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大娘抹了抹眼睛,上前走了两步,抚摸起赵三宝骨瘦如柴的手来:“二狗,你还记得萍儿吗?她被贼人害死的时候,也是这般年纪,刚刚十五啊……她也和这姑娘一样,眉毛弯弯的,皮肤白白净净的……”
裘大娘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呜咽起来,眼泪也开始滚落下来。
裘老大皱起眉来:“娘,这女人不明底细,和妹妹不一样。”
“一样,就是一样的!”裘大娘激动起来:“萍儿当时也是这样,可是,没人救得了她,没有人啊!”
一旁的候二阴阳怪气道:“大哥,你看大娘这闹得,我不过是要带走我房里一个女人,这搞得我跟抢她闺女似的。”
赵三宝一直哆嗦着,呜呜地哭了起来,抱住了裘大娘的腿:“我不跟他走,我不跟他走。”
裘大娘也哭:“不跟不跟,咱们不跟!”
裘千刀头疼得厉害,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老娘!这会儿犯起了难,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要不这样吧,这姑娘先在这边住一阵,等养好伤我再给你送过去如何?”
候二摇头,直言不讳道:“那怎么行?我弄她过去就是要当众打死她的,有啥可养伤的。”
裘千刀眉毛一竖:“咱们山寨上的人,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也不能沾了太多的血污,这一点,我与你说过多次。”
“大哥!你不知道,这女人她来历不明。”候二解释道:“她就是我在山脚下捡的,身上啥包袱没有,就带了二三两银子。”
裘大娘极力护着赵三宝:“三宝这是去走亲戚,自然不会带太多的东西,你将别人掳了来,好好对待也就罢了,竟是虐成了这副样子,身上没一处好肉,现在又打得半死,候二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这样吧,先在这里住一阵子。”裘千刀很快总结了一句:“再闹下去,别怪我翻脸无情!”
候二又怒又气:“大哥,这女人,她……”
“什么她她她的,我昨天让你整理的刀具数量,你晚上记得托人送过来,我要找人下山打造一批刀具。”裘千刀飞快地结束了话题。
候二见状,也只能愤恨地收了手,骂了赵三宝几句后,转身往外走,走了几句,又回过头来,咬牙切齿道:“行,等这贱妇养好了伤,我再来带走她。”
等得候二一行人的脚步渐行渐远,赵三宝才呼了一大口气,软软地瘫在了地上,如同一摊烂泥。
“可怜的孩子,二狗,快去把大夫叫过来,她这伤,怕是会死的呀!”裘大娘马上说。
裘千刀没说话,眼似寒刀一般,盯着地上死狗一般的女人:“赵三宝?”
地上的三宝听到询问,马上强撑着点了点头。
“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来路为何,与候二有什么纠葛,这番留下,纯粹是为了我娘。而且,你不许住在这院子里,我会寻一处房子给你,你不得出房门半步。且只能养伤一月,好了之后,立刻给我滚蛋!是死是活,与我们毫无半点干系。”裘千刀一字一句,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赵三宝自是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的道理,马上含混不清地应了声:“知道了,谢谢裘老大,谢谢大娘!”
裘大娘还想说什么,裘千刀已经转身走了,速度之快,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裘大娘叹了口气:“能留一时算一时吧,熬过了这月再说其它。”
赵三宝哭泣道:“我知道,大娘,我不能连累你。”
“傻孩子说什么连累,你这样子我瞧着心酸……”裘大娘扶她起来:“你先在床上躺躺,我马上找人把大夫请过来。”
到了下午,裘老大果然着人给她找了一个破旧简陋的茅屋,让人把她抬了过去,纵使裘大娘反对也无济于事,不过好在那房子离裘大娘的屋不远,她决定早晚过去照料着,就为了她身上与女儿相似的地方,也不能坐视不管。
偏偏这几日,稍停了一些的风雪忽然又大了,寒风肆孽中,大雪封了山路,就连桃源村出村的路都已经全部封死了。
封了路,对于附近村庄的人来说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因为往些年,魏国人总是趁这个时候,前来作乱。
因为魏国一年有大半年都在风雪之中,比大楚国的天气恶劣了不少,就连他们的马匹,都能适应如此的境况。
而且,他们自有一套在严寒中的生存方法,每次大雪封山时,他们总会办法进村来,烧杀抢掳,作恶多端,比起黑风寨的土匪来说,更为可恶!
所以此时的桃源村,贺老大忙得不可开交,村里入了冬之后就已经集齐了民兵营,已经训练了很长一段时日。
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这些民兵营的小伙子们日常轮岗,巡逻着村里的各处要道。
对于二喜来说,是人生以来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她有些好奇,也有些紧张,连声问起青扬:“那些魏国人真的会来吗?”
“说不准,他们总是神出鬼没的,如果不出现在桃源村,也指不定出现在别的什么地方。”贺青扬正拿着锋利的刀具削着竹片,直到把它们削得尖尖的才弄来绑在栅栏上。
不过这东西……二喜见了叹了一口气:“我感觉这玩意阻止不了他们。再说,他们又不是大傻,不知道从门进吗?非得翻栅栏?”
贺青扬呼了一口气:“这是我们村里这么多年的规律,总归是起个心理作用吧,那魏国人生性彪悍,莫说这些尖锐的竹锋,就是家家户户拿着刀与他们对打,也是打不过的。”
二喜了解地点了点头,她前世也是看过不少电视的,越是来自于蛮荒之地的种族,民风就越是彪悍,远不是桃源村这种淳朴的小山村可以比的。
“青扬,不知道山上的赵花花情况如何?我有些担忧。”二喜慢吞吞地说。
贺青扬提议道:“要不我们下午上山,把她接下来,这样也安全一些。”
二喜觉得这主意不错,可是到了下午,他们迎着风雨艰难走到山脚时,才发现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