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笑了笑:“行吧,你自个儿决定了就好,我先走了,若是有事,可以让田二虎来山顶叫我。”
她说完后,潇洒地拎了已变得空空的背篓,扬长而去,她把东西都留给了贺家,自己有钱,想吃什么,再买就是。
身后的贺三婶子马上说:“别走呀,你忙了这么久,都还没吃饭吧,用些饭再走吧?”
“不必了,我在集市,吃了东西的。”二喜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贺三婶子有些茫然,她扶着门框,呆呆地看着二喜离开,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二喜还是贺家的人,她现在走,只是背着背篓下地做些活而已。
许久之后,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饭桌上空空的碗,不悦地看了小春儿一眼。
小春儿吐吐舌头,马上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粥和一碗肉:“娘,我给你抢了一碗藏起来了。”
贺三婶子无语,有这么好吃的,至于抢了个精光,她拿起筷子挟了一块碗里模样古怪的肉,咬了一口。
入口的滋味很奇妙,糯而清香,酥而爽口,有肥有瘦,红白相间,嫩而不糜,米粉油润,确实味道很好。
“粉蒸肉?”贺三婶子依稀记得赵二喜介绍过:“她是怎么做的呀,我从来吃过。”
小春儿张了张嘴,想说两句没什么了不起之类的话,可是这玩意的确挺好吃的,所以纠结了半天,闭紧了嘴。
而此时的二喜,正在赶往荒山的途中,她有些疲惫,急急地赶回来,再应付那莫名其妙的场面让她实在乏力。
大概是在集市上吃了包子,加上午时了,所有脑袋有点缺血,回去睡上一觉,就好了。
二喜强撑了回了竹屋,和蹲在溪边杀鸡的赵花花打了声招呼,就回屋睡觉去了。
她感觉头重脚轻的,昏沉沉的难受得很,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睡眠质量却并不好,屋外的风声,偶尔传来的鸟叫,还有赵花花做活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好不容易睡沉了一点,又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两个面目不清的人被困在了一个迷宫里,他们为了逃出去,想尽了各种办法,又是翻墙又是乱窜,像两只无头苍蝇,愣是被死死地困在了这里。
二喜站得很高,她当然可以看清路啊,她吆喝地给他们指路,喊了老半天,两个人才听见她说什么。
这两人还算听话,顺着她指的方向去了,二喜正在窃喜,眼睛一转,一下子瞄到了出口的方向,那里竟然站了十几个拿着刀和剑、蒙着黑色面纱的黑衣人!
她大声喊了起来:“别出去,外面有人要杀你们!”
可是已经来不及的,她的话还没传到对方耳朵里,这两人就已经踏出了迷宫,随即被那伙人团团围住,那些寒光闪闪的刀一一指向了他们!
此时,两人中的一个抬起头来,看着赵二喜的方向一声冷笑:“原来你竟是安的害人的心!”
二喜惊愕不已,这声音可是熟悉得很!她仔细一看,这人竟然是贺青扬!而瘫在他旁边的,却是年迈老朽的王大夫!
二喜正要解释,想说自己只是想帮他们出去,并不是存心让他们羊入虎口的,可是才吐出了一个字,那伙人就挥舞着锋利的寒刀,猛地向地上的两人砍了下去!
“啊!”血光四溅中,二喜尖叫出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坐了好久,才逐渐平息下来,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赵花花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叫什么?”
二喜马上解释,说自己做恶梦了,赵花花才哦了一声离去。
这真的是个可怕的恶梦,居然梦见自己害死了贺青扬!二喜心烦得很,开始猜想贺青扬他们此次去清溪县会不会出什么状况,想着明天一早去打探一番。
可是天不遂人愿,这天晚上的赵二喜却好像生病了,之前头重脚轻的状况更盛,全身也酸痛无力,就像是前世重感冒的征兆,换作古代来说,应该是感染了风寒?
二喜觉得好笑,自己居然还有精力考虑这些说辞,她恹恹无力地坐在院子里,对赵花花说:“我不大舒服,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正在削木头的赵花花歪歪头,说她怎么了,二喜呼了一口气:“铁打的我生病了,算了,我坐着难受,我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躲着总比坐着要舒服许多,半睡半醒的,直到天快黑的时候,赵花花端了一碗热乎乎的粥进来,让她吃。
二喜有些惊讶,虽然自己早上熬了些粥,可赵花花怕火,应该不敢去热吧?
赵花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却被炭火抹了个大花脸,她傲娇地点点头,把刚刚惊慌不安生火的事藏了起来。
二喜有些意外,她慢慢喝了那碗粥,把碗递给她:“我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些了,可惜我们没药,不然熬上一碗,就能发汗……”
赵花花哦了一声,拿了空碗又出去了,二喜继续睡,她心里很是郁闷,在这个地方生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别说找不到大夫了,就是药草,家里也是没有。
不知道躺了多久,大概已经晚上了,窗外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留下一圈银白,二喜隐约闻到了一股子苦涩的味道,这味道就从门口传来,似有若无,不明白是什么。
没多久,她便知道了答案,因为赵花花又端了一碗绿乎乎,不明觉厉的药汁进来,她把那东西放在桌上,让二喜喝掉。
二喜疑惑地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是啊,荒山上没有药,赵花花弄的这是什么?二喜盯着那深绿色中飘浮着若干杂质的一点点药汁,有点不敢喝。
赵花花叽叽咕咕解释了一阵,说这是什么蛇蛇果、灰毛草还有什么东西捣出来的汁液,说这东西喝了,病就好了。
二喜虽然也没听懂她说的这些东西是什么,可是不忍拂了她的意,端起那古怪的药汁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