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喜收拾了出屋时,贺青扬早就走了,他感觉尴尬得很,因为无论是娘,还是赵氏,看自己的眼神都特别奇怪,他自己也有些心虚,不敢面对二喜,还是早走为妙。
“哼,那家伙就走了?我还想着让他帮忙带些东西呢。”二喜环视一圈后,不满地说。
她其实是想让贺青扬在镇上叫个马车来,她这边打算吃过饭就与赵氏谈谈,让她赶紧回赵家村。
既然走了就算了,她想别的法子好了。她瞟了一眼在饭桌边吃得正香的赵氏,弯了弯嘴角:“娘,那五两银子我给不了你。”
赵氏本来正得意呢,自己的小计谋让女儿如愿在贺家呆稳了,谁知道二喜忽然冒出这句话,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赵氏哼了一声:“上次你就答应了的,你不要告诉我这么多天了,你银子还没攒够,上次你不是说打猎的吗?”
“娘,你又不是没看见,我都被蛇咬了,还怎么打猎?”二喜坐在桌上,也拿了块饼子吃了起来。
赵氏很不高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现在贺家宠你,正好,那租金……”
“那租金你就别想了,这钱是青扬读书要用的,光是学费都不够,我还打算找你借些呢。”二喜顺水推舟道。
既然赵氏认定二喜与贺家亲密无间,那就姑且这么认为吧。
赵氏极不高兴,三两口把饼子吞下肚:“我不管,反正这银子拿不到,我就不走。”
“哦,不走就算了,反正期限一到,那边的亲事自然就黄了,也算是一桩好事,赵三宝正好不想嫁进孙家呢。”二喜晃晃腿,对她笑笑。
她想好了,赵氏既然死猪不怕开水烫,那么她也不能太温和,一定得强势,反正这钱是绝对不能给的,有一次就有二次,长期以往,就是一座金山,也要被她搬空了。
而且二喜这账,还没跟她算呢,要不是这个女人,前身又怎么会落入那个境地?
现在这女人还不知悔改,真是够可恶的。
赵氏气愤了一会儿后,换了一副语气,声音也更低:“二喜,你就谅在母亲想方设法为你达成所愿的份上,帮帮大哥吧!”
二喜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昨晚那事是赵氏搞的鬼。她飞快地吃完了饼子,起身走了,完全不搭理她。
她走了几步后,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你若是好好地回去,他们若是成亲之时,我自然会送些礼来,如若不然,大家就这样僵着吧。我反正时间多,可以慢慢跟你耗。”
二喜说完就走,完全没有给赵氏反应的时间,她想过了,赵氏如果不死心,那就是长久战,反正自己留在贺家,谅她也不敢如何。
此后的整整一天,二喜都没跟她再说一句话,赵氏在屋里尴尬得像个透明人似的,待着没趣,又去了同村的小姐妹家里诉起了苦衷。
她那个小姐妹嫁得并不好,家里就两亩薄地,每天苦哈哈地干活,一年也挣不得几个银子。
这段时间,正是杂草疯长之时,她正忙着地里的事,也没时间跟她瞎扯淡,应付着说了几句就下地了。
赵氏待了一阵,见没人搭理,这才恹恹地回来,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先走,说起来,她手里上,十两怎么都是凑得出来吧,时间不等人,先把那边定下来,再慢慢跟贺家磨。不急于这一时。
她决定好之后,挺直了胸膛,唤起了女儿:“二喜啊,娘明天早上就走了,等把你哥你妹的事情搞定了,娘再来!”
二喜轻松之余又有些心烦,还来啊,每次来都要搞些事,不把人折腾个彻底不罢休,她满心无力:“你那么远,多难得跑呀,等我腿好了,我回去一趟好了。”
“真的?那可说定了啊,你哥的日子大概定在七月十八,你可得提前回来啊!”赵氏马上说。
二喜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回的。”
好不容易,打发了赵氏,贺三婶子把她送上了牛车,还装了一袋子红花生,二喜依稀记得这是她上次从集市买来的。
赵氏也算运气好,袁木匠正要拉了一车木材要去赵家村,正好就搭上了,省得再走一截子山路。
临走之前,赵氏不放心地,再次叮嘱赵二喜:“七月十八前可一定得回来呀,对了,把你男人也带上吧。”
咳咳,青扬又不是我男人……二喜心中嘀咕着,面上却也没说啥,用力地挥了挥手,让她快走。
看着那辆牛车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村口,贺三婶子与二喜均是长舒了一口气,贺三婶子见二喜面色不快,安慰了起来:“虽说你娘市侩了点,但再怎么也是你娘不是?我们也只有忍着。”
二喜看了一眼自己的前婆婆,她端正姣好的脸庞上满是善良的光辉,二喜不禁想,自己前身之所以这么大胆,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仗着婆婆好欺负,所以得寸进尺。
贺三婶子扶着二喜,慢慢走回院子里,一路上,贺三婶子都在劝着她,让她到时还是回趟赵家村:“我让青扬跟你去,毕竟是一家人。”
二喜颇有些无奈:“婶子,你这样会把她惯出毛病的,我娘那人一向泼辣自私惯了,总得让她知道天高地厚。”
“再怎么说,总是长辈呀……”贺三婶子叹了一口气。
二喜见她这么执拗,也不便再争论下去,如果她说得再多,反而成了她做坏人了……
两人回了贺家后,贺三婶子让二喜躺着,她自己跑去熬药,然后回了自己屋里,把昨天那床旧布单翻了出来。
她心中美滋滋的,满心以为上面会有什么落红之类的血渍,可是翻了半天,除了一个豁开的大洞外,啥也没有……
贺三婶子咦了一声,想想昨天早上两孩子的举动,瞧着的确不大对劲呀,不可能相安无事地睡了一晚吧?
她有些疑惑,盯着二喜那屋看了好半天,想要去问问又觉得不太好开口,只得沉默地取出针线来,将那个破口重新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