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直勾勾地望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殷殷的好奇。
连圣德帝和皇后,都禁不住微微绷直了身子,想要一探究竟。
一时之间,整个暖阁竟然安静得落针可闻,莫名出现了一种万人空巷,翘首以盼的默契。
东山的侍卫们先行至暖阁前,除了前头回话的头领,其他侍卫都站得远远的,不敢靠得太近。
那首领面露难色,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温佳琪见此,面上满是一派飞扬神色,毫不客气地说:“江统领,怎么了?莫不是世子妃连一个猎物都未猎到?你这是不好意思开口了?”
江林面上神色依旧古怪,却还是开口道:“世子妃自然是猎到了猎物,只是,这猎物能不能计数,末将却是无法裁断,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定夺。”
这话一出,大家不觉开始面面相觑了起来,世子妃究竟猎到了什么,竟然让江统领这般难以裁断。
圣德帝微微扬了扬眉,朗声问道:“世子妃究竟猎得何物?”
江林垂着头,回禀出了一个答案,“世子妃猎得大蛇小蛇,共计两百余条。”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阵哗然,那些个大家闺秀们纷纷就变了脸色,饶是那些男丁们,听到这个答案,也都不觉神色古怪。
难怪江林会是这般反应,难怪,他身后的那些侍卫们一个个都面色僵硬,甚至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定也是怕吓到众人。
而且他们一个个都提着衣摆,像是在兜着什么东西似的,敢情那一兜兜的,竟全是蛇啊!
夜展离的脸色僵了又僵,看着那些侍卫的眼神满是一言难尽,浑身都开始泛起了不适之感。
原来,打猎还可以这么玩儿?他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总感觉凤释卿当然也会不按常理出牌。
圣德帝先是一怔,但他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也算是跟池小溪有过几次交道,对她的把戏有所见识,她会如此出其不意,他倒是有些见怪不怪。
皇后也先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
她委实是有些惊讶的,但是她很快便想到了方才比赛前池小溪执意强调的问题,是否捕获了任何猎物都可计数,原来,她一开始就是打了这样的主意。
皇后的思绪微微飘远,竟是又不自觉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去了。
但是她的思绪很快便被打断了,因为温佳琪激动的声音传来,“这怎么能算数?这,这根本就是投机取巧,上不得台面!”
温佳琪先是被这个结果弄得一阵茫然,然后,她便也回味了过来,池小溪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被这两百多条蛇打败,她如何能甘心?
她头脑一热,已是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先声夺人。
她不能输,她怎么能输呢?轩表哥眼下可是就在旁边看着,她若是当真输了,她从今以后,还怎么在轩表哥面前抬起头来?
温佳琪的话顿时便引来了众多大家闺秀们的连声附和。
“是啊,这,从来也没人把蛇当成猎物充数的呀。”
“没想到世子妃是这般玲珑心思之人,只不过这玲珑心思,却有些玲珑过头,变成了投机取巧钻空子了。”
众人连连附和,已是一边倒地把池小溪的所有功绩都抹去,这般多人,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给池小溪说上一句话。
有朝中老臣见到自家的女眷也掺和进去,就这么在驾前放肆,不觉出声轻呵一声,“圣上和皇后娘娘在此,自有裁断,岂容你们这般放肆?”
众人闻言皆惊,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垂首不敢多言。
谁料,圣德帝面对这么一番喧闹无礼,却是没有半点怒容,反而是一派放任自流的态度笑道:“这是你们小女儿家之间的比试,究竟规则胜负如何,也是你们自己裁断,朕可不掺和。”
他说完又转向皇后,以一副熟稔的语气说:“皇后也莫管,且看她们要怎么掰扯。”
圣德帝的态度亲和,当真做足了一副要全程旁观的姿态,顿时让那些小姐们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算是变相地允诺了她们对池小溪的诸多攻讦。
皇后动了动唇,最后看看圣德帝的神情,终究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只微微含笑地点头。
正在这时,池小溪从林间驾马而来。翠绿的衣裙纷飞,一派恣意飒爽。
待到了近前,她潇洒地翻身下马,大大方方地行礼,嗓音轻快似清凉的山泉水,淙淙在人心上流过。
“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不知臣妇方才猎得的宝贝可清点,胜负可分清楚了?”
池小溪一派言笑晏晏的模样,显然是没想过自己所谓的“宝贝”方才已经被大伙儿彻底否决了。
众人见到她这么一副诸事不知的模样,心里不觉已是暗暗嘲讽开了,只等着看她最后的笑话。
而这时,另外一边的侍卫也已经到了暖阁前,凑巧的,负责此事的便是那禁卫军首领季询。
他一贯严肃,此时脸上亦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喜怒情绪来。
他原该回话的,此时却是不适合横插开口,便暂时候在一旁,抿唇未语。
温佳琪方才得了皇上的话,眼下自然便颇有底气。
她听了池小溪的话,立马便毫不客气地道:“世子妃,你就打算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恶心东西来充数吗?若是你输不起,一开始又何必赌?”
温佳琪咄咄逼人,上首的两位大有袖手旁观,端看她们如何掰扯的意思。
池小溪却依旧是不慌不忙,脸上不显半分慌张。
夜展离见到池小溪的这副模样,再看看温佳琪那一副无脑嚣张的模样,便已经能预见这一场驳论,温佳琪必输无疑。
然而,温佳琪却并不似他这般有先见之明,夜展离以手扶额,有些不忍直视。
池小溪对温佳琪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敢问温姑娘,咱们的狩猎,所猎该当是什么,动物还是植物?”
面对这个白痴的问题,温佳琪险些嗤笑,“自然是动物。”
池小溪又继续问,“那再敢问温姑娘,这蛇乃是动物还是植物?”
温佳琪更加不耐烦,“自然是动物。”
她刚脱口回答出这个问题,便一下顿住了,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大对劲,她正要开口继续辩解,池小溪便已经笑盈盈地接过了话茬,“既然咱们狩猎需要猎的是动物,这蛇,也是动物,为何我所狩的蛇不能作数?”
“我……”
“方才温小姐可说了,除了灵狐,林子里的所有动物狩猎难易程度皆是等同,除了灵狐能以一敌十,其他的动物皆以一计数,难道蛇不算是这林子里的动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