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与武云松同值夜的民兵也跑了进来,几个人便把那小六绑了起来,直接押送回了民兵营。入了冬之后,这益州县四处戒备,而这货竟然在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实在可恶至极!
得了安全的秋菊,马上谢过他们,她心里实在后怕,以前只以为这集市治安好,现在才知道,世间总是有坏人的,今天若不是武大哥过来,自己早就……
武云松走了过来一脸急切:“秋菊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秋菊拢了拢棉衣,走到末尾,对他轻声道:“武大哥,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今天多亏有你在。”
武云松摆了摆手:“以后我会跟他们说,每晚多来这里转几圈,你自己也是,入了夜千万不要开门。还有,这门板坏了,你先去睡,我替你重新修好再走。”
秋菊嗯了一声,轻轻点头:“我给你拿工具去。”
夜很深了,两个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都盯着那门板看,这些活对于武云松来说,是轻车熟路,而秋菊呢,自是满心感激,另外还有一点点的心慌意乱,她看似是在门板,其实时不是瞄一眼武大哥,不知不觉攥紧了手绢。
自从这天起,武云松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会来医馆许多次,大多都是在站在门外看看,不进来也不说话,可是每次秋菊与他眼神对上的那一幕,都能感觉浓浓的关心。
这一天下午,医馆来了一个感染了风寒的病人,秋菊给他包药的时候,他问了起来:“我家娘子,前两日脚扭了,一直肿痛不已,想请你们回春馆的大夫看看,他们要多久才来医馆呢?”
秋菊马上答道:“大夫这段时日都不来医馆,但是你留下地址,他们就会近来问诊的。”
男人高兴不已:“行行,我娘子走不得路,我正愁没办法哩!”
两个正说着话,武云松走了进来,他看见有人在,有些不好意思,低调地站在墙角,等着男人拿了药走了,才走过去:“秋菊姑娘,我娘说,让你晚上去家里吃饭。”
说这话的时候,武云松的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真的尴尬,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娘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把秋菊姑娘叫来家里。
“秋菊姑娘,我娘她……她说家里包了饺子,这不快过年了吗?你也独自一人,这个……”武云松见她不说话,心里更紧张了,马上吞吞吐吐地解释了起来。
秋菊低头,把那些散落的药物收拾整齐:“武大哥,我没说我不去呀。”
武云松高兴起来,他搓了搓手:“真的呀?太、太好了!我到了下午来接你吧?我先去肉铺里买肉去!”
他不敢看秋菊的眼睛,飞速地跑出了医馆,秋菊抬头看了一眼他,感觉脸也红得厉害。
在认识武云松之前,她不懂男女情事,可是这个男人,却与其它的人不一样,每次看见他,总感觉莫名的熟悉,仿佛前世就认识一般。
秋菊这一天,都紧张又忐忑,心里还有隐隐约约的欣喜。
她自觉不能空手过去,所以想了许久,蒸了一笼屉的红豆糕,这东西可以放好些天,想吃的时候热一热,味道香甜软糯,料想武大娘定是喜欢的。
她又想起武大娘腿疾的毛病,又在医馆寻了一些药材,也用油纸包了,准备一并带去。
秋菊不是贪占便宜的人,无论是红豆糕的食材还是药品,她都记了账。
到了下午,武云松早早地过来了,他仍然是沉默寡言,说话很少,但是却动作轻快地帮着收拾柜台,关门。
秋菊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武家走去,秋菊紧张地看看四周,心想还好是休市,这街上没啥人,不然可是会有一堆人说闲话哩!
武云松回头看了看她,马上抢过了她手里的食盒:“我来拿。”
秋菊嗯了一声:“我给大娘做的红豆糕。”
“我娘最喜欢吃这个了……秋菊你有心了。”武云松低声道。
秋菊一愣,他居然改了称呼了,不是一直叫秋菊姑娘的吗?
而此时的武大娘,正在活忙着包饺子,其实饺子在这个时代,算是一个比较稀罕的面食,清溪县里倒还好些,这附近集市的人,会做的不多。
偏偏武大娘是会的,她年轻的时候在大户人家厨房帮过忙,也跟着学了几手。
因着她脚腿不便,上午还是儿子去集市买回的肉和菜。这会儿她已经把面和了起来,现然正忙着剁肉调馅儿。
秋菊到了武家的时候,武大娘正在忙和,她半坐在高高的凳子,借着凳子的力量支撑着腿,秋菊见了一阵心酸:“大娘,我来吧,这大雪天,你的腿肯定又痛了吧?”
武大娘温和地笑道:“没事,上次做了针灸之后,好了许多,最近只是隐隐作痛而已。”
“大夫当时说让你随时热敷一下,你可有照做?”秋菊又问。
武云松马上说:“有的,我每天晚上都烧了热水,让娘热敷。”
秋菊马上接过武大娘的手,麻利地切菜剁肉,这边空过手的武大娘也找了擀面杖出来,开始擀皮包饺子,平日冷清的小厨房里马上变得热闹了起来。
武云松也主动地留着帮着打下手,不过他手脚笨得很,剥个蒜都剥不好,惹得武大娘嫌弃不已:“出去出去,笨手笨脚的!”
秋菊轻声说:“大娘,我记得我小时候,娘就说过,君子远庖厨,武大哥一个男人家,哪里会做呢。”
说到这个,武大娘有点心酸:“我这身体,实在拖累他了,有时候我起不了身,也是他做东西给我吃。只是做了这些年,手艺一点没长进……”
她这段话先是伤感,后来又带了笑,听得秋菊心情挺复杂的,她沉默着没说话,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武大娘看了一眼门口的儿子,让他出去打桶水,待他走后,她小心翼翼地问起了秋菊:“秋菊姑娘,你为啥不说亲呢?”
秋菊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爹娘死得早,我身体也不行,就没想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