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说哭就哭,二喜招架不住,学着青扬的样子伸出手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哭什么哭,跟受气包似的。”
小春儿顿时感觉怪怪的,似乎有一股比较温柔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虽然旁边是这个自己不大喜欢的赵二喜,可是这会儿,她瞧也没那么讨厌了。
“别弄我的头发。”小春儿去挥她的手:“你那力气跟杀猪似的,又不像我哥哥那么温柔。”
二喜无语:“我是杀猪的,那你不是成了猪吗?”
小春儿炸毛,想要还击,嗓子又干得要命,一说话又咳了起来。二喜见状,又把一旁的水碗递给她:“真是笨笨的。”
一时间,原来紧张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小春儿因为二喜的调侃,心里的恐慌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可是,喝完水的她,仍是很紧张:“二喜,我当时真的看见那个鬼老妇了,这就表示,她不会原谅我们,要不然……你今晚再去试试?”
二喜无语,故意说她:“你都摔成这样,差点醒不过来,我还去送死啊!”
小春儿的脸又胀得红红的:“可是不去怎么办,山妮说了,如果不去,自己活不了不说,还会拖累家人。”
“山妮一定是别有动机,你信不信?”二喜认真地分析起来:“你仔细回忆一下,她之前是病了那么久吗?家里是请了道士吗?”
小春儿摇头:“我不知道,我最近都在地里做活……”
“就是了,如果病得那么严重,肯定是有风声的,这个我们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鬼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假的,我看八成就是唬你的。”二喜解释道。
小春儿摇头:“可是我在玉米地里看见了那件寿衣,它还会跑!”
二喜笑了笑:“如果拿根绳子穿着,人在暗处一拉,它岂不是也能跑吗?”
二喜这么一说,小春儿也开始觉得怀疑起来,但她又想起了院子里的鬼老妇:“可是晚上是亲眼看见的,那个……那个鬼老妇就在屋子里瞪着我!”
她说着说着又害怕起来,虽然此时是白天,可在安静的屋子里,仍是让人平添恐惧。
二喜呼了一口气:“小春儿你别怕,我这几天陪着你,我一定得把这幕后黑手揪出来,还你一个公道!”
小春儿揪着被子,眼睛盯着二喜:“真的?你睡我屋?”
二喜咳了两声:“你晚上害怕?”
小春儿点头:“而且我不敢跟娘说。”
二喜无力:“行吧,我们不给她说,我晚上勉强陪你睡吧……”
小春儿的心里妥帖了不少,二喜的无所谓和霸气,让她忽然间有了安全感,这比悉心安慰好上许多。
二喜让她先躺会儿,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喝药,她自己跑出去找青扬,说起了小春儿的那些事。
青扬正在药园里摆弄他的药草,最近这段时日,地里总是冒些野草,碍着药草的生长,所以每次回来,他都要打理一番。
青扬说了二喜的话后,也皱眉道:“这山妮肯定有问题,我马上找人打听看看。”
“嗯,我也是想着,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二喜一脸正色:“不瞒你说,我总感觉是赵桃花或者你那四叔在搞鬼。”
青扬嗯了一声,让她先回家,说自己去去就回。青扬在桃源村名声极好,他以前没去医馆之时,时常教村里的一些孩子识字,所以这会儿随便找几个人出来一问,就能知道山妮家的事情。
二喜在贺家的屋后站了好一会儿,看着空荡荡的窗台又想起了小豆子的事情,她叹了口气,在这村间小道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儿,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赵桃花家的屋后!
她一眼就看见了院墙处的那个逼仄狭小的狗洞,那地方真的不大点,除了狗,也就是小豆子这种两三岁又没几两肉的小小孩钻得出来了。
张家的院墙不高,房屋比贺家的破败许多,不知道是张大勇挣不到钱还是赵桃花自个儿败光了……
二喜站在院墙后,借着树木的遮挡小心地往里看去,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墙边有几只簸箕,似乎是摊晒的青菜……青菜是这里的人喜欢弄的东西,他们总是大致地晒一下,再放些盐装进坛子里,味道有些酸涩,并不见得好吃。
这种青菜晾不了多长时间,可是张家晒的这些一看就是有老长的时间了,又黄又干,脆得像海苔似的,似乎用手一戳,就能变成无数的粉末。
院子里也是脏兮兮的,地上还有一些断裂的木头和瓷片,二喜估计是当时张大勇打赵桃花的时候,弄坏了的。
她看了一圈儿都没发现赵桃花的人,正在疑惑之时,从屋角的地方,缓缓走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来!
此人正是赵桃花,说走,其实都是抬举她了,因为她一直是歪着半边身子,佝偻得不成样子,从二喜的角度看过去,就跟爬行无异了。
而且,以往喜欢身着花花绿绿的女人,此时却是一身黑乎乎的衣服,看起来还沾了许多灰尘,瞧着脏兮兮的。
赵桃花的嗓子里呼呼地喘着气,时不是咳上两声,偶尔侧过来的半张脸,看起来十分古怪,那眼睛也有些扭曲,大白天的,看得二喜一阵哆嗦,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对这女人无语,以前在赵家村如何如何,她是不知,可是既然嫁来了张家,就不能好好过日子么?虽说小豆子不是她亲生的,可是那孩子年龄还小,还养得亲,相公也能在外挣钱,有啥不好的呢?
偏偏要各种搞事作恶,惹得人人生厌才罢休,二喜看了她许久,很少前去问她小春儿的事情,可又怕打草惊蛇,观察了一阵后,默默离开了。
回到家后,青扬也回来了,他避开娘,将二喜叫到小春儿的房里,说起了刚刚打听的事。
“山妮是病了一场,大约有个三五天没出门,不过听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大夫还来看过,开了些药。”青扬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