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白天的时候,秦小白去星河看秦皓风正欲离开,无意听到秦道天和老拐的交谈,得知秦道天要杀掉黎冉。本想把一切告诉黎冉,可惜一直找不到她。打算先把事情告诉秦皓风,没成想刚下车就听说黎冉怒闯星河的事情,赶来为她挡下致命一击。
昏迷前的最后一眼,秦小白翻身躺在自己身上,就算生命最后一刻还在保护自己。
再见,我的淘气包,秦小白……
灵魂似乎走出了身体,在天空中漫无目的的闲逛。无意间看见一个长在天地之树上面的幻圈,回放着八百年来的画面。鲜血,死亡和杀戮,始终充斥脑海。最后画面定格在秦小白胸口血流如注的画面。
她用最后力气挤出一丝笑靥,说着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
身体突然的剧痛让黎冉惊醒过来,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满脸苍白,没看清自己身处哪里,失控的要出去找秦道天拼命。
最后是花九儿的怀抱让她安静下来,呆呆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如她脸色般苍白无力。
许久后,她怔怔淌着泪,哽咽的问道:“小白呢?”
花九儿扭头抹掉眼角的泪水,勉强满脸浅笑的摇头,安慰着让她先休息。
这时她懂了,那不是梦,秦小白真的死了……
后来黎冉才从花九儿口中得知,出事之后,花九儿带着小谢警长赶到星河,又是用花氏财团力量,又抬出季如平,秦道天才勉强放人。
也是后来才知道,秦小白那天收到的包裹是秦继宏病危的通知单。
那个父亲明白自己女儿上次上过单,所以选用寄包裹的方式让她回澳大利亚,回到自己身边,送自己最后一程。
可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秦继宏听说秦小白死掉的时候,这个铁骨铮铮,从来以严父待人的男人,趴在自己妻子怀里哇哇大哭。
而子弹穿过秦小白身体发生了偏离,只是射穿了黎冉的腹部。
几天后黎冉在冉风居休养的午后,小谢警长带来了秦小白的骨灰,看着苍白惨淡失魂落魄的她,几次欲言又止,把骨灰交给她后匆匆离开。
黎冉抱着秦小白的骨灰久久没有回神,泪水无声息涌出眼眶,打在骨灰罐上瞬间成了冰霜。咬唇强忍悲痛,抱紧骨灰,控制不住的嘶声抽泣。
因为秦小白死在了星河,秦道天对外宣布是正当防卫的误杀,所以不需要负任何刑事责任。而秦小白毕竟是他的孙女,没人会相信这是一次刻意的杀戮,虽然秦小白是无辜枉死。而秦继宏那边害怕秦道天,干脆放弃了秦小白的骨灰。
一个人死了连家都回不了,却被丢给外人的黎冉。甚至秦皓风也没有出面,似乎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傍晚,黎冉在花九儿的陪同下来到彼岸,留下一小罐做成项链挂坠,其余的随风撒向大海。
看着天边血红,夜幕降临下的海鸥高飞,她抓紧脖子上的项链,抬头静静看着天空,仿佛看见了秦小白灿烂的笑脸。
上车离开的时候,她听着从海底升起的悲鸣,悲凉满身无处可逃。闭眼时恍惚听见秦小白最后的嘱咐,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
可是——
她已经做不到了……
回到冉风居的时候小安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屋里没有开灯,他的悲伤难过淋漓全身,在空气中弥漫,引发了黎冉心底的共鸣。
可为了让花九儿放心,她只能装出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让花九儿外出买晚餐,趁机和小安聊起来。
先开口的是小安,她还沉浸在仇恨和内疚中。
“我去king查账的功夫就死了两个人,应了那句话,人生在世生死无常——”
小安想到了明约翰古堡之行,看着好兄弟一个个在眼前死去,那种束手无策的无力,到现在想起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发痛。
“你什么时候回苏格兰?”
“本来是打算这几天,看来得留下了……”
“走!离开这里!”
黎冉惊慌说着,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数百年来不曾有过的恐惧。滨海似乎被诅咒过,凡是身边的人都会一个个死去。她害怕再看到死亡,发自内心的害怕……
小安顺势躺在沙发上,双手垫着脑袋,满脸无奈:“KM小安私人任务001,保护黎冉。雇主,竞天泽——人生宗旨拿钱办事,这是我私人第一单任务,我可不想临阵脱逃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付钱,你马上走!”
说着黎冉慌乱掏钱,小安大手轻轻摁住她的手,温和无害一笑。
“我不是无偿陪你,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所以你放心——”
“小安,我……呜呜……”
顷刻间情绪崩溃眼泪决堤,趴在小安怀里放声痛哭出来。小安只是绅士手的轻声安慰,只因为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花九儿。
他感觉到了,花九儿身上的危险气息不亚于一只打算进攻的野兽……
休养了半个月后黎冉的伤逐渐复原,只是百藤荆一直在抑制伤口,虽然行动自由,但暂时不能使用龙火纹的力量。
在楼上收拾秦小白东西的时候,不由得又湿了眼眶,坐在地板上抱紧双膝将脸深埋其中。
每当想到秦小白本要回去守候秦继宏最后的日子,可却因为自己死在了滨海,落得骨灰无人收留的地步,她的心就痛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花九儿端着开水和药进房,看见黎冉坐在地上缩着身体痛哭的样子,难过的湿了眼眶,调整好情绪,挤出一丝笑靥走过去坐下。
“该吃药了,病人。”
黎冉摇摇头,药物对她来说根本没用,只是为了不让花九儿起疑,才会没事当零食吃。可这零食太苦太难咽。
“乖啦,不吃药怎么会好——我喂你,来,张嘴——”
“我说了我不吃!”
黎冉躁怒的推开花九儿的手,药丸滚了一地,花九儿急忙捡回来,满脸无奈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绪……我一想到死掉的小白,我的心就……我好难受……”
花九儿急忙抱她进怀,轻抚她的脑袋柔声安慰:“你不是说逝者往生生者释怀吗,小白已经死了,你这样折磨自己也没用……”
“可要不是我,小白她不会……”
“什么叫意外?不在预料之内,超出自我能力的就叫意外。小白把你当成了亲人朋友,才会奋不顾身的为你挡子弹……我想在天上的小白也想你好好活下去,所以不要再难过下去了——”
黎冉咬着手指不断摇头抽泣,心想要不是自己太轻敌大意,也不会上了秦道天的当,秦小白也不会无辜枉死。只是没想到连秦道天也成了将骸的棋子,不明白那个疯子到底想玩什么!
见黎冉情绪稍微稳定了点,花九儿半试探的说着:“听说智利有个百合花展,不只有常见的白色黄色,还新培养了紫色品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我想你需要个地方散散心。现在上网订票很容易,不如我们去看花?”
“我……”
“花九儿,你手机落厨房里了。”
小安的出现打破了平静的一切,花九儿急忙抢过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脸色巨变,警惕的盯着小安。
小安却一副关我什么事的臭屁样,见花九儿还盯着自己,点燃支烟,挑衅的喷了她一口。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倒是你的手机从刚才起响个没完……你要是不方便接听,我可以代劳……”
“不需要!”花九儿攥紧手机欲下楼,突然想起什么,对小安做了个警告的动作。“黎冉,我下楼回个电话,等下回来找你。”
“好。”
等花九儿下楼后,小安踱着步来到黎冉面前,一看她眼睛又红红的,疼惜的啧啧作响,不语扬着脸抽着烟。
“不要在我房间抽烟!”
“哦,对不起,我只是想让那个小鬼不要盯着我看。”
小安说着掐灭烟头,走到门口看了眼楼下,没有打电话的声音。关上门后走回黎冉身边坐下,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我刚上楼的时候听到什么订票,你打算跟那个小鬼私奔了?”
黎冉无语白了他一眼,顺势靠在床沿上,抱着双臂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哟,当了几天哭泣的闷瓜后,还学会不理人了?”
“死了两个身边的人,虽然和你不太熟,可你看不出一点难过的样子……”
“为什么我要难过?”
黎冉哑口无言,却再次难过起来。
小安拍拍她的脑袋,学着她的样子靠着,若有所思的说:“人总有一死,只是时间问题——我相信死了的人不想看见我们为她们伤心难过,而且人都死了,再伤心难过也没用,所以我宁愿笑着活下去。”
比如大川,大流,猴子,狗子,小甲和小乙,相信在天堂的他们想看见自己开心的样子。
“还有,秦小白虽然死了,但你要记住她说的话?”
黎冉满脸懵逼的看着他:“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
小安溺爱的捏了下她的脸颊:“我说的是,离花九儿远点,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
她脸上摆明写着两字‘不懂’,他却故弄玄虚伸懒腰浅笑,感觉花九儿回来了,丢下一句‘我出去买烟’,和门口的花九儿擦肩而过。
“你要出门?”
“或者你喜欢我当电灯泡?”
“呵呵,走好——”
小安突然凑到花九儿耳边,意味深长的说了句‘807163’,在花九儿脸色巨变中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九儿,小安对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想好今晚去哪里吃饭了,饕餮馆好不好?”
“随你——”
“那我打个电话定位子。”
“好,我先换衣服。”
“那楼下等。”
“嗯……”
到了楼下后,花九儿迫不及待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干掉一个男人,全名安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