜子大半天了您才提醒我,人家书上都说了怀孕了嗑瓜子没啥大事的啊,我又不娇贵,怀个孕而已嘛。”
可是二人似乎都忘记了,陆聿泽还没有挂断电话。
男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很安静,沉默了许久,他深呼吸道,声音带着许些颤抖,“你说什么?”
靠!顾锦笙顿时哑口无言,本来要保密的,现在全因为她说漏嘴而前功尽弃了。
“……我怀孕了。”顾锦笙和刘管家对视一眼,深思熟虑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了。
“……”男人突如其来的沉默令她手无足措。
半晌,男人用相识以来最为温和的语气说道,“我今天晚上买机票回来。”
顾锦笙发现自己沉沦在他语气里的温柔,脑袋一摇,赶紧拒绝,“别啊!你怎么不多呆几天啊,不是到下周一吗?”
他又开口道,“顾锦笙,我见面再掐死你。”
“你不要动,我马上回来!”男人那一刻的紧张让她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