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宝听得心烦,偏偏这会儿大嫂在一旁与她说起话来:“三宝,咱们明个儿就回去了,路过集市的时候,我陪着你去七宝斋看看吧!”
赵三宝愣了一下,十分警惕:“为啥要去七宝斋?”
玉芬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上次我回娘家时,哥哥悄悄给了我二两银子,说带你去选些自己喜欢的首饰,切莫亏待了你。”
玉芬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瞄了一眼一旁侃侃而谈的婆婆,她一直将这银子藏在身上好久,这才找到了机会与三宝说说。
赵三宝面无表情:“我不要。”
玉芬只当她是性子清冷,因为自打她嫁进赵家,赵三宝一直就这样。
“三宝啊,咱们女人啊,手头上有些首饰终归是好的,这不也是咱们的后路吗?”玉芬笑了起来。
“后路……”三宝重复着她的话,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是啊,是条后路,咳咳,玉芬,你把银子给我吧。”
玉芬摇头:“我放在屋里包裹里的,出来没带上呢,明个儿咱们去集市的时候,我再给你吧,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吗?”
赵三宝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那行。谢谢。”
玉芬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三宝难得地说谢谢,以前无论自己怎么靠近她,她都是冷冰冰的态度。
可见,只要自己有心,是块冰山也能捂热的,而哥哥那么善良的人,一定也会好好对待三宝,三宝终会放下芥蒂的。
玉芬实在不解,这种换亲是多正常的事情啊,为啥三宝就不愿意呢?她瞄了一眼对面闷头吃饭的赵大福,弯起了嘴角,自己嫁过来之前,也是各种不好的想象,可是过来知道才发现,大福虽然沉默寡言,但是憨厚、勤快能干,是当得起家的人,而且他看着粗蛮,对自己真是很细心温柔的。
这天过得很平静,大家吃完饭,也就各自回去了,兰初要帮娘收拾屋子,贺大娘哪肯,马上让她回去歇着:“这些事情,哪能让你做?你现在保护好自己,给陈家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事。”
兰初不好意思地说:“旭岩说了,他喜欢丫头,说男孩子太烦躁,”
贺大娘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旭岩这想法倒是有趣,我以为那些有钱人家,家家户户都想儿子呢,他倒是不同。”
兰初抿嘴笑道:“他真的挺好的,看着天天一副臭脸,其实很关心人的。”
两人正说着,陈旭岩阴沉着脸进来了,贺大娘马上寻了个由头说去后院打扫一番。
陈旭岩很不高兴,倒了一杯茶后,才说:“你刚刚说我。”
这边的兰初正做着手里的一点针线活,头也没抬:“咋了?相公?”
陈旭岩本来很生气的,可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心又软了下来:“你说我一副臭脸。”
兰初这才反应过来,她放下针线,走到丈夫身边,靠在他的肩头:“我错了,相公,你别生我气,我下次不说了。”
陈旭岩哼了一声:“下次再说,我就跟你没完。”
“怎么没完啊?”兰初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陈旭岩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自己要怎么样……不带她出门?那她肯定闷坏了。不与她说话?自己肯定憋不住。他最后才甩下一句:“再这样,我就不带你回娘家!”
这个威胁倒是挺严重的,兰初吓了一跳,马上保证道:“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说相公坏话了,相公是最好的。”
陈旭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得意地晃荡了出去。
他倒是挺喜欢来这个小山村的,这里的人都挺朴实,而且老丈人是村长,大家从来不说自己腿的事情,一个个都很热情,甚至还有央着自己给自家孩子找活干的,他感觉自己来这里,有了一种存在感。
这会儿,婢女端了汤药进来,让少夫人喝:“这药有些苦,我备着蜜饯呢。”
兰初皱眉:“太苦了,我不想喝。”
婢女咬着嘴唇:“少夫人,你若是不喝,少爷会责备我们的。”
兰初无奈,捏着鼻子灌了进去,然后那股让人恶心的反胃感涌了上来,她扔了两颗蜜饯在嘴里,才将那味道压了压。
……
到了第二天,兰初与陈旭岩一大早就乘了马车离开了,贺大娘早早地准备了兰初喜欢的吃的,装了好多个盒子,有小零嘴儿,有拌菜,还有早上现做的饼子。
贺大娘各种叮嘱,让她多注意身子,不要老往家跑,她与贺老大空了会去看她云云。
兰初想着要离开,眼睛酸酸的又想哭了,贺大娘这才说了些高兴的话,说这段时间在家里,多做些小娃衣物,到时一并送到清溪县去。
一旁的陈旭岩闷声闷气道:“到时娘传个信,我让马车过来接你们。”
一番告别后,陈家的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贺大娘这才抹了抹眼泪,对自己男人说:“兰初也算是找了个好人家了……”
贺老大不以为然:“咱家的孩子都不差,青扬不也一样,虽然折腾了一阵子,现在也过得挺好。”
贺大娘点点头:“就是,现在就只差小春儿的亲事了,不过这孩子小着呢,到时让兰初在县里给她寻个人家。”
这边的两人说着话,而不远之处的青扬家正闹得不可开交。
全缘于赵氏的贪婪,她本就得了贺家的二三两银子了,这会儿吃着泡菜不错,竟是想要连坛子带走。更可气的是,她还看上了屋里的铜镜,说比自家的照得清楚得很,也要拿回去。
二喜心烦得很:“你这是鬼子进村吗?看什么要什么,你咋不把家里养的鸡呀狗啊都带了?菜怎么不背几篓?”
二喜本来就是讽刺她,赵氏却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装傻,认认真真答道:“那些活物就算了,车厢里全拉了屎,多寒碜,至于菜,咱家又不是没有。“
二喜崩溃,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前身这娘是吃了脸皮厚药水长大的吗?还真是难缠得要命!
一边的贺三婶子一脸的大方样:“没事啊二喜,亲家要拿,就拿嘛!”