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衣店里逛出来后,二喜又去棉絮店里买了一床褥子,总是睡在铺着布单子的干草上也不太舒服,那些干草看着松软,可很快就压塌了。
另外又去卖化妆护肤品的点妆阁里买了些皂角、澡豆,二喜总是在那潭水边胡乱洗洗,感觉就没有彻底地清洗干净过,这些东西用来洗头洗澡,缺少不得。虽然贵了点,可这银子可不能省。
至于刷牙,她以前都是嚼杨树枝,实在是不大习惯,所以她还买了牙粉与简易版牙刷(就是一种木头板子,上面钻了孔。穿上了一种叫马尾的植物,质地细细的,较软,可用于刷牙)。
临出门前瞧着那店铺柜子里摆了许多好看的木头圆盒子,二喜好奇起来,问起那个点妆阁的年轻老板娘:“姐姐,这是啥呀?”
“这是面脂,”端坐于铜镜旁的老板娘温柔地笑笑:“牛骨髓和牛油脂做的。加丁香、白芷,抹着皮肤光洁,味道也很香。”
二喜毕竟是个年轻的妹子呀,听着介绍就很想买,想试试这古代的护肤品用着是啥感觉的,一问价钱,吓了一跳,这么一小盒面脂,居然要三百文!
真是贵到咂舌,刚刚自己做那么些衣服一共才花五百文哩……
老板娘见她犹豫,劝起她来:“咱们女子呀,生就一张脸,总要将它伺弄得白嫩细致不是?这面脂你用了就知道,摸着皮肤滑溜溜的,可舒服了!”
二喜无奈地摊摊手,从古至今,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因为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变美的诱惑啊,自己……当然也不例外了。
她大气凛然地掏出三百文来,买了一盒。老板娘眉开眼笑,把她买的东西用一只小竹篮装了起来递给她。
然后二喜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一口新的铁锅,又买了一小袋子米,佐料也补充了一些。
想了想,又去刘铁匠的铺子里买了把铁锹,山上的那堆血渍需要清除,不然又招蚊子苍蝇味道又大,还容易引来麻烦。
这把铁锹刘铁匠只要五十文,和上次那锄头一样,二喜大方地给了一百文,说自己赚了钱了,不用找补了,弄得刘铁匠极不好意思,再三劝说才勉强收下。
“二喜姑娘,你这身上是怎么弄的,咋这么多血污呢?”刘铁匠的媳妇关切地问道。
二喜无所谓地挥挥手:“无事,昨天我住的地方来了狼。”
“啥?狼?”刘氏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圆。
二喜不想再提这事:“嗯,弄死了,没事了,刘大哥,嫂子,我先回去了。”
她的确是想早些回去,随着太阳的升起,身上的血腥味越发地浓厚,自己闻着都作呕,她急着回去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路过医馆的时候瞄了一眼,里面只有一个白须的老头,看来贺青扬那厮还未回来。
二喜忽然觉得想笑,自己那俊逸又瘦弱的前夫该不会是被山里的妖精拐了吧?如果他遇到豺狼虎豹,他又手无缚鸡之力,肯定是敌不过的。
想想这个,二喜越发鄙夷,越想越觉得那贺青扬就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的人物,她对着那空空如也的药柜翻了个白眼,大步大步地往家而去。
家……那地方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是家了,在自己的操持下,山顶的营地一天比一天舒适起来,有吃有喝,还有肉,更有遮风避雨之地,自在得很。
背篓很重,可是因为之前才弄了三头狼下山,这会儿倒是觉得可以忍受了,二喜一边走,一边拿起一根长树枝敲打着草丛。
她也是前两天赶集时,看见一个男孩如此做的,一问才知道,他是在驱蛇呢,说是此地虽然没多少毒蛇,可是小小的灰蛇却是极多的。
以前不知道还没事,知道以后,二喜真是后怕得很!自己这天天山上山下地跑,树林草丛地钻,说不定经常与蛇擦身而过呢!
所以她现在走路都格外小心,也会学着那男孩拿着树枝试探一番,避免潜在的危险。
……
而距离此地很远的一个阴凉山洞里,一具虚弱的身体正蜷曲在石壁边缘的兽皮上,它一动不动,若不是偶尔胸膛的起伏,真的就像是一具死尸。
它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了,脚上的伤口十分狰狞,皮开肉绽地,因为缺少药物与包扎,看起来污浊不堪。
忽地全身滚烫,又忽地一身冰凉,身处偶有滴水的山洞时在,却像置身于冰山火海。
它病了,被恶狼撕咬的伤口开始发红发热,可能下一刻,就会死掉了……
……
傍晚时分,终于忙完的赵二喜站起身来,望着昨晚野人跑来的方向,唏嘘不止,她总感觉野人是个女的,因为那张脸虽说不修边幅,可瞧着却隐约有些女性的柔美,而且身材也并不粗矿,虽然个儿高,可骨架子并不大。
有没有胸就没注意了,毕竟每次见到它都是在十分惊悚的环境下,哪里注意得了那些呢。
二喜抚了抚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臂,昨晚滚向山坡时,用力过猛,手肘和小腿都被刮伤了,刚刚洗澡的时候才发现。
可惜自已并没有备着药物,想要涂抹一番也是无法。可是……她又望向深山,那野人貌以受伤很严重,昨天自己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手和脚都好多口子,连后背都被撕扯开了,她知道找药吗?如果不知道,会不会死呢?
二喜皱起眉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现在已经不希望野人死掉了,毕竟与她也算共生死过吧?
虽然,对于野人把狼群引来的事,她仍是心里不爽的,那家伙差一点儿就把自己害死,自己又没她那么好的身手,幸好自己机灵,否则的话,这会儿就跟那几具尸体一样了。
……
此后的几天里,二喜极少去集市,她不是留在营地里收拾东西,就是东逛西逛地巡视她的领地。
她现在有了银子,不用再为生活而奔波,随时可以回赵家村,可是,她心里总是不安得很,……她转身望着深山的方向,不知道那野人是不是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