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张安然顿时煞白了脸,脑中一片轰鸣,她静静地望着地面,暗忖,她竟然比她还先走,在叶家出事之前,这也说明,她敬爱的二叔一直都在骗她,他早就和张丽丽混在了一起。
而子浩是他的亲儿子,他一定早就知道这事,却也瞒着她。
一定是这样的!
届时,她只觉背脊一阵寒凉,有根部迅速窜上,她一个激灵,禁不住颤抖起来。
原来他们根本没有把她当作是亲人,而为了维护他们,她还傻傻的和沈爵做对,最终导致他们分道扬镳。
天哪!过去的三年里她都在做什么?
被别人当作枪使,特别是这两个人还是她的至亲,这样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见张安然陷入沉思,谢雅言轻声唤她,“小紫,小紫……”
被拉回现实,张安然匆匆望向谢雅言,应道:“是,婶婶。”
谢雅言微笑,“我刚回来就听说你和爵在瑞士出事了,所以立马就赶过来了,见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如果说她是三年前走的,那她和沈爵的订婚宴就是她们最后的照面,所以,不停在旅途中的她根本不知道中间发生的这么多事。
再者,叶万钧趁着谢雅言走远后在外鬼混,谢将军一定恨死了叶家人,又怎么可能告诉她叶家发生的事。
而未免她担心,张安然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我和大叔都很好,幸亏有他的保护,我才能好好的坐在你身旁。”说着,她看向沈爵,投以最诚挚的感激的眼光。
沈爵十分配合,朝谢雅言礼貌地笑了笑:“她夸大其词,谢阿姨别信她,在说这也是我应尽的责任。”
闻讯,谢雅言笑得合不拢嘴:“对对,爵尽了丈夫应尽的职责。”
张安然变了变色,随即看向沈爵,见他又想说什么,急忙抢先道:“婶婶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谢雅言却咬着这问题不放,“都快成别人的妻子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着,她顿了顿,满含歉意道,“实在是对不起,我走了,也没尽到儿媳妇该尽到的责任,爸爸一定很生气吧?”
看来,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定误以为是爷爷的死,才造成他们迟迟没有结婚。
想到谢雅言的苦,张安然连忙摆手:“没有的事,爷爷肯定不会怪你的。”
其实同在屋檐下,她很清楚谢雅言和二叔的婚姻早就名不副实,夫妻俩同床异梦多年,到最后她一人独守空房。
这无法言喻的苦,无法向人诉说,当初谢将军十分反对这门婚事,所以,她就是打落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叶万钧和谢雅言相识于京都,那时叶家风头正盛,叶万钧作为代表到京里开会,与谢雅言在大会堂外邂逅。
那是个美丽的深秋,因为叶鹤轩极力反对,叶万钧心灰意冷,恰巧碰上谢雅言这宛若白玫瑰的美丽女子,就打定了注意要带她回家。
经试探,他知道她对自己也有好感,便下足了功夫追求。
谢雅言终于被打动,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来了柳城。
当时谢将军还在京都任职,为了守护女儿才申请调任柳城。
一切的缘在京城开始,一切的孽就在柳城开始。
两人婚后平静地度过了七年,在谢雅言查出不孕后开始颠覆。
七年之痒。
再后来张丽丽有了叶子浩,他逼迫谢雅言做别人的孩子的母亲。
眼睁睁看着别人和自己心爱的人生下孩子,她能做的却只有妥协。
她以为自己的委屈求全可以换回丈夫的爱,可她却大错特错,他一旦和别人有了实质性的牵连,就永远无法隔断了。
孩子在一岁以前,都是由张丽丽抚养,他常常以此为由去张丽丽的住处,两人难免旧情复燃。
最终,他回家的日子十个手指都数得出来。
她瞒得很苦,在过年的时候让自己的父亲发现不妥。
谢将军大发雷霆,要叶万钧和谢雅言离婚,叶老极力阻止,并使用了极端的手段,如同对待张安然的父母一样,他把张丽丽以及自己的孙儿关了起来,让叶万钧去谢家负荆请罪,是真正的负荆,让他成为了人们眼中的笑话。
从此之后,叶万钧在柳城的代名词就是‘惧内’、‘妻管严’等等,所有不堪入耳的,都有人说。
这也就是他讨厌谢雅言的起始。
本来叶老不允许叶子浩进叶家,后来谢雅言经不起叶万钧的苦苦哀求,终于答应做叶子浩的母亲。
说起来,叶子浩还是她含辛茹苦带大的。
本来以为要苦尽甘来,没想到她小心经营的婚姻,还是被张丽丽这第三者轻松击溃。
……
谢雅言静静地叙述完她的过去,随即平静地望向张安然,又拍了拍她的手,说:“小紫,本来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的,但婶婶只想你知道,要珍惜眼前的幸福,阿爵是个好男人。”
张安然看也没看沈爵一眼,就沉沉地应了声,“嗯。”
她知道谢雅言的用意,她必定是知道她和沈爵之间的问题,才会把这些伤口扒开。
是在劝张安然,也是在劝沈爵。
不过就是不知道,失忆过后的沈爵明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或许,谢雅言也在后悔,如果当初她能强硬一点,就不会发生如今荒唐的一幕,她恐怕也在责怪自己,是她亲手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让人。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而若不是当她是至亲,她恐怕也不会这么清楚她和沈爵之间的矛盾。
这一定是指她误以为张欣肚子里的是沈爵的孩子,还扬言要认他和别人的孩子做亲儿的事。
“谢谢你,婶婶。”张安然带着鼻音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谢雅言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发,柔声道:“傻孩子,虽然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婶婶,但我永远都是你的亲人。”
闻讯,张安然猛的抬起头来,惊道:“婶婶你——”
谢雅言道:“我想通了,我这次回来是和万钧离婚的。”
“可是……”张安然想劝她,可话一出口,却不知如何来劝。
至始至终,对不起她的都是她那可恨的二叔,但她又舍不得这比亲人还亲的婶婶。
她十分清楚,谢雅言所说永远是她的亲人那句话,不过是离别前的客套话,真正的断了这一层关系,她们就成了真的陌生人。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