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男宠不少,但最特别的有一位,名崇义。女帝对他恩宠不断。此人先是出家为僧,后因拥护女帝有功,得封高官。
但满朝文武大臣,除了李家人,其他官僚并不把他放在眼中。女帝公私分明。一旦崇义跟大臣们争吵,她也从不袒护崇义。
尽管女帝从不袒护他,却也从不责备他。这让崇义知道女帝这是爱护他。所以,他整日在京城优哉游哉,无事生非。
终于,女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有心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建立功业,也想为他脸上贴几块金。
于是,女帝派他去率兵打仗。结果,他与突厥人交上手,总是赶上突厥人离开居住地,到处去放牧,好养羊。与他根本没有交锋的机会。
他得意扬扬地班师回朝,对女帝吹牛说:“突厥人听到我的大名就吓跑了,根本不用交战!”女帝忍住笑,随口夸他几句,他更加自命不凡。
男宠上阵打仗本来是一个笑话,没想到崇义竟然每次都能交上好运,也让大臣们哭笑不得,无可奈何。
总之,在朝臣们的眼中,崇义是个活宝。让他们感到不齿的同时,却也挑不出更多毛病来。毕竟女帝还能够做到公私分明,从未让崇义干预过朝政,也不会因为他处罚朝廷上的任何一个官员。
朝臣们看着崇义觉得碍眼,时间一久,也就当成笑料,没事调侃几句,不再放在心上。于是,崇义与朝臣们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为了提高崇义的出身,女帝强迫大长帝姬的驸马,认崇义为叔父。这下,可就把大长帝姬惹怒了。她的驸马可是世家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岂能认崇义这种莽夫为亲。
于是,她设计陷害崇义,让女帝对崇义产生厌恶。
不久,女帝命李宗肆率壮士追杀崇义。崇义被执刑于神武殿前,他的尸首被送回白马寺火化并造塔供奉。他的手下则被流放到边地。
事后不久,女帝就后悔了。对于大长帝姬,她不好说什么。但对于大长帝姬的附马,她是有办法的。于是,大长帝姬的驸马不久被女帝借故杖毙。
再不久,女帝命大长帝姬改嫁,嫁给李宗肆。
就这样,母女之间这场为情爱的尔虞我诈,方才落下了帷幕。
早已到储君之位垂涎三尺的李平肆,趁机组织一些人向女帝请愿,立他为帝太子。
“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今是谁有天下,而以夏氏为嗣乎?”
“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
显然,李平肆试图以世家门第的观念打动女帝。他知道女帝宠爱崇义,便不顾脸皮低三下四地巴结他,希望他能够为自己有所进言,助他成为帝太子。
而崇义一向只顾得自己快活,才不愿意管这劳心累力的事。然而,自崇义死后,不知为什么,女帝开始属意李平肆了。
这下,大长帝姬和夏贺急了。他们与朝中坚决拥护夏氏的老臣们商量,决定恳请女帝把礼王的帝孙和宗姬迎回京城,代表着女帝自己子孙的绵延不息。
也不知道女帝出于什么心思,竟然答应了下来。她亲自下旨:如礼王夏贳长子夏坚、次子夏垡、次女夏畦、三女夏畹回帝宫。
之于面对这道圣旨的礼王,唯一能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还好,爱女夏裹不用回京城。否则,他在这漠北就呆不下去了。
历经几年的惨淡经营,礼王府终于渐渐地呈现出帝王之家应有的王者气派出来了。
礼王府位于漠城的西北。整个王府四周高墙环绕,前边是府邸,后边是花园,占地两百余亩。王府内有大殿厅堂、亭台楼阁、曲径回廊、假山池水,还有参天古木和奇花异草。
这是漠城最为宏伟的建筑。虽然漠北也曾有过帝子镇守,但却没有任何一位帝子的身份高过礼王。所以,礼王府在长史初继绪不断地强调礼王的高贵中,规模就超过了历代的漠北王府。
再加上夏裹又会赚钱,让许多明眼的人在心里打鼓:再如此不怕花钱地建筑下去,指不定就要成为第二座帝宫了。
进了王府二道门,向西行走便来到了一片院落。这院内正房门上悬一方黑漆木匾,上书金字“葆光室”。
葆光室前正方形的院落里,种着两组榆树,一组两棵树干盘绕在一起,另一组两棵树干已经长在一起,到一房高处分叉,成“丫”字形。
之所以种下这两组双榆树,乃是因为榆树的“榆”与富余的“余”同音,“双榆”则是更有富、富有余之意。
礼王的长子夏坚此刻就站在其中的一组榆树下,等着才刚进入到葆宛室的的侍者来报道。
“大帝孙,”侍者有些气喘,但口齿还算清楚。“我打探清楚了。王爷已经派信使前往漠山关,让小宗姬即刻赶回王府。”
“那就好,”夏坚点点头,便立在一旁不语。
“大阿兄,”夏垡还是有些担忧。“你说,小阿妹会不会照宗姬的份例,给我们送个几十万两?”
听到这话,夏坚有些气结:“你怎么把心思全部放在银两上了?糊涂,我们这次回京城,有可能是九死一生,你要那么多的银两,做什么用?”
“没有什么用!”夏垡听到这话,脸色有些苍白。“但觉得有银子在手,心里踏实些。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你如果这样想,只会白白好死李家人。”夏坚的口气更加不好起来。“他们也在想着法儿,要弄到小阿妹给我们的那些银两。”
“啊!”这下,夏垡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可还没有想到这里来:是啊,李家人都是贪钱的主。一旦知道小阿妹给了许多银子,他们肯定会跟蚊子一样叮着你不放。
阿姐和阿妹都是宗姬,可以呆在帝宫里不出去。毕竟帝宫里还有一些阿父称帝时的老人,他们会维护宗姬的。
可他们帝孙就不同了,是不可能长期地呆在帝宫里,说不定回京城后,帝阿母就会找理由开府别建。到那时,就要跟李家人直接面对面地对执。如果他手里还有银子,那李家人只会更加……
“那……阿兄,”夏垡有些心惊胆战地说。“你盼望小阿妹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想让她好好守住漠北的这块地盘!”夏坚无可奈何了。同是一父所生,差距怎么这么大?这个时候,如果能拿这个帝孙跟小阿妹调换一下性别,他是百分之百地举双手赞成。
“只要守住了漠北,那些李家人再如何挖空心思,我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