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没打算搭理她,可是她却远远地看到了二喜,马上走了过来,打起了招呼:“哟,我瞧你倒像是自己堂姐嫁人似的,积极得很!”
二喜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嗯。”
这不软不硬的话呛得那女人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看来你与贺公子快破镜重圆了。”
二喜笑了笑,一言不发。她觉得这女人无聊得很,可她的这个笑在对方眼中却视为了默认。
女人摇了摇头:“你还真有脸,明明与吉祥哥定了情,又跑来勾搭贺公子,还真是水性杨花啊!”
二喜耸了耸肩:“大姐,你到底叫啥名字啊?我也不能老叫大姐不是?到时你又说我没礼貌,可是我真是想不起来了,脑袋里懵懵的。”
女人呸了一声:“你就装!居然还装不认识我,我看你不是眼瞎,你是心瞎了!”
二喜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感觉这人说得还颇有哲理的,眼瞎其实不就是心瞎了吗?
女人见她不但不生气,还笑了起来,真真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感觉现在的赵二喜太难对付了,不过,她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呢,就不信她真的不怕!
“赵二喜,你那东西还要不要了?”女人挤挤眼睛,问了起来。
二喜觉得好笑,上次那赵吉祥拿东西当借口,今天这女人又拿东西当借口,她才不这个当呢!所以她摆了摆手:“不要了,送给你吧!”
二喜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气得身后听女人直跺脚:“你别后悔!”
二喜过后寻了贺三婶子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女人名叫桃花,和二喜之前猜测的略有出入,她不是二婚,但她男人是二婚。
夫家姓张,第一个老婆难产时死了,剩了一个娃,而不知怎样,托了媒人说了年龄大又说不上人家的赵桃花。
贺三婶子说了后觉得奇怪:“二喜,你们可真是前后脚嫁进桃源村的,我以前也见过你们说话,你咋会不认识她?”
“这个……”二喜只纠结了一下就想出了答案:“婶子,我以前宅,总是闷在家里不出门,村里好多人我都不认识哩。”
贺三婶子哦了一声后补充道:“少与她打交道,这个女人人品不好,嫁进来之后,听说是对娃不好。”
贺三婶子说的这个娃应该就是她男人前妻留下来的遗腹子了……二喜应了一声,蹲在厨房边上帮着择起菜来。
这一顿午饭忙忙碌碌,赶在午时正好开饭,都是大锅菜,滋味说不上好,但好在食材好,纯绿色的健康蔬菜,吃起来也是原汁原味。
更何况,大家都穷,难得吃上一顿有鸡有肉的美味佳肴,众人皆是高兴不已,饭桌上谈话的极少,一个个都对准了肉伸长了筷子,就怕多说一句,就少吃了一块。
而这时的饭桌,男人与女人基本上是分开的,远远地可以听见那些男人喝酒说笑的声音,二喜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却没听见贺青扬的声音。
她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听他的声音做啥?还是赶紧吃了饭上山吧。待在这群妇人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她们总是有意无意打量自己,甚至有几个跟贺三婶子嘀咕着什么,感觉是在说自己坏话……
二喜敏感地感觉这群人有点诡异,于是几下吃完了碗里的饭菜,趁着大家都没留意,拍拍屁股就想走。
刚刚站起身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赵二喜,赵二喜!”
二喜一愣:“赵桃花?”
她的声音大得很,而且是咄咄逼人的那种,大家都抬起头来看着两人,不知道她们要搞什么鬼。
赵桃花哼了一声,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只黑乎乎的长条玩意,拿在手里晃了晃:“我给你拿东西来了,就是你那情哥哥给你雕的簪子。”
众人皆惊,贺三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桃花,你说的啥?”
赵桃花哼了一声,再度晃了晃手里的簪子:“贺三婶子,我这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这是赵二喜的东西,就是她赵家村的那个情郎雕了送给她的。她可是宝贝得很的!”
贺三婶子一听,脑袋都要炸了,身子晃悠了几下,贺大娘马上将她扶了下来坐下,她理智一些,马上指着那东西说:“桃花,你说这玩意是二喜的,可有什么证据?还有,那情郎姓啥名啥,可说得出来?”
她这番话的用意十分明显了,就是你要说这个是真的,就得说出来所以然的,不然就是诬陷。
赵桃花心中怄火,她刚刚趁着人多,吼那么一嗓子,是希望赵二喜赶紧过来,掩饰这事。谁知道那女人竟倚在墙边,悠哉悠哉地看着热闹,像是与自己无关一般,现在这后院全部的女人都盯着自己,弄得骑虎难下。
“是啊,桃花,赵二喜现在也没招谁惹谁,人家好好地过日子呢,你要诬陷她总得说个清楚吧?”一旁的李寡妇似乎有些看不过眼了,也站了起来。
二喜神色微动,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李寡妇这个人怎么说呢?在她眼里一直就是亦正亦邪的存在,她在人前帮腔过自己,说过公道话。可是也在人后讽刺过自己,让自己莫要害人。
其实现在想想,这样的人才是心思纯正,值得相交之人呢,莫管她外表多么泼辣刻薄,内心的三观是正的,人品也是经得起考验的……
对面的李寡妇并不知道,她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竟让墙边的赵二喜对她起了这么高的评价,她此时仍在指责着赵桃花:“随随乱乱地在人群中大吼大叫,说人家与人通奸,这样的事情没有证据可不能随便说的。”
“是啊是啊!那二喜早前就被诬陷沉过塘,多惨啊!”
“非要一次一次地害人家才甘心不成?”
“现在二喜可是好好过日子的,人也勤快了不少嘛。”
……
这字字句句的,传到赵二喜的耳中,多多少少有些欣慰,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自己“痛改前非”大家都是看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