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把上次那云游的和尚说的话通通讲了一遍:“嫂子,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在想,咱们是不是真的会有大祸呢?”
贺大娘无语得很:“你这是哪里听来的弯弯绕绕,那些人能信得?你就莫要无事生事了。”
“嫂子……”贺三婶子皱眉:“哪里是我生事,你仔细想想二喜进门之后发生的那一堆子事情。你想想啊!”
贺大娘摇头:“本就乱世,哪能事事都怪她,月红,你这儿媳真心不错,就冲着她救过小春儿,维护贺家这一点,咱们也别再多想了,啊?”
贺三婶子的心本就如同天平一般,这一番谈话后,勉强被贺大娘拉回来了一点,好半天,她才点了点头,收了东西回自己家里。
一路上心口上仍是堵得慌,并不能完全解脱。
回到家时,却是有意外之喜,那个和尚居然又出现在了家中的院子里,玉柔正拿碗,递水给他喝呢!
玉柔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姑姑,大师进来讨水喝,我想着你想要找他,所以请求他多留了一会儿。”
贺三婶子欣喜不已,忙上前行了礼:“大师,你可算是来了!上次你说的那件事……”
她话还没说完,那和尚就摇起头来:“此事无法,无法啊!”
“果真没有办法?难道就凭由我家出事?”贺三婶子一脸哀求:“求求大师想想法子,救我一家老小。”
许久之后,那和尚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念在这位姑娘一片好心,你也是苦苦哀求的份上,我就冒着泄露天机的危险说一个法子。我只说一次,你可记住了……”
和尚吸了一口气:“此女凶险,唯有一个时辰的女子能够压住她,那就是五月十八生于午时的女子,若是能迎进门,可保平安。”
“五月十八午时?”贺三婶子惊讶不已:“可是当真?要娶进门来?”
和尚点了点头,马上又阿弥陀佛地嘀咕了一阵,说自己如此会减寿云云,马上寻了个由头告辞。
贺三婶子马上识趣地拿了二两银子出来,说是给庙里供的香火钱,将和尚送走了。
和尚离开之后,贺三婶子纠结起来:“我去哪儿寻这个生辰的女子啊?唉,寻到了,人家也不一定要嫁到我们家啊!”
一旁的玉柔欲言又止,正想说话,不料却被院门外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娘,娘!哥哥回来了!”
离开两月的青扬居然回来了!贺三婶子看到站在院外的青扬时,脑袋里懵了好一阵子,然后才欣喜地喊道:“青扬,你回来了?”
青扬几步走了过来,拉了母亲进来:“娘,我前天回的,医馆乱成一团,所以耽误了一天才回。”
“前天啊……”贺三婶子不悦地看了一眼一旁与小春儿说话的二喜。
贺青扬拿出了礼物:“娘,这是沉香的佛珠,据说每日戴着可以舒展心境。”
贺三婶子任由儿子帮她戴上,满意地看了看:“我瞧着集市上的富家太太也戴这样的东西,只可惜,我一个乡下妇人,戴这些也是糟蹋了。”
小春儿在一旁打趣道:“谁说的,娘你可是比那些官家太太还要好看几分的。”
二喜也在一旁笑,是啊,她这个婆婆别的不说,论样貌身段,确是与别的村妇不一样,在桃源村也算出类拔萃的。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表哥,你回来啦?”
来人正是玉柔,她刚刚提着菜篮出去摘了点菜,回来就听邻居说表哥回来了,当下就急急地走了回来,小碎步踩得太急,还差点儿跘了一下。
贺三婶子看见她,脸上马上漾起了笑:“来,玉柔,快进来,你表哥还给咱们买了东西。”
这话一说,场面变成诡异了起来……小春儿二喜青扬三人瞬间沉默,哪有啥东西,明明没有她的啊!
贺三婶子哪里知道这里,拉了玉柔就走了过来,青扬反应倒是快,从桌上拿过那两包点心就说:“这些是给玉柔表妹的,你这段时日陪着娘,也辛苦了。”
玉柔接了过来,脸色忽然有些变化,因为这东西她认得,就是这集市上徐福记的糕点来着……姑姑给她买过的。
“表哥,这是?”玉柔问了起来。
贺青扬随口说道:“芙蓉糕。”
贺三婶子一愣,马上打起了圆场:“对呀,咱们玉柔最喜欢吃芙蓉糕了,你表哥都记得呢!”
玉柔抿紧了嘴,弯腰行了个礼,谢过了表哥,拎了东西进了屋里。贺三婶子也进了厨房。
一旁的二喜尴尬地拽了拽男人的衣袖:“哪里是什么芙蓉糕,我买的是栗子糕啊……”
贺青扬低声道:“我哪里知道,我就随口一说。”
两个人小声地嘀咕着,而屋里的玉柔却是面色凝重地坐在自己床上,盯着桌上的点心看了许久,心里的失落越来越大。
给她们都买贵重的手环,给自己的却是在集市上的两盒糕点吗?玉柔心里越来越难受,她伸出手去拆点心外的红绳,好在表哥还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
正巧这时,绳子被她打开了,油纸散开来,玉柔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就是这一瞬间,她的眼神忽然收紧了,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拳头越捏越紧,恨不得马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表哥对她果真没有一点意思,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可是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玉柔清楚地记得,小时候,自己过年时来过贺家,那时自己还小,表哥带了自己跟小春儿去集市买糖吃,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玉柔越想越生气,站起身来,站在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瞧,只见院子里的二喜与小春儿正在打闹,两个人笑闹成一团,而一旁的表哥,看她的眼神里同样那么温柔、不,似乎更温柔一点,都能滴出蜜来了!
玉柔不由自主就攥紧了手帕,而且越来越用力,似乎能把它捏个粉身碎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