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已经做好了盘算,只要凤释轩的手气还是那么臭,他们但凡正常发挥,便断不会输。
她不能再使伎俩,他们便必赢无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生和陈旺这是在耍赖,这个吃相委实有些难看,跟沈桥的气度见识没法比。
但是,他们下了他们的注,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输了银子,自然便也没有开口说什么,默认了两人重新赌一局的提议。
沈桥这边的人提出反对,双方吵吵嚷嚷了起来。
沈桥抬手,阻止了双方的吵闹。
她十分镇定,也很爽快,直接答道:“好,你们说再来一次,那我便陪你们再来一次。”
林生和陈旺没想到她竟然答应得这般爽快,一时松了一口气,一时又微微提起了心,担心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新招没有使出来,心里不免惴惴。
但话既然已经出口,自然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他们正要答应,沈桥便又不紧不慢地道:“但究竟要怎么比,我却是有条件的。”
两人生出警惕,“你有什么条件?”
“方才既然已经比了一次大,这一次再比大,那便没意思了,这次,便比谁的点数小吧。两者相加,点数小的获胜,怎么样?”
两人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想到方才凤释轩甩出来的四个点,一时便有些踟蹰。
但是,提出重新赌一次的是他们,他们方才已经公然耍了一次赖,现在若是连她这个要求都不敢接,定然要被大家笑掉大牙。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拒绝。
而且,依照他们的手段,他们也不一定会输!
咬咬牙,两人便答应了下来。
柜主找来了一副新的骰子,正要开局,沈桥却又不急不缓地开口,“我的话还没说完。”
大家现在对她的看法都与一开始不同,一个个都看着她,想要听听她究竟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桥微勾了唇角,眼神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那两人。
“我这个人最是与人为善,出门在外,总是想多交几个朋友。方才那下跪学狗叫的彩头,终究是有些伤了和气,不若这样,我们就把彩头也换了,换成最俗套,最不伤感情的银子怎么样?”
沈桥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直接就拍在了桌上。
“这是两千两,是我和我兄弟下的赌注。两位兄弟看着也是体面人,必然也是不差这点银子,敢不敢来赌一把?一局定胜负,若是我们赢了,你们的银子归我们。
若是你们赢了,我这两千两,便归你们了。所谓不打不相识,不管谁输谁赢,区区两千两银子也算不得什么,就当时我们友谊开始的见证,我和我兄弟也便交了你们两人这朋友,如何?”
沈桥的这一番话,加上她拍银票出来的那一番豪迈的动作,再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些人,有些便是一辈子都还没有见过两千两这么多的银子,她竟然轻飘飘地说“区区两千两也算不得什么”,这简直是,叫人嫉妒得双眼发红啊!
看来真是有钱人啊!在他们眼里,当真就是根本没把这点钱当钱。
可是,了解林生和陈旺的人却都知道,这两人就是二流子,他们哪里有银子?更何况是两千两这么巨大的一笔银子?
林生和陈旺还真有。
那笔银子便是张老板前后给他们对付沈桥的报酬,前一次的报酬也就罢了,事情没办成,反而进了狱中,拿到的那点银子全都花在打点牢狱和买药养伤去了。
但是第二次,张老板更是花了大价钱,他们俩一人得了一千两,如此两人的银子统共加起来,可不就正好是两千两嘛。
只不过他们没有亲自动手,两人又分别出了一百两买通李三儿去办事,这段时间也花了一些,方才又豪赌了一番,赌输了一些,两人虽凑不齐两千两了,但也差不离。
可是,要他们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家当全都拿出来放在赌桌上,若是再输了怎么办?
他们的面上都现出了犹豫之色,沈桥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软化说完了,便开始用激将法说反话,“怎么,只区区两千两银子,你们就不敢了吗?怕了吗?我就知道,方才你们说的那些话,不过就是推脱耍赖之言,分明就是输不起罢了。没想到你们崖州人,一个个的竟然这般软骨头,没气性。”
这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不仅仅是在针对林生和陈旺两人了,更是牵扯到了崖州人的气性上了。
不少暴脾气的人听了这话就暴怒了,怒瞪着沈桥,“谁说我们崖州人输不起,没气性?”
不少人开始怂恿林生和陈旺,他们两人被众人一番簇拥,便是心里再忐忑和不情愿,也断没有拒绝的可能。
他们便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十分不舍地把自己怀里揣着的银票掏了出来。
大家伙儿都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还真的能拿出那么大面额的银票。
虽然没有亲自上去数,但单单是两人逃出来的五百两面值的银票,数目就已经不少了。
看来这两人是发了横财了,难怪今天气焰这般大。
沈桥见他们把银票掏了出来,唇角便浮起了一抹笑来。
她立马改口,“好,你们崖州人,真是爽快!这个朋友,值得交!”
一时之间,气氛又活跃了起来,颇有一种江湖绿林好汉相聚时候的豪迈气概,整个赌场的气氛都十分热烈。
凤释轩禁不住再次惊讶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她这一出激将运用得这般炉火纯青,他看着沈桥,越看越觉得她有种技多不压身的感觉。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把她扔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她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沈桥与众人打成一片,而林生和陈旺两人却有些心里惴惴,他们更多的是被人硬赶着上的意思,大家伙儿气氛热烈,他们说话不花钱,可真正把银子拍上赌桌的是他们啊。
但是现在,却是万万没有了回头的可能,他们便只能硬着头皮上。
沈桥把气氛炒热,便言归正传。
她看向对面两人,依旧在笑,可是他们却觉得她的笑里,似乎带上了些许别样的意味。
“第二轮赌局,开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