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哪怕提取龙火纹所有的力量,手心血管膨胀几乎爆裂,也无法复活以纯。召唤的萤火之光像无主孤魂一般在以纯身边游荡,就是无法碰触她的灵魂。
黎冉身心俱疲的抓着停尸床,任由冷汗弥漫双眼,形成模糊的氤氲。
龙火纹的力量尽数反弹回到身体,她不住颤抖了下,摸着突兀狂跳的心脏,下意识看向以纯的双眼——竟睁开了!
空洞涣散,灵魂哪儿去了!
她吃力按住左眼,不断摇头苦笑。死了不过短短几小时,灵魂竟然不见了!怪不得费尽心力都复活不了……可是,难道以纯就没有一点眷恋?
或者,她的灵魂被强行带走。
能做到这点的,她只能想到一个人——将骸……
“不知那个怪物是偶然遇到,还是蓄意已久——”
反正黎冉不相信会是将骸杀了以纯,假设是将骸,也不会用勒死这种烂俗的手法。他肯定会用惨烈震撼的方式,比如凭空掏走孙晓军的心脏。
看着以纯漂亮的眼睛已经没有生命的气息,她苦笑不断,感觉心脏用力抽搐了下,左手掌心竟渗出深红。始料未及中缺失的无名指浴火重生,却长满了古怪的图腾,像扭曲而缠绵的画。
“无……名指——”
为什么会突然长出来?连老爹都束手无策,劝她去接个假手指,此时却在妖冶的光芒中涅槃重生。
心头隐约感觉一丝不详,后知后觉那个男人的贪婪注视,却已经没有转身反抗的力气,合上以纯的双眼,帮她拉好白布,扶墙坐下看着重生的无名指哧哧发笑。
“什么时候来的?”
将骸讨厌光,走来的时候头顶灯泡尽数爆炸,激起无数火花。越是如此,他却是兴奋,垂眸看了眼以纯的尸体,只是一个勾唇,整张停尸床被弹飞。
黎冉不动声色瞬移接住停尸床,小心扶好以纯的尸体,缓慢拉着被吹歪的白布。
“你看到我都不曾紧张,却为了区区人类的尸体出手,凡人心是你最大的弱点——”
“别说得我该像一个怪物一样活着,我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哀乐。我喜欢凡人,会老会死会害怕会茫然,不然怎么会觉得人生可贵岁月动人——”
将骸嗤之以鼻一声,振臂间停尸间所有尸体飞上高空,以傀儡的姿态面对黎冉。在他眼神示意下,所有尸体都张开嘴巴咯咯大笑。像被牵制的木偶,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
黎冉懒得一顾,专心摆弄以纯的尸体。
“你在难过?”
“拥有凡人心就注定了会难过,你尽管笑我好了。”
“为什么要笑你,此时我不是你的敌人……”
“但你永远不是我的朋友!”
她憎恨的看着,眼眶通红情绪激动,双手不知不觉握拳,无名指的图腾发着古怪的黑色之光,纠缠着龙火纹钻进身体里。
将骸不由吃了一惊,正色看着她无名指上浮动的图腾,恍然大悟老爹为什么要独宠黎冉一人,原来她才是老爹所创造的最完美的利器。
“恭喜你的无名指长出来了——”
黎冉一怔,看了眼无名指,定睛斜视将骸:“不是你动的手脚?”
“连龙阳都束手无策,我只是他从心底分割出来的卑劣怪物,想承认只会让自己变成个可笑的笑话——”
将骸竟矢口否认,她就更搞不懂无名指为什么会突然长出来。只是确定有一件事和将骸有关,眼里的憎恨倍增。
“为什么带走以纯的灵魂!”
“你说那个人类的小女孩……”
“为什么连最后复活的机会都不给她!”
“我看上去像个仁慈的好人吗?”
黎冉哑口无言,笑自己怎么蠢到问出这种问题。
“我最看不惯的一点是,数百年来我杀人,龙阳就忙着救人。后来龙阳累了,我也累了,干脆我不杀,龙阳也不救。可你却偏偏当什么烂好人,复活一个又一个。小鬼,你的心智不成熟,所以你经你手复活的都是些半成品,包括你的最爱秦皓风——”
见黎冉不信的样子,将骸继续洋洋解释。
“因为对猫儿的思念,经你手复活的秦皓风一度被猫儿的思想左右。也是因此,早就断情的你沉迷对猫儿的错觉中,稀里糊涂爱上了秦皓风……”
“你胡说,我并不是稀里糊涂……”
“假设之前秦皓风没有带着猫儿的气息靠近,你会让他走进你的心里?”
将骸一番质问,黎冉竟无言以对,身形愈发颓废。突然哧哧一笑,一手挥去,所有尸体都躺回原处。
强大的力量让将骸吃了一惊,却也是情理之中的镇定。
“你一直在监视我?”
“你可以换种思维,我是这个世界上比谁都了解清楚你的人,知道你的喜恶,懂你的心思,更加清楚你的弱点……呵呵,其实你才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
黎冉冷冷勾唇,安之若素的不卑不亢:“在你看来是我的荣幸,在我看来是我的不幸——”
“我本想复活慕容曲烟,让那个百年前的大巫女祝我一臂之力。可惜她被龙阳伤的太重,就算我用人心喂养,她还是没法完全苏醒——可你不一样!你的潜能你的力量,源源不断,估计龙阳也不清楚你有多少潜能……假设你我联手,整个世界就是我们的!”
“你做你的痴心梦,我做我的平凡人。”
将骸突然张臂,龙火纹惊现的瞬间震碎了四周墙壁,甚至还有地动山摇的震感。
黎冉却冷静浅笑,为以纯念动最后的往生咒。
“你不怕我杀了你?”
“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会叫。你一直bb没完,要么是我还有利用价值,要么是你根本杀不了我。之前我没想到这点,所以害怕是理所应当。现在我想明白了,何必害怕?毕竟害怕还需要力气,我现在累得要死,早没有害怕的力气——”
黎冉料定将骸拿自己没办法,摆出一副‘有本事你杀啊’的无赖样子。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冲将骸歪歪脖子。
“不想被当成偷尸的变态就马上走——”
“笑话,我怎么可能……”
“你不走我先撤了,免得被抓进去蹲号子。”
黎冉说着影遁快闪,将骸不由无语冷笑几声,等来人进来前快速隐身离开。而韩俊见四下没人,快步找到以纯的尸体,看着久久不语……
酒店房间里,以纯的死让大家处在悲伤之中,特别是和以纯关系最好的花宝,抱着秋儿哭了一声,最后昏昏沉沉睡着。秋儿也是泪眼婆娑满脸泪痕,多次看着花九儿欲言又止。
黎冉只是瘫在一边沙发上发呆,有意无意摸着重生的无名指,总觉得它跟自己的身体的格格不入。
这时夏薇从外面回来,花九儿快速冲上去,抓住她的肩头,情绪激动的低吼:“警局那群酒囊饭袋怎么说!有没有抓到杀死纯的嫌疑人!可恶!我一定要那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她都发现夏薇面露痛楚,可花九儿还在自顾自愤怒咆哮,无奈,只能过去把夏薇拉过来。见夏薇眼圈很重,安慰的拥抱拍肩,却惹得花九儿不爽冷哼。
“别理那长不大的孩子——”黎冉痛定思痛,锁眉后轻声问道。“出事地点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
夏薇愁容惨淡满脸悲伤,嘴唇嗫嚅无语凝噎,以纯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许久后,夏薇拿出自己该有的担当,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水,重新振作精神。
“后巷很偏僻,也没有摄像头。倒是有晨跑的路人看到纯被一个男人拉扯进后巷,可是那个路人以为纯和那个男人是情侣吵架,才会没管……谁知道,呜呜……抱歉,我又失控了——”
夏薇的逞强让黎冉有点心疼,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可是环顾整件事情,以纯的死未免太巧合。加上之前孙亚楠被杀,飞车袭击事件,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花九儿展开……
“还有一件事,法医说项链上只有纯的指纹,说明凶手不是想抢夺项链,而是纯有意藏起项链……”
“也许她是想保留最后对花九儿的眷恋吧。”
说着她有意识扫了眼花九儿,她正在给床上的秋儿和花宝盖被子,眼圈通红,整个人被悲伤弥漫。
“黎小姐,少主看起来很难过,麻烦您去安慰一下她。少主看上去脾气很火爆,可是她非常脆弱,有时候不得不假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最了解花九儿的人是你,最爱她的也是你——”
夏薇低头浅笑,似是清风,无碍温柔……
悲伤来得太快,打断了回东都的计划。夜晚到来的时候,包括花九儿,也在悲痛中睡着。把她们都搬上床,盖好被子后,黎冉看了眼窗口的夜色,黑而浓重。
此时秦小白来了电话,说没有冉风居的钥匙。她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把钥匙交给秦小白,急匆匆下楼拦的士往冉风居赶去。
到的时候没看到秦小白身影,打她电话也没接,估计是开车没听到。好久没回冉风居了,竟开始怀念起这里,毕竟是和秦皓风共同署名的家。
冉风居一尘莫染,想来秦皓风有让人定期打扫。当时负气出走,从没想过秦皓风的无辜。心想等这件事情过去后,就和秦皓风结婚。
突然门铃响起,她想也不想的瞬移过去。开门的瞬间月光刺眼,没看清来人长相,只感觉胸下一阵剧痛,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占据口鼻。
低头一看胸下插着柄匕首,鲜血染满前襟,汩汩往外流淌。不巧刚好割掉大动脉,瞬间缺氧的难受。
“你……你就是杀死孙亚楠和以纯的人……”
对方戴着帽子口罩,包的严严实实,见黎冉挨了一刀还能说话,心急想补上一刀。这时候甲壳虫刚好停下,秦小白怒吼一声操家伙下车,吓得对方跳进草丛夺路狂奔。
而开车赶来想给黎冉一个惊喜的秦皓风,看到倒在血泊里的黎冉,顿时愣住。听到秦小白在喊‘抓凶手’,发现草丛里的男人,二话不说狂奔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