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太太喝下了淡茶,顾锦笙也抿了一口淡茶,“让梁夫人见笑了,我做事比较幼稚,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婆婆不像您一样有福气,能把泽西那样温也低头抿了一口,婉懂事的女子当儿媳妇。”
“是啊,我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正对面的梁老太太眯着狭长的三角眼,她的腮帮子因为愤怒而低陷下去,一边瞅着姆指上玉雕的扳指一边冷笑。
梁倩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顺气,没想到顾家的野丫头竟然敢和她一个老太婆吵架。
刚才的对话,让她对顾锦笙的乖乖女形象大打折扣。
本来,陆泽西这次闯了祸,识趣的人都知道就,不应该当面提起她。
结果,顾锦笙不但不怕,还很大胆的挑衅。
梁倩对于陆家就心存芥蒂了,更何况有裙带关系的顾家人,今天真是找上门来羞辱她的。
这样一来,梁倩对顾锦笙可谓是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好感了。
不过,至于梁倩心里怎么想的,顾锦笙可是一点都不在意。
顾锦笙为了避免二次冲突,她抢先动了公用筷子替梁倩夹菜:“老太太,吃饭吧。菜要凉了。”
“嗯。”
梁倩还是铁青着一张脸,鹰钩鼻不屑地低哼了一声,犹如个皇太后般享受着顾锦笙的服务。
加长的方桌上摆着十几道菜肴,宴席奢侈华丽,种类繁多,顾锦笙甚至是从每一道菜里夹一口都能让梁倩吃上一天。
不出一分钟,顾锦笙手上的盘子便叠了层层食物,盘子里的鱼肉和蔬菜水果都很丰富。
顾锦笙这番举动十分有涵养,哪怕做着最普通的家务活,也遮挡不住她高贵的气质。
梁倩不得不恼火的承认,顾锦笙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晚辈。
可惜,她不是自己的过门儿媳妇。
不对,真庆幸她不是自己的儿媳妇!
谁晓得以后她还会惹出什么天大的麻烦?
顾锦笙悉心的用手托着盘子,生怕满满当当的菜肴洒在地上:“来,夫人吃吧。”
梁倩擦了擦手,态度傲慢地说道:“吃吧。”
这一句“吃吧”,弄的顾锦笙不敢轻举妄动。
梁倩没有点她姓名,顾锦笙心里很为难,但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这到底是肯许她吃,还是在告诉顾锦笙她自己要开吃了,顾锦笙这个做晚辈的,于情于理都得在一旁伺候着。
不过,很快的,顾锦笙确认了梁倩纯粹是属于第二种。
一个阴险狡诈的老奶奶会大发慈悲让她坐下来尽情享用晚餐?
不存在的!
梁倩如同机器人一般嚼了嚼几口,薄薄的嘴唇吐出了几个不带感情的字,“这鱿鱼丝不太新鲜。”
“您等等。”
顾锦笙听闻,很聪明的从边上再拿了一个干净的盘子,开始重新夹菜。
梁倩似乎是觉得顾锦笙站太久了,过意不去,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好孩子,你坐下来吧。”
结果,顾锦笙又猜错了!
她还没坐到椅子上,梁倩就开口打断她:“我口渴了,茶杯没水了。”
顾锦笙发现茶壶空了,只好夺门而出去找前台的服务员,要求他们兑续茶水。
一个个子矮小的服务员笑眯眯地笑着说:“女士,请您告诉我包厢号码,我们待会带去,然后期间会收拾餐盘。”
顾锦笙也没多问,点点头又继续回去伺候梁倩了。
顾锦笙平常生性多疑,没想到一时疏忽了,压根没看见转角一闪而过的黑影。
梁倩的声音在包厢里显得很大声:“这个胡萝卜太硬了。”
顾锦笙诺了:“好的。”
梁倩继续横挑鼻子竖挑眼,“这个青菜太老了。”
顾锦笙这次的回答显得有气无力:“好的。”
梁倩继续得寸进尺:“我又口渴了。”
顾锦笙略微不耐烦,有点疲惫,“行吧。”
“你也吃吧。哎,等等,那最左边的那道菜我还挺喜欢吃的。”
就这样,反反复复,梁倩不厌其烦地吩咐,顾锦笙也有礼貌地履行多次。
对于梁倩奇葩的找事态度,顾锦笙真是活久见了。
这场鸿门宴她一口都没吃,梁倩还把血本吃回来了。
顾锦笙有些无奈地捶了捶僵硬的后背,全心全意继续按照梁倩的吩咐给她夹菜,让她享尽了最高级的待遇。
梁倩淡淡的开口:“好了,吃吧。”
话音刚落,顾锦笙就坐了下来,活动手腕,准备吃大餐。
这时,梁倩已经吃完了,盘子里仅存松鼠鱼和焖茄子。
“您怎么不吃了?”顾锦笙疑惑,但是梁老太太什么也没说,打了个饱嗝就出了包厢。
梁倩脸上的脸色有些难堪,像是在极力憋气似的,捂着肚子跑出去了。
她要去哪里?
梁倩脸色青紫青紫的,自然是去厕所解决一些生理需求,估计是吃坏肚子了。
顾锦笙倒是满不在乎,自个开始狂吃海喝,饿了好久的她把桌上的菜几乎一扫而空。
真不晓得,小小的身板是如何装得下那么多食物的。
顾锦笙吃完以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并没有像梁倩一样捂着肚子打滚着跑去厕所,也没有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涌,她反而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开始发烧、发烫。
顾锦笙反应及时,毫不怜香惜玉的从桌上倒出一堆小牙签,挨个挨个狠狠戳在手上白嫩的肌肤。
她边支撑自己混沌的意志力,一边拿着牙签疯狂戳着自己。
她无助地呢喃道:“不对劲。”
顾锦笙浑身发软,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不断地摇头,尽力克制住体内勃发的感觉。
热,很热。
浑身像是有蚂蚁侵蚀在她的肌肤上,骚热难耐,她的额头因为温度太高而浸湿出了层层汗液。
“咔嚓。”
手里原本握着的牙签一下子被掰断了,手上已是伤痕累累,血渍流在了整个桌布上。
顾锦笙的意识力开始涣散,眼皮上下打颤着,她低低的咒骂一声,“靠!”
门哐当一声被踢开了,来的人却不像是梁倩。
顾锦笙在眼缝里使劲从模糊的剪影里看出端倪,后来支撑不住了,干脆合上了双眼。
唯一能帮助她的就是听力。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想要来陷害她?
这个人和梁倩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她能擅自出入?
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娇笑道:“顾锦笙,惹我的下场是什么?”
不等她说完,女人继续开口说道:“就是这样。”
顾锦笙辨别出是陆泽西的同时,往后靠了靠,却不想陆泽西一个用力,狠狠地走过来掐住了她的下巴。
女人阴狠地笑着,疯狂而得意,像是一个扯高气昂、高高在上的皇帝,“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锦笙有一丝愤怒,趁着意识还没完全消失的时候,用力地挣脱开来:“陆泽西,你疯了吗!”
陆泽西此刻变得毫无人性,真不是以前她认识的那个好朋友了。
“你就等死吧。”
宛若地狱般的声音。
是的,顾锦笙十分清楚。
梁倩肚子不舒服,现在一定还耗在厕所,根本无法察觉什么。
陆聿泽在开会,现在求救也是徒劳。
难道真的要等死吗?
真的无力回天了?
顾锦笙拼命摇头,这一刻,她是显得无比懦弱,哪怕之前对峙,也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终于,她彻底陷入了绝望。
她浑身难受,眼睛控制不住地闭上,像是立刻可以沉沉睡过去。
陆泽西冷笑一声,“呵,我就要把你变得一文不值,让所有人都不稀罕你。”
“幼稚!”顾锦笙恶心地唾弃道。
“起来。”顾锦笙能清楚地感觉到,陆泽西的愤怒。
她在干嘛?
她居然在试图拉她起来。
“把你送给别的男人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